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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梁溯的名字,孟薄桥心头一紧,表面还是不动声色地说:“不知道,应该会来吧。” 当然会来,不过这会儿估计还在车库掐表呢。 没问到有效信息,很快苏临溪便借故离开了。 苏临溪身上的香水是孟薄桥最不喜欢的木质调,他端着酒走到天台透气。 天气有些降温,傍晚凉意更甚,孟薄桥有些后悔没有听梁溯的叮嘱多穿一件毛衣。正当孟薄桥准备返回宴会厅时,突然听见两个人边走边聊地走过来。 “不是梁家的聚会吗,那个姓孟的怎么也在?” “你也不姓梁,不也站在这?而且当年孟老将军临时替梁溯去前线作战,却死于归途。梁家出于愧疚收养了孟薄桥这事儿,全星盟谁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没想到这么重要的聚会也会叫义子参加而已。” 孟薄桥本来想直接离开,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也不好正大光明走出去,便继续缩在角落喝酒。 两人也没注意暗处的孟薄桥,继续刚才的对话。 “没准今天就宣布梁溯参选的消息,他不来也不合适吧。” “也是。大家都在场,是个宣布消息的好时机。我看还是老苏厉害,带小女儿出席,顾盼生姿的,满场打探梁指挥官的消息,差点没把联姻俩字刻脑门上。” “梁溯都多大了,早到了结婚的年纪。要不是这几年战事紧张,应该早就联姻了。况且苏家不从政,影响不了梁溯参选,天时地利人和,也不怪老苏心急。不过这和咱都没什么关系,还是多喝几杯酒,混个脸熟比较重要。” 话音落了没多久,便传来两人离开的脚步声。孟薄桥一边腹诽天台真不是个好地方,随时随地都能听见墙角,一边赶紧逃离了天台。 回到大厅,孟薄桥看见梁溯已经到了。他身边围着一群准备攀谈的新贵,其中包括苏文夫妇和刚才墙角话题中心的女主角苏临溪。 梁溯今日穿了一件暗纹的灰色西装,衬得他更加英俊挺拔,平添几分贵气。和明艳动人的苏临溪站在一起,确实很像一对佳侣。 可能是孟薄桥恍神太久,梁溯隔着人群注意到他,投来询问的视线。孟薄桥只是轻轻摇头,转身找了个角落的高脚凳坐下。 聚光灯下的梁溯举止文雅,与各界人士侃侃而谈,身边站着未来的可能联姻对象,好似眷侣。 这些认知让孟薄桥感受到自己的多余,无论在梁家还是在梁溯身边,孟薄桥好像随时随地都可以成为一个外人。 和所有人的预期不同,宴会上并未宣布梁溯参选的消息,反而是梁思清上台宣布自己或将继任的事宜。 台下许多人在交头接耳,孟薄桥看见苏临溪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但还是用一种很崇拜的目光注视梁溯。好像她心仪的并非梁溯的未来会长之位,而是梁溯本人。 宴会结束后孟薄桥照例回到车里等梁溯,没过多久,梁溯便打开车门坐了进来,车厢立刻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调气味——苏临溪身上的那种。 梁溯也闻到了,皱着眉将外套脱下放到后车室,并打开了车舱换气扇。看孟薄桥在副驾驶一言不发,他用手碰了碰孟薄桥的脸颊,问:“怎么感觉不高兴。” 梁溯的手掌很温暖,声音很轻,像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爱孟薄桥。而事实上孟薄桥明白,梁溯对他有歉疚,有同情,有呵护,唯独没有爱。 恋爱的七年中,梁溯一直是一位合格的爱人,他给孟薄桥足够的关注与关心,支持他的大部分决定,给予他一定的事业指导与情绪价值。 这些都让孟薄桥曾产生错觉,以为两人的关系建立在互相的爱上,而非孟薄桥的一厢情愿与梁溯的妥协。 但幻想的堡垒不能居住,堡垒倾塌的瞬间,坐在废墟中的孟薄桥终于意识到:梁溯只给孟薄桥想要的,却从不索求。他不爱孟薄桥,不要求也不需要孟薄桥的追随与爱慕。 而他决定继续装聋作哑,因为梁溯不会爱孟薄桥,也不会爱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在手握爱的号码牌的梁溯一众追求者当中,他已经是最幸运的那个。 所以孟薄桥只是闭了闭眼,用近乎撒娇的语气回应梁溯的询问:“好困,想回家睡觉。”
第3章 临行 往后几日梁溯和孟薄桥都忙得脚不着地,除却夜晚一同入眠的时间,几乎没有私人空间能分给对方。 不过这在两人的恋爱关系中是常态,孟薄桥早已习惯。 期间孟薄桥去联盟第一医院领了入舰体检报告,并及时提交了随行申请。 审批下来的当天,孟薄桥再次收到温棠的电话。温棠委婉表示下个月有一位老友乔迁,希望孟薄桥可以陪自己去选一只腕表作为礼物。 在出门前,孟薄桥特意喷了前几天温棠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瓶柑橘香调的香水。由此在车上受到了温棠女士的大大称赞。 说是挑选腕表,但孟薄桥还是陪着温棠逛了不下十家服装店,才走到珍表店中。 如果让孟薄桥评选战时星盟经济仍保持较高活跃度的第一助力人,温棠绝对是首选。 尤其当温女士将第三只腕表和一个同系列的胸针打包起来的时候,孟薄桥更加坚信这个判断。 多亏在媒体过度报道联盟部员的个人信息前,温棠便早早隐退,没有太多人熟知其身份。