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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说得又轻又快，像怕被人听见似的。江辞的耳尖微微发烫，却装作没听清的样子，继续看书。 林漾见他没反应，也不气馁，翻开速写本开始画画。他没有用画板，只是把本子放在膝盖上，铅笔在纸上快速游走，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偶尔抬起头看江辞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几秒，又迅速低下头，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似乎在捕捉什么细微的神情。 时间在安静的氛围里缓缓流淌。江辞偶尔会被某个复杂的公式困住，皱着眉指尖轻点桌面，这时总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视线。他抬眼时，林漾的目光会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立刻弹回去，假装专心画画，耳根却悄悄泛红。 江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他发现林漾其实一点都不“阳光大男孩”，反而像只敏感又狡黠的小动物，总在试探着靠近，又怕被他察觉到意图。 “这里错了。” 江辞的声音突然响起，林漾吓了一跳，手里的铅笔差点掉在地上。他抬头看向江辞，对方正指着他速写本上的一处线条。 “这里的透视角度太陡了，显得人物有点变形。”江辞的指尖轻轻点在纸上，“稍微收一点弧度，比例会更协调。”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几乎要碰到林漾的手背。林漾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能呆呆地看着那截停留在纸上的指尖。 “看明白了吗？”江辞收回手，抬眼看向他。 “啊？哦……明白了！”林漾猛地回神，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忙低下头修改，铅笔在纸上划了好几下才稳住。 江辞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书上。只是这一次，那些原本清晰的公式似乎变得有些模糊，耳边总萦绕着铅笔划过纸张的声音，还有对面那道若有若无的、带着温度的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林漾突然“呀”了一声。江辞抬头，看到他正对着速写本发愁，眉头皱成了一团。 “怎么了？” “我的橡皮忘带了。”林漾瘪着嘴，语气带着点委屈，“刚画错了一块，擦不掉……” 他说着，眼睛又开始往泛红的方向发展，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仿佛丢的不是橡皮，而是什么宝贝。江辞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自己的笔袋里拿出一块白色橡皮递给他。 “用我的。” “谢谢！”林漾眼睛立刻亮了，接过橡皮时故意用指尖碰了碰江辞的手指，感受到那微凉的触感，心里偷偷乐了一下。 他低头认真地擦着画错的地方，橡皮屑落在速写本上，像撒了层细雪。江辞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黑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额头，左边墨色的瞳孔被阳光照得通透，右边的浅褐色则像融化的焦糖，忽然觉得这样的午后，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江辞，你看这个。”林漾突然把速写本推到他面前。 纸上画的是图书馆的一角，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架上，几个模糊的人影坐在桌前看书，线条流畅又带着生动的光影感。而画面的中心，是一个坐在窗边看书的少年——白色的发丝束在脑后，侧脸清冷，睫毛纤长，正是江辞自己。 画得很像，甚至连他皱眉思考时嘴角微微下撇的弧度都捕捉到了。只是线条比现实里柔和了许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江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 “画得……怎么样？”林漾紧张地看着他，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铅笔，指节泛白。其实他从坐下开始就在偷偷画江辞，改了好几遍才敢拿出来。 江辞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拂过纸上自己的轮廓，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很好。” “真的吗？”林漾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烟花，“那……这个送你？” 江辞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 林漾笑得露出了小虎牙，小心翼翼地把那页画撕下来，叠好放进江辞的书里当书签。“这样你看书的时候就能看到啦。” 江辞“嗯”了一声，把书合上，正好夹住那页画。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我该走了，约了赵宇他们打球。” “哦……好。”林漾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但很快又扬起，“那我继续在这儿画会儿，晚上食堂见？” 江辞收拾好东西，拿起那本夹着画的《量子力学导论》，转身走出了图书馆。林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低头看向自己的速写本，上面还残留着刚才画江辞时的草稿。他用指尖轻轻抚摸着那些线条，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江辞走到篮球场时，赵宇他们已经开始热身了。看到江辞，赵宇吹了声口哨：“哟，我们的大忙人终于来了！还以为你要跟你的美术生小情人在图书馆待到天荒地老呢。” “别胡说。”江辞脱下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T恤很贴身，勾勒出他身上流畅的薄肌线条，虽然不像林漾那样有明显的八块腹肌，却透着一种清瘦而有力的美感。 “我可没胡说。”赵宇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早上我去图书馆还书，亲眼看见林漾坐在你对面，俩人靠那么近，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谈恋爱呢。” 江辞没理他，拿起篮球走向球场。他投篮很准，手腕轻轻一扬，篮球就带着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赵宇在旁边看得咋舌：“行啊辞哥，几天不打手感还这么好。” 江辞没说话，只是继续投篮。