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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无数次诊断，再这样下去，他很有可能英年早逝。 从前他只想好好享受每一天，可现在，他想活久一点。 他想等他妈身体好转，和爸妈一起去看极光，去热带雨林，去冰岛…… 怎么那么难呢。 现场一片狼藉，酸臭味飘在空气中。 陆青野黑色碎发湿漉漉贴在额前，眸中水汽泛滥，身上带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 江聿默默将脏衣服扔在盆里，帕子沾水给陆青野擦嘴角，顺便递给他一杯温水漱口。 体贴到……陆青野差点以为自己是个残废。 “江聿，信息素收起来，呕……烦死了，离我远点行不行？！” 江聿站在他面前，他很难受，浑身上下都难受。 难受到最后意识消沉，吐得昏天黑暗，最后彻底晕了过去。 之后的混乱陆青野一概不知。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青野悄然睁开眼。 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青柠松子熏香，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面投出一片微弱光晕。 身体只剩隐痛，掌心挣扎出的伤，已被人妥帖包扎好。 别人是脆皮鸭体质，他是脆皮鸭运气。 陆青野茫然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罕见的、变异的Alpha信息素过敏症，年纪越大越严重。 他很少有呕吐到虚脱狼狈的时候，结果几次出丑都在江聿面前。 最严重的一次，是三年前的高考庆功宴。 江聿最抗拒他的时候。 他捧着亲手做的糖醋排骨，想和江聿和好，还认真问他：“江聿，你为什么不理我？” 江聿冷冰冰看着他，毫不留情拒绝：“陆青野，我没兴趣和你做好朋友，玩什么过家家的戏码了。” 大概嫌他年纪小又闹腾，连他爸的面子都不顾，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否定他。 糖醋排骨砸了一地。 长久以来因江聿疏远产生的委屈、分化带来的混乱、以及身体极度的不适，瞬间引爆。 陆青野怒气冲冲离开，正巧碰见某个Alpha易感期爆发。 席间还有很多他爸的Alpha同事朋友，兴奋之下信息素难免逸散，即使很淡，对陆青野也是折磨。 那个Alpha是个变态，就因为他身上沾了一缕Omega信息素，就把他当Omega，拖着他就往卫生间走，最后是江聿将他救出来的。 “离我远点！Alpha都这么恶心！只会让人想吐！” 他一边吐，一边疯了似地防备江聿，口不择言，现在已经想不起还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记忆断片。 只记得，最后江聿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 “抱歉，祝你学业顺利，陆青野，再见。” 说完，江聿看也没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陆家，甚至没有跟主人家告别。 江聿出国后，他瞒着爸妈开始学打拳，学打架。 走吧，最好滚得远远地，他不稀罕江聿的保护，他要自己保护自己。 …… 陆青野心烦意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江聿离开时那个受伤的眼神。 吼完其实是有点后悔的，但骄傲和对江聿潜藏的某种怨，让他拉不下脸道歉。 迷迷糊糊中，天花板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从铃兰吊灯变成了简约的几何线条。 这熟悉的感觉……陆青野倏地瞪大眼。 他确定，这次没做梦。
第14章 惊悚的茫然感再次漫上来 收藏室陈列着很多柜子，但里面大部分是空的。 陆青野视线有限，大多时候只能看见天花板，摸不清什么情况，他到底被困在什么里面？ 片刻，一双琉璃似的湛蓝眸子落在视线中，眼尾晕染着惊心动魄的红。 Alpha冰冷冷的指尖落在他脸上，目光专注。 平心而论，江聿长得很好看。 脸部轮廓像覆着新雪的冬夜松枝，冷峭而干净，线条清冽得不容狎近。 最漂亮的就是这双眸子，仿若月光渗进靛青深湖，沾了水汽，看了莫名让人心软。 陆青野的视线随着江聿摆弄人偶的动作，开始转移。 他被江聿以一种近乎蜷缩的姿势紧紧抱在怀里，脸颊贴着江聿温热的胸膛，能听到他有些急促的心跳。 江聿的下巴抵在“自己”头顶，手臂收得很紧，几乎完全将他包裹在怀里。 两个Alpha，这姿势……太超过了！ 不对，江聿不知道。 江聿嗓音罕见的，带着闷闷的鼻音，不难听出话里的委屈。 “他太过分了，又嫌弃我……” “味道恶心？我明明每天都洗三遍澡…” 停顿几秒，他隐约带笑。 “他傻得真可爱，你说，他是不是故意勾引我…” 因为没道理，最后三个字说的几近无声。 陆青野听得不真切，此刻脑子完全是懵的，被雷劈都没这么震惊。 这是江聿？ 江聿在撒娇吗？