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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脸颊微红:“别乱说……能展出就很好了。” 江辞正低头翻看展场导览图,闻言抬了抬眼:“先去看印象派特展,莫奈的《睡莲》在负一层,光线适合写生。”他指尖点过导览图上的标记,“十点到十一点半光线最佳,之后再去看省展作品区。” 负一层的展厅光线昏暗,只有画作上方悬着聚光灯,像给画布镀了层金边。莫奈的《睡莲》在展厅中央,蓝紫色的水面上浮着粉白的花,笔触松松垮垮,却把水光的流动感画得活灵活现。林漾刚掏出素描本,就听见赵宇在旁边咋舌:“这画看着乱糟糟的,怎么就成名作了?” “你凑近看,”李薇指着画中一处水纹,“颜色是一层叠一层的,远看才会融成这种朦胧的蓝。就像……就像你上次给我拍的夕阳照片,模糊的光斑反而更温柔。” 赵宇的脸“腾”地红了,挠着头傻笑:“是吗?那我回头再给你拍点?” 林漾低头偷笑,笔尖在纸上勾勒水纹的弧度,忽然感觉耳边有气息拂过——江辞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指着他画纸上的阴影:“这里再加一笔冷灰,莫奈藏了点紫在里面,你看。”他指尖轻点在原画的水纹处,果然有极淡的紫调,像藏在云后的星子。 “你怎么看出来的?”林漾惊讶地抬头,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 “上次借的色彩理论书里提过,”江辞退开半步,声音平静,“他晚年眼睛不好,反而敢用更跳的颜色。”林漾这才注意到他背包外侧插着本翻旧的《印象派色彩解析》,书角都磨圆了。 十一点半的阳光斜斜切过省展作品区的玻璃展柜,林漾的《日照金山》被挂在靠窗的位置,金色的雪山在自然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经幡上那两颗小星星在光线下若隐若现。旁边果然挂着李薇的《时光物件》,赵宇正举着手机对着两幅画左拍右拍,嘴里念叨着“必须发朋友圈炫耀”。 “快看评审意见!”李薇指着画框下方的卡片,林漾的作品旁写着:“光影层次丰富,情感真挚,于壮丽中见细腻。”字迹龙飞凤舞,却透着肯定。 江辞站在画前,目光在那两颗星星上停留了很久,忽然低声说:“其实你不用画上去的。” “啊?”林漾没反应过来。 “我们都知道那是我们,”他侧过头,阳光刚好落在他冰蓝色的瞳孔里,“不用特意画给别人看。” 林漾的脸颊突然发烫,原来他早就看懂了。正想说点什么,却见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先生走过来,看着《日照金山》频频点头:“这幅画的作者在吗?雪山的冷光里藏着暖意,很有意思。” “是我。”林漾连忙上前。 老先生笑着伸出手:“我是这次的评审之一,姓周。你这经幡的飘动角度很讲究啊,是参考了实地观察吗?” “是……是朋友帮我分析的气流方向。”林漾下意识看向江辞,对方正站在不远处,假装看李薇的画,耳朵却悄悄红了。 周老先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笑了:“年轻人合作得不错嘛。对了,下周有个青年创作者交流会,你有兴趣来吗?有位法国策展人会来,说不定能帮你申请去巴黎参展呢。” 林漾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真的吗?” “当然,”周老先生递过一张名片,“联系我助理就行。”他又看了眼江辞,“你的朋友也一起来吧,能把流体力学用到画画里,是个好苗子。” 江辞闻言走过来,接过林漾手里的名片,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谢谢周老,我们会考虑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展厅的天窗,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赵宇正缠着李薇看她手机里的写生稿,李薇笑着拍开他的手,眼里却满是笑意。林漾看着江辞手里的名片,又看了看展柜里自己的画,突然觉得,那些藏在笔触里的心意,那些未说出口的期待,都随着这展厅的风,悄悄长出了翅膀。 “去巴黎参展啊……”林漾喃喃自语,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江辞低头看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漫天的光:“想去的话,我们就去。” 赵宇突然凑过来,胳膊一揽搭在两人肩上:“什么好事不带上我们?巴黎?是不是要出国玩?算我一个!” 李薇也笑着点头:“我可以画一组巴黎的街景,肯定很有意思。” 阳光正好,风穿过展厅,吹动了画框旁的价签,也吹动了少年们眼里的憧憬。林漾看着身边的人,突然觉得,无论是金奖还是巴黎,都不如此刻并肩站着的温度更让人安心。毕竟最好的风景,从来都不是远方的画展,而是身边这些愿意陪你一起做梦的人啊。
第24章 街角的烟火与意外的援手 周日的午后,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林漾背着画夹,江辞拎着刚买的颜料盒,沿着老街慢慢走着。省展的成绩要下周才公布,周老先生的名片被江辞仔细收在钱包里,像一枚藏起来的秘密,让空气中都飘着点期待的甜。 “前面好像有集市,”林漾指着街角攒动的人头,眼睛亮了亮,“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有意思的画材。” 江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街角确实拉起了红色的横幅,写着“春日便民集市”。各种小摊沿街排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嬉笑声混在一起,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走吧。”江辞微微颔首,脚步不自觉地跟上林漾的节奏。 集市里热闹非凡。