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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少年，异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像藏着两颗蓄满了光的星辰。 傍晚的食堂人声鼎沸，充满了饭菜的香气。林漾果然早早地等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两双筷子。看到江辞走过来，他立刻迎上去，把其中一双筷子递给他：“三楼，糖醋排骨！” 江辞接过筷子，看着林漾雀跃的背影，冰蓝色的瞳孔里漾起一层温柔的笑意。 也许，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他跟了上去，脚步轻快了许多。窗外的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像极了此刻悄然在两人心底蔓延的，名为“喜欢”的温度。
第4章 雨天的共撑与心照不宣的靠近 周三的清晨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雨打乱了节奏。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织成一张灰蒙蒙的雨帘，将整个明城一中笼罩在潮湿的水汽里。 江辞站在宿舍楼下的屋檐下，看着密集的雨线微微蹙眉。他早上出门时看了天气预报，说是阴天，没带伞。现在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教学楼离宿舍楼还有段距离，冒雨跑过去怕是要淋成落汤鸡。 熟悉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江辞抬眼，看到林漾举着一把超大的黑色雨伞，正朝他跑过来。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黑色的发丝往下滴水，却丝毫没影响他脸上的笑容。 “没带伞吧？”林漾跑到他面前，把伞往他这边倾斜了大半，“我送你去教学楼！” 伞很大，足够容纳两个一米八以上的男生。江辞看着几乎把半边身子露在雨里的林漾，皱了皱眉：“往你那边挪挪。” “没事，我皮糙肉厚，淋点雨不怕。”林漾笑嘻嘻地说，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往江辞这边靠了靠，确保他完全处在伞的庇护下。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雨伞下的空间很小，肩膀时不时会碰到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雨声被隔绝在伞外，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和脚步踩在积水里的“啪嗒”声。 林漾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混杂着雨水带来的清新气息，和江辞惯用的冷调木质香不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暖意。江辞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伞沿上，看着雨水顺着伞面滑落，在边缘汇成细小的水流，心里那片被林漾搅起涟漪的湖面，似乎又平静了些，却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感。 “你今天怎么带伞了？”江辞打破沉默，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妈让我带的，说今天可能有雨。”林漾侧头看他，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下巴上汇成小水珠，“还是我妈有先见之明吧？” 他说话时，右边浅褐色的瞳孔在阴雨天里显得格外柔和，像浸在水里的琥珀。江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落在前方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路面上：“嗯。” “对了，”林漾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好的东西，递到江辞面前，“给你，昨天路过面包店买的，抹茶味的司康，应该合你胃口。” 塑料袋外面沾了点水汽，里面的司康却完好无损。江辞看着那抹清新的绿色，想起林漾上次精准地买对三分糖奶茶，心里微微一动：“你好像很清楚我喜欢什么。” 林漾的耳朵尖悄悄红了，眼神有点闪躲：“就、就是猜的嘛，学霸不都喜欢这种低卡又清爽的东西？” 他又在撒谎。其实是上周跟赵宇去小卖部时，看到江辞拿了一包抹茶味的饼干，结账时还特意看了眼热量表。林漾默默记下来，昨天放学绕了远路，去那家口碑极好的面包店买了这款低卡抹茶司康。 江辞没再追问，接过司康：“谢了。” “不客气。”林漾笑得眉眼弯弯，“快拿着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一路无话，却也不觉得尴尬。雨声淅淅沥沥地敲打着伞面，像一首温柔的背景音。偶尔肩膀碰到一起，林漾会像触电似的往旁边挪一点，随即又忍不住悄悄靠回来，看着江辞白色的发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到了教学楼门口，林漾收了伞，抖了抖上面的水珠。他右边的袖子湿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顺着胳膊往下蔓延，看起来有点狼狈。 “你的袖子湿了。”江辞看着他的胳膊，眉头微蹙。 “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干了。”林漾不在意地摆摆手，把伞收起来折好，“快上去吧，早读要开始了。” 江辞没动，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擦擦。” “谢谢。”林漾接过来，胡乱擦了擦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珠，动作急急忙忙的，像是怕耽误他时间。 江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转身往教学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林漾：“放学后，我在这儿等你。” 林漾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像瞬间被点亮的灯：“好！” 江辞“嗯”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教学楼。