否则孟薄桥怀疑联盟总会长迟早会被卷入贪污风波。 孟薄桥从店员手里接过购物袋,瞥见门口走来一人,很热切地向温棠打招呼:“这么巧,能在这里偶遇温夫人。” 来人的面孔有些熟悉,孟薄桥只隐约记起是行政部的副部长级人物。 通过对话,他听出这人是行政部一把手谢思益的大儿子谢岑,在私人聚会时见过温棠,从门外经过时看见温棠,就进来打个招呼。 和温棠寒暄了半天,谢岑才好像终于发现旁边还有人,侧过身装似惊讶地问:“孟副部长怎么也在这?”。好像全然忘了他已经是梁家名义上的第二个儿子。 孟薄桥只能说是恰巧偶遇,就陪夫人逛了一下。 谢岑朝他礼貌地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温棠,说:“旁边有一家新开的餐厅,味道很好。不知道夫人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便饭?” 看样子并没有把孟薄桥放在眼里。 温棠根本连这人是谁都忘了,只能礼貌地拒绝:“哎呀,今天有约了,下次有机会再聚。” 等谢岑走后,温棠便拉着孟薄桥去尝试了这家餐馆。 味道确实很好,孟薄桥默默给了谢岑“人一般但审美不错”的中肯评价。并把餐厅定位发到了和梁溯的对话框里。 梁溯好像很忙,过了快半小时才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意思是下次会把这家店铺加入备选餐厅清单。 傍晚梁溯回家时,又提着一个北城斯利烘焙的盒子。孟薄桥打开一看果然是自己喜欢的栗子口味蛋糕,当即赏了梁溯一个吻。 细腻柔滑的栗子泥在嘴里迸开,孟薄桥心里冒出满足的泡泡。他拿着叉子,随口向梁溯抱怨:“今天医生说我的身体多项数值都偏低,身体状况都无法达到联盟平均水平了。” 接着,他又抓着梁溯问溯境的环境是不是很艰苦,能不能起到锻炼身体的作用。 梁溯笑了笑,说:“溯境总体气温偏低,没有充足的食物供给,大部分是高淀粉的农作物。不过军部会随行大量食物,不会很艰苦。” 回答完第一个问题,他转过头看向孟薄桥,又说:“至于锻炼身体,我想孟副如果可以早起和我一起晨跑的话,效果应该更显著。” 曾经尝试过早起和梁溯一同晨跑二十公里,最后只跑了不到十五公里,其余时间都在梁溯背上度过的孟薄桥发誓: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梁溯这种体能怪物一起运动。 孟薄桥给了梁溯一脚让他闭嘴,一口一口把蛋糕吃完,擦了擦嘴,开始和梁溯抱怨今天遇见谢岑的经历:“行政部的人都那么讨人厌,我再怎么说也和他平级,连声招呼都不打。” 梁溯没遇过类似的情景,也不大理解,疑惑地问:“打了招呼会得到什么吗?” 这个人根本不懂自己,孟薄桥有点生气地说:“那你走到路上遇到部里的人,对方理都不理你,你会开心吗?” “分情况吧。”梁溯垂着眼想了一会儿,又说:“如果是你,可能会。如果是谢岑,我其实不太记得他的脸。” 虽然知道梁溯只是在叙述事实,没特别的意思。但孟薄桥仍然感受到自己被他特殊看待,脸颊有点热,抬着眼说:“能让梁大指挥官记住,荣幸之至。” 梁溯很轻地弯了下唇,拿着纸巾将孟薄桥下巴没擦干净的奶油擦掉,回答:“我也一样。” 舰队出发的前一晚,温棠打来视讯,监督孟薄桥将保暖衣物收入行李箱,并且向孟薄桥反复叮嘱溯境环境复杂,千万不要离开部队监控范围。 孟薄桥只能无奈强调自己已经27岁,并非17岁,早已具备可以保障自身安全的能力。 正当孟薄桥准备去洗手间拿洗漱用品时,温棠那边的门铃响了。大概是管家休假,温棠让孟薄桥稍等,自己起身到门口开门。 孟薄桥的视角看不到大门,只能听见微弱的交谈声音。但很快,温棠应该是将客人请了进来,对话声渐渐放大。 对方和温棠很熟络的模样,把温棠逗的直笑。温棠的语气也很温柔,与刚刚和孟薄桥视讯时的语气很相似。 孟薄桥无意窃听温棠与好友的谈话,便自顾自地收拾东西。 突然孟薄桥听见梁溯的名字,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竖起耳朵。 对方用一种很甜蜜的声音将梁溯称为“哥哥”,毫不掩饰地表达对梁溯的仰慕,并晦涩地谈起了结婚的话题。 或许是察觉到不合适,温棠远程取消了通话,几秒钟后发来短信,表示很抱歉切断通话,但有客人来了,下次有空再给孟薄桥打电话。 安静的房间里,孟薄桥坐在床上,痛恨自己过剩的记忆力。通过声音比对,孟薄桥将对面的人与几天前在宴会上有一面之缘苏临溪重叠,并由此产生了很大的危机感。 对方是来势汹汹的入侵者,全副武装准备担任梁溯世界女主角一职。而孟薄桥是手无寸铁的隐形守关人,没有任何筹码,常年身处暗处,甚至不被对手知晓。 而梁溯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很容易妥协。孟薄桥仅用了一点小手段,就在梁溯爱人的席位上鸠占鹊巢多年。 孟薄桥由衷希望此次溯境之行可以再长一些,因为这有可能是自己享受梁溯特权的最后日子。 他已经开始后悔没有用梁溯的通行证在军部附院做入舰检查。 考虑再三后,孟薄桥将几年前购入的一台手持相机放入了行李箱,并祈祷相机在溯境的低温下可以正常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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