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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语气平稳：“我们谈谈。” 萧晚抱紧儿子，指尖掐得发白：“没什么好谈的，你走吧。” 江岚没动，看着小孩，眼神复杂：“他叫什么名字？” 萧晚抿紧唇：“萧聿。” 江岚问得直接：“我的孩子？” 萧晚立刻否认：“不是。” “那就验DNA。” 江岚如今是江家掌权人，身上多了上位者的威严，不怒自威。 萧晚惊慌，更急了：“不行。” 江岚见他这模样，放柔声音：“不必担心，我会负责，收拾东西跟我回去，好吗？” 萧晚咬紧牙关，冷声回答：“想多了，孩子和你无关，不需要。” 接下来的事情快得让萧晚反应不及。 江岚以绝对的强势，迅速介入他们的生活，以“给孩子一个完整家庭”为由，提出了结婚。 折腾两三年后，萧晚妥协了。 江岚给了他一场盛大的婚礼，极尽奢华。 “小聿，你真的不跟爸爸回江家？” “嗯，你走吧，我喜欢弟弟，就留在这里。” 隔壁陆家夫妇刚添了个小孩，儿子一放学就往陆家跑。 婚后的生活并非萧晚想象中的安稳。 江岚忙于工作，经常很晚回家。 给萧晚卡，买昂贵的礼物，安排佣人照顾孩子，却很少有时间真正坐下来陪他们吃顿饭。 萧晚体会过她对一个人的好是怎样的，知道她有心上人，不拒绝也不主动迎合。 若不是为了给儿子江聿最好的资源和名分，他不会同意这样一场交易般的婚姻。 于是比她更冷淡。 像一潭吹不皱的温水。 看着和萧澄一模一样的面容，江岚心里种种猜测。 插花时专注的侧脸，泡茶时优雅的动作，看书时安静的神情…… 她常常在不经意间，从萧晚身上看到曾经那个“萧澄”的影子。 她问过，萧晚否认了。 江岚不甘心，开始试图靠近。 她送的花被客气地插在客厅角落，她买的衣服被整齐地收在衣柜深处从不穿，她试图的亲密接触会被僵硬地避开。 江岚第一次尝到了挫败和…嫉妒的滋味。 她甚至嫉妒自己的儿子，能那么轻易地得到萧晚所有的温柔和笑容。 周末，萧晚带着一堆吃食去看儿子。 江聿抱着吐泡泡的弟弟，清冷的眸子笑意萦绕：“爸爸，弟弟又笑了，好可爱！” “嗯，很可爱，小聿要抱稳一点，弟弟太小，很脆弱。” 江聿点头，感觉自己手臂多了一股热意，他僵着身体，要哭不哭：“弟弟尿了……” 说完又憋着气，熟练地给弟弟换尿布。 小青野咯咯咯地笑，露出无齿笑容，江聿也跟着笑了起来。 门锁轻响。 江岚推门进来，脱下大衣，目光先扫过客厅。 儿子抱着隔壁家小孩，坐在地毯上玩模型，头都没抬。 萧晚站在厨房流理台前，正低头切水果，侧脸柔和。 她走过去，倒了杯水，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刀落在案板上的细碎声响。 “小聿的老师下午来了电话，说他这次奥数比赛拿了金奖。” 萧晚切水果的手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这事儿子昨天就说了。 “学校希望家长后天去颁奖礼。” 萧晚放下刀，转过身，手指无意识地擦着围裙：“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去。” 江岚看着他：“我后天上午有个会，结束应该赶得及，一起去？” 萧晚抬眼，有些惊讶。 以前这种活动，她几乎从不参加。 他点点头：“好。” 江岚没再说什么，端着水杯走到客厅，生疏开口：“小聿……” 江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萧晚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他坐到儿子身边，拿起一个零件：“这个是不是装这里？” 江聿这才凑过去，小声嘀咕：“不对，爸爸你看图纸呀。” 江岚看着他们父子俩头碰头研究，自己被隔绝在外，心里不是滋味。 她沉默看着，出神地望着窗外，坐了一会儿，起身：“我还有个视频会议，先回书房。” 萧晚抬起头：“好。晚饭要在这里吃吗？我炖了汤。” 江岚脚步停住，嗯了一声：“开完会下来。” 门轻轻关上。 江聿小声问：“爸爸，她又要走了吗？” “没有，”萧晚摸摸他的头，“妈妈只是去工作一会儿，她说晚上和我们一起吃饭。” 江聿眨眨眼，低下头继续和弟弟玩。 厨房里，炖锅咕嘟咕嘟地响着，热气氤氲，染湿了窗玻璃一小片。
第132章 番外之岚晚（四） 江岚这人强势，尤其是当了江家掌权人后，很少做出示弱的举动。 两人成婚后，萧晚也没想过要讨好她。 没想到一场秋雨生病，江岚推掉所有工作，照顾了他整整一周。 他猜，她大概是认出他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呢，这么多年，两人都不再是曾经纯粹的模样。 萧晚无事可做，打算重开花店，亲自设计装修图纸。 他这人做起事来容易废寝忘食，熬夜是常态。 江岚偶尔会给他指出图纸设计问题。 晚上七点，江岚端了一杯咖啡过去：“我新调的，尝尝看？” 咖啡里加了一点肉桂粉和威士忌，她记得很清楚，“萧澄”就喜欢在咖啡里加这些奇怪的东西，美其名曰“爱尔兰风情”，实则味道冲得能让大多数人皱眉头。 