林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巾，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包没送出去的草莓糖，嘴角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早读课上，江辞拿出那枚抹茶司康。司康的形状很规整，表面撒着一层细细的抹茶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口感松脆，带着微苦的茶香，确实是他喜欢的味道。 赵宇凑过来闻了闻，一脸惊讶：“哟，辞哥，今天换口味了？这司康看着挺贵的，哪买的？” “林漾给的。”江辞言简意赅，又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又是林漾？”赵宇啧啧称奇，“我说你们俩最近是不是有点太黏糊了？他对你也太好了吧，又是送奶茶又是送点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 “以为什么？”江辞抬眼看向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赵宇把后半句“他在追你”咽了回去，讪讪地笑了笑：“没什么，我说他挺够意思的。” 江辞没再理他，继续吃着司康。抹茶的微苦在舌尖蔓延，却莫名地带着点回甘，像极了此刻他心里的感觉——有点复杂，却并不讨厌。 上午最后一节课快结束时，雨终于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 下课铃一响，林漾的短信就发了过来：“江辞，我在你们班门口等你呀，一起去食堂！” 江辞看着短信，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复了一个“好”字。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果然看到林漾站在走廊尽头，背着画筒，正对着他笑。经过一上午的时间，他袖子上的水渍已经干了，只是留下一点浅浅的印记。 “走吧，去吃糖醋排骨！”林漾几步跑过来，自然地跟他并肩而行。 “今天雨停了，不用撑伞了。”江辞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 林漾的脸颊微微泛红，挠了挠头：“嘿嘿，是啊，天气真好。” 两人走向食堂的路上，遇到了不少同学。有人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还有女生小声议论着什么，语气里带着羡慕。林漾似乎没听到，依旧叽叽喳喳地跟江辞说着画室的趣事，江辞则偶尔应一声，脚步却下意识地放慢了些，配合着林漾的速度。 食堂里，林漾熟练地端着餐盘找到位置，把一大块糖醋排骨夹到江辞碗里：“多吃点，补补脑子。” 江辞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似的排骨，又看了看林漾碗里几乎没动的排骨，皱了皱眉：“你也吃。” “我不饿。”林漾笑眯眯地说，眼睛却盯着江辞的碗，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江辞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了一大半到林漾盘子里：“吃点蔬菜，别挑食。” 林漾看着盘子里的青菜，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地吃了下去。看着他那副委屈又听话的样子，江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下午的物理课上，老师宣布了下周要进行一次单元测验。赵宇哀嚎了一声，凑到江辞身边：“辞哥，救命啊，上次的知识点我还没弄懂呢，下午放学能不能给我补补课？” 江辞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赵宇同学，不好意思呀，江辞下午答应我要去画室看我画画的。” 林漾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教室后门，手里拿着一个画板，正对着赵宇笑，语气甜甜的，眼神里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挑衅。 赵宇愣了一下：“啊？可是我……” “你的物理题我也可以帮你看看呀，”林漾打断他，笑得一脸无害，“虽然我物理没江辞好，但基础题还是会的。” 赵宇看着林漾那双异色的眼睛，总觉得他笑里藏刀，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求助似的看向江辞，却看到江辞正看着林漾，冰蓝色的瞳孔里带着点无奈，却没有拒绝的意思。 “我晚上再给你讲。”江辞对赵宇说。 赵宇：“……行吧。”他算是看出来了，在江辞心里，这个美术生的地位已经超过他这个多年的同桌了。 林漾听到江辞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我们快走吧，我新画了一幅画，想让你看看。” 江辞点了点头，跟他一起走出了教室。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几个美术生正在安静地画画。林漾带着江辞走到自己的画架前，掀开蒙在上面的画布。 画上是一片金色的麦田，夕阳的余晖洒在麦穗上，泛着温暖的光泽。麦田尽头，有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背对着镜头，白色的发丝在风中飘动，身姿挺拔，像一株倔强的白杨。 “这是……”江辞看着画中的少年，瞳孔微微收缩。 “是你。”林漾看着他，眼神认真，“上次在图书馆看到你站在窗边看夕阳，觉得特别好看，就画下来了。” 江辞看着画中的自己，又看了看林漾。少年站在画架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异色的瞳孔里映着画中的景象，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画得很好。”江辞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移开视线，看向画室里其他的画作，“你很有天赋。” “真的吗？”林漾笑得像个得到了肯定的孩子，“只要你喜欢就好。” 江辞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幅画。画中的自己被金色的阳光笼罩，带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温暖气息，那是林漾眼中的他吗？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画室的窗户洒进来，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林漾收拾好画具，看向江辞：“我们回去吧？” 两人并肩走出画室，沿着洒满夕阳的小路往宿舍走。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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