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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画事》作者：旧尘谙 简介：小说以四季为线，讲述了画家林漾、江辞在老街的生活，以及少年念安在他们影响下的成长。故事穿插着与友人的交往，还有来自草原的阿吉、阿雅兄妹带来的跨地域情谊。众人以画笔记录日常，在春樱、夏蝉、秋枫、冬雪中，传递着对生活的热爱、对艺术的执着与人际间的真挚温情，勾勒出平淡隽永的生活画卷。
第1章 初遇在梧桐叶落时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明城一中的香樟大道，阳光透过层叠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刚结束开学典礼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向教学楼，喧闹声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散在空气中。 江辞背着单肩包走在人群边缘，白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他微微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澄澈却又透着疏离的冰蓝色瞳孔。185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却因周身那股清冷的气场，自动隔绝出一片安静的领域。 “同学，让让——！” 一声略显急促的呼喊自身后传来，伴随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江辞下意识地侧身，只见一个身影抱着画板和颜料盒，像颗出膛的炮弹般从他身边冲过，带起的风掀起了他额前的几缕白发。 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江辞回头，看到那个冒失的身影摔在几步开外的梧桐树下，画板倒扣在地上，颜料管滚得满地都是，其中一支红色颜料摔开了盖子，鲜红的液体在米色地砖上晕开一小片，像朵突兀的花。 摔倒的男生挣扎着坐起来，露出一张过分俊朗的脸。黑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左边眼睛是纯粹的墨黑，右边却是浅褐色，此刻正氤氲着一层水汽，看起来委屈又可怜。他看着满地狼藉的颜料，嘴唇一瘪，眼眶瞬间红了。 “我的颜料……”他声音带着点哽咽，像是被人抢了糖的小孩，手指蜷缩着攥紧了校服裤，“这是我攒了好久零花钱买的进口颜料……” 周围有几个路过的学生停下脚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男生似乎更委屈了，肩膀微微耸动着，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让人看了心头莫名一软。 江辞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他认识这个男生——林漾，美术班的特长生，据说画画很有天赋，就是性格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上学期还因为被老师批评画得不好，在画室哭了半节课。 林漾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那双异色的眼睛望过来，正好对上江辞的视线。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带着哭腔开口：“同、同学，你能帮帮我吗？我一个人捡不完……”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墨色和褐色的瞳孔里盛着水光，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周围有人窃笑起来，大概是觉得这场景有点滑稽——一个快一米九的大高个，对着比他矮不了多少的人露出这种表情。 江辞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转身就要走。他对这种麻烦的场面向来敬而远之，更何况对方还是个以“哭包”闻名的家伙。 “呜……”身后的抽泣声突然变大了，“我今天下午就要交画稿，颜料都摔成这样了，肯定来不及重买……老师会骂我的……” 江辞的脚步顿住了。 他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但“交画稿”这三个字让他想起了自己偶尔赶论文的经历。他侧过脸，看向还坐在地上的林漾。阳光落在林漾微肿的眼尾，那抹浅褐色的瞳孔像是盛着碎金，看起来确实挺让人不忍的。 “起来。”江辞开口，声音清冷，像初秋的泉水。 林漾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江辞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一支钛白颜料，扔到林漾面前的空地上：“要么自己捡，要么等着被保洁阿姨骂。” 林漾被他这冷淡的态度弄得一噎，眼泪倒是憋回去了点。他吸了吸鼻子，撑着地面站起来，190的身高让他比江辞还要高出小半个头，却莫名显得有些单薄。他看着江辞，小声说：“我不是故意麻烦你的，就是……” “手断了？”江辞打断他，冰蓝色的眼睛扫过他完好无损的双手。 林漾被问得哑口无言，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嘟囔：“没有……” “那就捡。”江辞说完，转身真的要走。 “等等！”林漾急忙叫住他，指着地上那片红色的颜料渍，“这个怎么办啊？擦不掉的话，保洁阿姨会扣我们班量化分的……” 江辞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刺目的红，又看了看林漾那双写满“求帮助”的异色眼瞳，沉默了两秒。他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包湿纸巾，蹲下身，开始擦拭地砖上的颜料。 湿纸巾擦在颜料上，只能晕开一小片，效果甚微。江辞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搜索“强力清洁剂”，选了个离学校最近的店，备注“急需，十分钟送到”。 林漾看着他一系列操作，有些看呆了：“你、你这是……” “等着。”江辞言简意赅，把湿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漾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蹲下身开始捡地上的颜料管和画笔。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时不时会碰到滚远的颜料，弄得手指上也沾了不少颜色。 