但不知怎么的，脑子里总是浮现出林漾在图书馆里画画的样子——他低头时认真的侧脸，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异色瞳孔，还有递奶茶时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篮球没进，砸在篮筐上弹了回来。江辞弯腰去捡，却看到一个身影朝这边跑过来，嘴里还喊着他的名字。 他大概是从图书馆一路跑过来的，额头上全是汗，脸颊通红，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江辞！给你水！” 江辞接过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赵宇就先开了口：“哟，林漾同学，够贴心的啊，还专门跑过来送水？” 林漾看到赵宇，脸上的红晕更深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正好画完了，路过这儿……” “路过？”赵宇挑眉，“图书馆离篮球场可不算近，这路过得够远的。” 林漾被说得哑口无言，求助似的看向江辞。江辞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淡淡道：“赵宇，打球。” 赵宇识趣地闭了嘴，心里却在偷笑——看来他家这位冰山学霸，是真的对这个美术生上心了。 林漾没立刻走，就在场边找了个台阶坐下，托着腮看江辞打球。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神专注又明亮，像追随着光的向日葵。江辞运球、突破、投篮，动作干净利落，偶尔抬眼时，总能对上林漾带着笑意的目光。 不知怎么的，他今天的状态格外好，投进了好几个难度不小的球。场边的林漾每次都会用力鼓掌，眼睛亮晶晶的，比进球的他还要开心。 中场休息时，江辞走到场边喝水。林漾立刻递上纸巾，还拿出小风扇对着他吹，动作自然又熟稔。“累不累？你刚才那个三分球超帅！” “还好。”江辞接过纸巾擦了擦汗，注意到林漾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臂上，那里因为刚才的动作，肌肉线条微微隆起。 林漾的脸颊有点红，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看别处。江辞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又开始蔓延。 这时，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生拿着一瓶饮料走过来，径直走到江辞面前，脸颊微红地说：“江辞同学，我是高二（三）班的，我很喜欢你，这瓶水给你……” 江辞还没来得及拒绝，旁边的林漾突然“哎呀”一声，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猛地往前一撞，正好撞在那个女生身上。女生手里的饮料没拿稳，“啪”地掉在地上，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林漾连忙道歉，眼眶瞬间红了，看起来委屈又慌乱，“我不是故意的，我脚滑了……” 女生被他撞得差点摔倒，本来有点生气，但看到林漾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气也消了大半，只是皱着眉说：“没事……” “都怪我，把你的水撞洒了……”林漾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别生气好不好？我赔你一瓶吧？” 他这副样子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女生觉得有点尴尬，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先走了。”说完匆匆离开了。 看着女生走远的背影，林漾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了，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转头看向江辞，像只邀功的小狗：“江辞，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 江辞看着他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又气又笑。他当然知道林漾是故意的，这家伙的“绿茶”属性，总算暴露得明明白白。 “嗯，我知道。”江辞没戳破他，只是拿起自己的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下次小心点。” 林漾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好！” 他心里偷偷想：江辞肯定是知道我在帮他挡桃花，还不戳破，看来他心里也是有点我的吧？ 下半场江辞没再打多久就和赵宇他们告辞了。林漾立刻跟了上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像只黏人的大型犬。 “你刚才为什么不接那个女生的水啊？”林漾好奇地问，“她长得挺好看的。” “没兴趣。”江辞言简意赅。 “哦……”林漾拖长了调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窃喜，“那你对什么样的有兴趣啊？” 江辞侧头看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瞳孔里带着点深意：“秘密。” 林漾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路边的风景，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走到男生宿舍楼下，江辞停下脚步：“我上去洗澡换衣服，食堂见。” “好！我在食堂门口等你！”林漾用力点头，看着江辞走进宿舍楼，才转身往自己的画室宿舍走。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江辞回到宿舍，把那本《量子力学导论》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画。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画上，他看着画中那个被温柔线条勾勒的自己，手指轻轻拂过纸面，忽然觉得，林漾这颗投入他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似乎越来越大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林漾的聊天框，里面还停留在昨天那句“可以做朋友”。江辞的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转身走向浴室。 有些情绪，似乎不必急于说破。 而另一边，林漾回到宿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拍了拍脸颊，确保自己看起来精神满满。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小声说：“林漾，加油！拿下江辞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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