卖蔬菜水果的摊位前堆着五颜六色的新鲜食材,摊主大声吆喝着价格;手工艺品摊前挂满了编织的小篮子、刺绣的手帕,引得几个游客驻足挑选;还有卖零食的小摊,糖画师傅正用融化的糖汁在石板上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龙和凤,围了一圈看得入迷的孩子。 林漾被一个卖老物件的小摊吸引了过去。摊位上摆着生锈的铜锁、掉漆的收音机、泛黄的旧照片,还有几支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毛笔。他拿起一支笔杆刻着花纹的毛笔,笔毛虽然有些干枯,但依旧能看出曾经的精良。 “小伙子好眼光,”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笑眯眯地说,“这可是几十年前的狼毫笔,我年轻时学画用的,现在眼神不行了,留着也没用了。” “爷爷,这毛笔还能用吗?”林漾轻轻抚摸着笔杆上的花纹,很是喜欢。 “泡一泡还能用,就是得仔细着点,”老爷爷摆摆手,“你要是要,算你便宜点,就当给这老物件找个懂它的新主人。” 江辞在旁边看着,顺手拿起摊位上一个老式相机:“爷爷,这个相机还能拍吗?” “够呛咯,”老爷爷叹了口气,“镜头都有点起雾了,修不好啦。不过当个摆设倒是挺好看的。” 两人正和老爷爷聊着,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推着婴儿车的阿姨不小心撞到了路边的货摊,一筐橘子滚得满地都是,其中几个还砸到了旁边一个卖陶瓷摆件的小摊,一个花瓶“哐当”一声摔碎在地上。 “你怎么走路的!”陶瓷摊的摊主是个中年男人,见状立刻跳了起来,指着婴儿车阿姨的鼻子骂道,“这花瓶是我好不容易收来的老物件,你赔得起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婴儿车阿姨吓得脸色发白,慌忙去捡橘子,“我给你赔钱,多少钱?” “这花瓶至少值五百!”中年男人狮子大开口,“少一分都不行!” “五百?你怎么不去抢啊!”周围的路人看不下去了,纷纷议论起来。 “就是,一个普通的瓷花瓶,哪值那么多钱?”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差不多就行了。” “看那阿姨穿得挺朴素的,估计也不容易……” 婴儿车阿姨急得快哭了,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不到一百。“我……我没那么多钱,要不我把这些橘子都赔给你?” “谁要你的破橘子!”中年男人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拉婴儿车,“没钱就把你这车押在这!” “别碰孩子!”阿姨慌忙护住婴儿车,车里的宝宝被吓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林漾看得皱眉,刚想上前,江辞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然后走上前,平静地对中年男人说:“我看看花瓶碎片。”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难道你想替她赔?” 江辞没理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碎片,又摸了摸断面,站起身说:“这花瓶是现代仿品,釉色不均,胎质粗糙,批发市场最多五十块一个。你要五百,确实过分了。” 周围的路人一听,议论得更厉害了:“原来是仿品啊,怪不得看着不怎么样!”“想讹人啊这是!” 中年男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说:“你懂什么?这是……这是我家传的!” “是吗?”江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张图片,“上周我在古玩市场见过一模一样的,摊主开价六十,最后四十成交的。” 图片上的花瓶和摔碎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中年男人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周围的路人纷纷指责,他也有些怕了,嘟囔道:“那……那也不能白摔了啊!” “我赔你五十,”江辞直接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这事就算了。” 中年男人接过钱,狠狠瞪了一眼周围的人,收拾起摊子灰溜溜地走了。 “太谢谢你了,小伙子!”婴儿车阿姨感激地擦了擦眼泪,“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钱我得还你……” “不用了阿姨,”林漾笑着说,“举手之劳而已。”他帮着阿姨把滚散的橘子捡起来,江辞则逗着婴儿车里的宝宝,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哭了,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伸出小手想去抓他手里的颜料盒。 “这孩子,真不认生,”阿姨笑着说,“对了,我家就在前面的巷子口开了家小面馆,要不你们去吃碗面吧?就当我谢谢你们了。” 林漾刚想拒绝,江辞却点了点头:“好啊,正好有点饿了。” 阿姨的面馆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阿姨手脚麻利地给他们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还送了一碟自家腌的萝卜条,脆生生的很爽口。 “尝尝,我家老头子做的牛肉面,味道还行,”阿姨笑着说,“刚才真是多亏了你们,那个摊主就是附近出了名的难缠,以前也讹过别人。” “他那样做生意,迟早没人光顾。”林漾咬了一大口牛肉,炖得软烂入味,味道确实不错。 “可不是嘛,”阿姨叹了口气,“我这面馆开了快十年了,都是街坊邻居照顾生意,讲究的就是实在。对了,你们是学生吧?看你们背着画夹,是学画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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