江辞站在旁边，看着他像只忙乱的大狗狗，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他没再走开，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不远处随风摇曳的梧桐叶上。 大概七八分钟后，外卖员骑着电动车匆匆赶来，把一瓶强力清洁剂和一块抹布递给江辞。江辞扫码付了钱，接过东西，再次蹲下身。 他倒了点清洁剂在抹布上，对着颜料渍用力擦拭。泡沫渐渐泛起，红色的颜料慢慢变淡。林漾也凑过来，想帮忙，却被江辞用眼神制止了。 “你捡你的。” 林漾只好缩回手，乖乖地把剩下的颜料和画板收拾好，放进那个看起来有些旧的画筒里。等他收拾完，江辞也把地面擦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浅浅的印记，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江辞把抹布和空了的清洁剂瓶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站起身。 “谢谢你。”林漾抱着画筒，低着头，声音诚恳，“我叫林漾，美术班的。你呢？” “江辞……”林漾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抬头看向他，异色的瞳孔里带着好奇，“你是理科重点班的那个江辞吗？就是那个次次考年级第一，还拿了国际物理竞赛金奖的？” 江辞没点头也没摇头，算是默认了。 “哇，原来是你！”林漾眼睛亮了起来，刚才的委屈仿佛一扫而空，“我早就听说过你了，他们说你超级厉害，什么都会！”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墨色和褐色的瞳孔里像是落满了星星，看起来阳光又热烈。 江辞不适应这种过于直白的夸赞，微微蹙眉：“没事的话，我走了。” “等等！”林漾急忙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糖果，递到江辞面前，“这个给你，谢谢你帮我。” 是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糖纸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江辞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林漾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接了过来。 “不客气。”他把糖塞进校服口袋，转身走向教学楼。 林漾看着他的背影，白色的发丝在风里轻轻飘动，挺直的脊背像是从未弯折过的竹。他摸了摸鼻子，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江辞啊……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冷冷的，但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江辞走进理科一班的教室时，早读铃刚响。他走到靠窗的最后一排座位坐下，放下书包。同桌赵宇凑过来，一脸八卦：“辞哥，你刚才干嘛去了？老班差点点名了。我看你跟美术班那个林漾在楼下说话呢，你们认识？” 江辞拿出语文课本，翻到要背的篇目，淡淡道：“不认识。” “不认识你帮他收拾那么久？”赵宇显然不信，“我可听说那林漾是个哭包，特会装可怜，上次有个男生不小心碰掉了他的画笔，被他缠了好几天，又是道歉又是请吃饭的。你可别被他讹上了。” 江辞没说话，只是翻开课本，开始默读。赵宇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再多问，悻悻地转了回去。 江辞的目光落在课本上，脑子里却莫名闪过林漾那双带着水汽的异色眼瞳，还有那句软软的“谢谢你”。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棒棒糖，糖纸的触感有些粗糙。 他对甜食没什么兴趣，这颗糖大概会被扔进抽屉的角落，直到过期。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江辞提前做完了作业，正拿出一本高等数学的书看着，忽然感觉有人戳了戳他的后背。 他回头，看到林漾站在教室后门，正对着他挥手。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藏在阴影里，异色的瞳孔显得格外好看。 周围有同学注意到了这边，开始窃窃私语。 江辞皱了皱眉，起身走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他站在走廊里，声音压得很低。 “我来谢谢你上午帮我。”林漾晃了晃手里的一个保温桶，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我妈今天做了小蛋糕，我带了点给你。” 他把保温桶递过来，打开盖子，里面是几个精致的草莓小蛋糕，奶油上还点缀着新鲜的草莓，看起来很诱人。 “不用。”江辞后退一步，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林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垮了下来，眼眶又开始泛红：“你是不是不喜欢？还是觉得我做的不好？可是……这是我特意让我妈做的，她说草莓味的比较受欢迎……”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失落和委屈，路过的几个女生都忍不住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同情。 江辞：“……” 他算是明白了，赵宇说的没错，这家伙是真的很会装可怜。 “不是。”江辞叹了口气，伸手接过保温桶，“谢谢。” “真的？”林漾立刻抬起头，眼睛又亮了起来，像瞬间被点亮的灯泡，“你喜欢就好！那我先走啦，下午还要去画室练画呢！” 他说完，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跑下了楼梯，黑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江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桶，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教室。 放学的时候，江辞把保温桶放进书包。赵宇看到了，惊讶地张大了嘴：“我去，辞哥，你还真收了他的东西？你不是最讨厌别人给你送东西吗？” 江辞拉上书包拉链：“顺手。” “顺手？”赵宇一脸怀疑，“我怎么觉得你对那林漾有点不一样啊？” 江辞没理他，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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