江聿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还是说，他其实就是在做梦…… 江聿一边控诉，一边无意识地用脸颊蹭着人偶的脸颊，像寻求安慰的大狗。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小时候给他糖吃，他还对我笑对我撒娇，乖乖喊我江聿哥哥……” “宝宝，你说…他现在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啊？” 一句“宝宝”让陆青野差点破防，谁是宝宝，你才是宝宝！ 做梦？他不可能做这么荒唐的梦！ 陆青野灵魂疯狂点头，甚至想说：江聿，你挺有自知之明啊。 正想着，脸被人恶作剧似地戳了戳。 蹭脸就算了，怎么还戳脸！ 江聿你是三岁小孩吗！ 三岁小孩滚烫的唇就这么猝不及防落下来，软软的触感十分清晰，清晰到能轻而易举描摹其轮廓。 惊悚的茫然感再次漫上来。 陆青野瞪大眼，不经意撞见侧面不远处全身镜里倒影出的诡异侧脸。 再往下，人偶光滑的关节闯入视线。 他他他他他……灵魂居然附身在人偶身上了！！ 活见鬼！！ 等等……他不会死了吧？ 当然不可能！ 陆青野试图看清人偶的样貌，几次努力都是徒劳。 他像被锁在人偶身体里的囚徒，只能眼睁睁看着监管者对他放肆地为所欲为。 陆青野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和人偶共感。 有一件事他现在倒是明白了。 遇见江聿之前的那几天，他不是做梦，而是和人偶共感了。 那段时间江聿正好易感期，也不知道拿人偶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天天亲！天天喘！ 可恨，他被江聿占了七天便宜！ 他得想办法，让江聿改改这怪癖，动不动就乱亲。 亲亲亲亲亲，没完没了，不亲会死吗！ 等等…… 镜子里的人偶皮肤很逼真，穿着墨灰色的短袖衬衫和休闲裤，露出的手和真人几乎一模一样，头发很长，大概是一个女Omega？ 陆青野心里有种窥探仇人深处秘密的紧张感，甚至没注意，这衣服和他曾经穿过的某件衬衫一模一样。 江聿大概真的喝醉了，发酒疯呢。 蜻蜓点水的亲吻之后，开始拿着象牙梳，坐在床边安静给人偶梳头，梳着梳着，一滴温热眼泪啪嗒落在脸上。 陆青野愣住，视线往回收，牢牢锁在江聿脸上。 漂亮的蓝眸凑得极近，浓密睫毛被水渍拢在一起，莫名蛊惑人心。 平日清冷的人，一旦哭起来可真好看，陆青野不道德地想，又赶紧唾弃自己胡思乱想什么鬼。 这滴泪像是无意间坠落。 江聿眨了眨眼，轻轻将脸贴在人偶脸上，声音闷闷的：“怎么办……我忘不了，割不掉，宝宝你什么时候能主动亲亲我……我后悔了……” 第一次听见江聿这样脆弱无助的声音，陆青野心里五味杂陈。 呵！控诉完他，又开始惦记心上人了？ 还宝宝！恶心！ 重色轻友！不知廉耻！可恨！死变态！ 三年前江聿彻底和他决裂，就是为了去追什么可笑的心上人？ 什么时候？他怎么不知道？ 又是什么样的Omega，值得江聿那样决绝弃他不顾！ 这个人偶，是不是和江聿心上人长得一模一样？ 还未见面陆青野就对那个Omega产生了厌恶感，说好的好朋友之间不能有秘密呢！ 曾经的好朋友……也算好朋友！ 极致的愤怒中，唇上再一次传来湿热触感。 死变态！死变态！死变态！ 陆青野脑子里火山爆发，灵魂却被人拖入潮湿黏腻的海水中，心口涌起一股酥酥麻麻的战栗。 江聿啃咬的力道很重，吻技很烂，像是在发泄什么。 这人偶太过逼真，陆青野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刺痛，又或许是错觉。 羞臊涌上心头，顾不上什么心上人了。 他的初吻……居然莫名其妙给了最讨厌的Alpha。 江聿有完没完，发什么酒疯！ 缩头乌龟，胆小鬼。 喜欢Omega就去追，抱着人偶啃算什么本事！ 总是这样，嘴上缝了拉链，什么事也不说，每次都要狠狠逼一逼才会开口。 别亲了！ 陆青野想哭了。 不知不觉，陆青野在极致的羞臊和愤怒中重新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门被人敲响。 “饭好了。” 江聿蓝眸一如既往地疏离冷淡，陆青野却一瞬想起了昨晚那双水淋淋的眸子。 “哼！”装模作样！ 江聿被他盯得有些疑惑，低头看了眼衣裳，手指摸了摸下巴。 “怎么了？” 陆青野狠狠瞪了他一眼，快步越过他下楼。 半个小时的早餐，他就没抬过头看江聿一眼。 除了一笼包子，江聿给他添了两碗粥，他都乖乖喝了。 “不撑？” 好厨子最喜欢看到自己做的菜被喜欢的人光盘，江聿心情很好。 陆青野从思绪中回神，低头一看，肚子撑得溜圆，八块腹肌都没了。 “……” 江聿闷笑：“还要吗？” 陆青野气恼，皮笑肉不笑：“谢谢，不用。”
第15章 天天被另一个Alpha亲亲亲亲亲，算什么事啊 这天之后，两人关系变得很奇怪。 或者说，陆青野自己很奇怪。 他没办法和江聿近距离接触，每看一眼总能想到无数次嘴对嘴的变态暧昧。 这都是什么事啊！ 于是，他拒绝了江聿的早饭，特意挑江聿不在的时间下楼吃饭。 江聿冰箱里准备的东西，贴着的便签，他一样没动，试图将界限划清楚。 试图逃离那种烦闷和躁动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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