她躲在暗处，看着萧晚将咖啡喝完，笑了。 江岚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萧晚和当年的“萧澄”就是同一个人。 她错认了萧澄。 她让萧晚失望了，所以萧晚不愿意承认。 江岚心虚，开始主动找话题，想缓解关系。 “晚晚，书房那盆绿萝好像要死了，怎么养？” 萧晚因为这亲昵的称呼，心里烧得慌，看到绿萝后瞬间化作无语：“快干死了，浇点水就好了。” “晚晚，给合作方太太的生日礼物，你觉得选丝巾还是香水？” “晚晚，切黄瓜要用什么刀？” “晚晚……” 萧晚恼羞成怒：“你好烦，堂堂一个熟读万卷的总裁，怎么老是问些蠢问题！” 江岚委屈：“……我是一个没有生活常识的总裁，不行吗？” 她借着问问题自然地靠近萧晚，触碰他的手，他的发丝，他的肩。 萧晚警惕：“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岚无辜眨眼：“交流夫妻感情啊，好晚晚，我们别再分房睡了吧？” 萧晚淡淡看她：“当初不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吗？” “……是我蠢，我后悔了，好晚晚，你不想让小聿多个弟弟妹妹陪伴他吗？” “儿子有小青野，他不孤单。” “好晚晚，我孤单啊，你陪陪我呗……” 褪去一身严肃西装，她似乎又变成了年少时肆意飞扬的样子。 萧晚压下悸动，垂下眸子当听不见。 惹急了，他冷声道：“江岚，我们离婚吧。” 猝不及防的离婚两个字让江岚脸色都变了。 “不可能！” 江岚不敢逼得太紧，只好将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哼不成调的歌哄他睡觉，被嫌弃难听也不在意。 “晚晚，小聿想去植物园，周末你有空吗？” 江聿拆台：“我不想去。” 江岚明智地换话题：“……下周末学校有亲子活动，要求父母双方到场。” 江聿继续拆台：“你们去，我要陪阿野弟弟。” 江岚捂住他的嘴，低声哄他：“乖儿子，能不能配合一下妈妈，给你十万零花钱，给阿野弟弟买糖吃，好不好？” 江聿看着十万块的银行短信通知，想起爸爸偷偷看妈妈照片的眼神，幽幽叹气，不再拆台。 知道萧晚不待见她，江岚也不扫兴，会在三人出行时刻意放慢脚步，看着萧晚和儿子互动，眼神温柔。 这些零星的时刻，像碎钻一样散落在日常的尘埃里。 萧晚不是没有感觉。 他只是不敢深想，怕是她出于责任感的施舍。 一天晚上，江岚回来得特别晚，带着一身酒气和疲惫。 她抱着萧晚的腰，絮絮叨叨说着公司的事，说到最后，开始说起当年和萧澄相遇的事，和江家发生的种种。 “晚晚，当年那个‘萧澄’就是你，对不对？” 萧晚愣愣看着她，耳边全是江岚那句“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不重要。”他垂眸：“抱歉，江岚，我们离——” 江岚捂住他的嘴：“小聿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你真的舍得离开他？” 萧晚当然不舍得。 可江岚，真的清楚自己爱的是谁吗？ “不用怀疑，我很确定，晚晚，我爱的是你。” “好晚晚，以后叫我岚岚，好不好？” 坦白之后，江岚没逼他。 她尊重他需要空间，不再频繁打扰。 她支持他的花店事业，会介绍客户，但不会强行干预。 她会在雨夜记得检查他花店的门窗，会在他熬夜画图时默默调亮客厅的灯。 …… 她表面习惯性冷淡，实际沉默地做了很多，有些萧晚不知道，有些知道。 某种东西，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松动，像墙缝里挣扎出的绿芽，微弱，却固执地指向阳光。 萧晚在生活上同样照顾江岚，事事周到，可江岚想要的不是这些…… 两人关系真正破冰，是在两个月后。 江聿高烧不退，江岚忙里忙后差点将自己累倒。 如今的江岚，早已不是年少时那个意气风发、无所顾忌的女Alpha。 江家产业越做越大，她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书房的灯亮到凌晨的时候越来越多。 她变得成熟、稳重，行事越发果断凌厉，几乎没什么事情能让她真正慌乱。 这次江岚看着萧晚那副脆弱无助的样子，再次久违地感受到了年轻时的无措和茫然。 江聿的病好了之后，这个家似乎也悄然痊愈了。 江岚会尽量回家吃饭，会在下班路上，记得买一束萧晚小花店里没有的花。 有时是一把蓬勃的向日葵，有时是几支含蓄的郁金香，插在客厅的花瓶里，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萧晚会在她疲惫揉额时，默默泡一杯参茶放在书房门口。 会在她出差前，悄悄往她行李箱里放一小盒自己烤的饼干。 一年后的某个周末，阳光正好。 萧晚坐在地毯上，昏昏欲睡：“岚岚，你的女儿想吃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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