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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光了，林漾才抬起头，看着江辞，眼睛里还含着泪，却多了几分感激：“江辞……谢谢你。” “没事。”江辞移开视线，不想看他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他们为什么找你麻烦？” “我……”林漾低下头，手指绞着校服衣角，“可能是因为上周美术课，我不小心把画具碰到了他们队长身上吧……当时他没说什么，我还以为没事了……” 江辞了然。看来是记仇了。 “以后离他们远点。”他叮嘱道。 “嗯。”林漾乖乖点头，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今天真的多亏了你，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抬起头，异色的瞳孔望着江辞，眼神清澈又真诚。阳光透过美术楼的玻璃窗落在他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江辞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漾。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和刻意讨好，只剩下纯粹的脆弱和依赖。这副模样，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带来一阵陌生的痒意。 “下次他们再找你麻烦，就告诉老师。”江辞移开目光，声音有些不自然。 “嗯！”林漾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对了，你怎么会过来？” “拿卷子。”江辞指了指手里的模拟卷。 “哦。”林漾看着那些印满公式的卷子，吐了吐舌头，“物理竞赛好难啊，我连看都看不懂。” 江辞没接话。他知道艺术生大多偏科，对理科没什么兴趣。 “那个……为了谢谢你帮我，我请你吃东西吧？”林漾试探着问，生怕他拒绝，“就当是……朋友之间的感谢？” 这次江辞没有立刻拒绝。他看着林漾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刚才他被欺负时的委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林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亮了整片星空：“太好了！那我们下午放学去吃学校对面的麻辣烫怎么样？那家超好吃！” “那说定了！我先去画室了，下午见！”林漾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转身跑进了美术楼。 江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模拟卷，又想起刚才林漾含泪的眼睛，心里那阵陌生的悸动还未散去。 他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转身回了教学楼。 下午的课似乎过得格外慢。江辞第一次觉得，解物理题也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目光时不时地飘向窗外，盼着下课铃快点响起。 旁边的赵宇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戳了戳他的胳膊：“辞哥，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江辞回神：“没事。” “没事才怪。”赵宇撇撇嘴，“你看了不下十次手表了，平时你可从不看表的。” 江辞没再解释，只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课本上。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响，江辞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了书包。赵宇惊讶地看着他：“这么快？你平时不是要在教室多待半小时的吗？” “有事。”江辞丢下两个字，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他在教学楼门口等了没多久，就看到林漾背着画筒跑了过来。大概是刚从画室出来，他脸上还沾了点白色的颜料，像只花脸猫。 “等很久了吗？”林漾喘着气问，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没有。”江辞看着他脸上的颜料，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擦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温热，带着点细腻的质感。林漾愣了一下，脸颊瞬间红了，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江辞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亲昵，迅速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脸上有颜料。” “哦、哦……”林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刚才江辞指尖碰到他皮肤的地方，像是有电流窜过，酥酥麻麻的。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还是林漾先打破了沉默：“我、我们去吃麻辣烫吧。” 学校对面的麻辣烫店不大，却很干净。正是饭点，店里人不少，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两人桌坐下。 林漾拿着菜单，兴致勃勃地问：“江辞，你吃辣吗？” “那我少放点辣。”林漾说着，开始勾选菜品，“这家的鱼丸超好吃，还有鹌鹑蛋、金针菇……你要不要试试？” 他点的都是些常见的食材，没有刻意选贵的，显然是怕江辞觉得破费。江辞看在眼里，心里莫名地有些暖意。 等麻辣烫上来的时候，林漾先把一碗推到江辞面前：“给你，我特意让老板多放了点蔬菜，你平时学习费脑子，要多吃点蔬菜。” 江辞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青菜，又看了看林漾碗里几乎全是丸子和肉类，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笑意：“你也吃点蔬菜。” “我不爱吃蔬菜。”林漾皱了皱鼻子，像个挑食的小孩。 “不行。”江辞夹了一筷子菠菜放进他碗里，“挑食不好。” 林漾愣了一下，看着碗里的菠菜，又看了看江辞认真的表情，突然笑了：“好，听你的。” 他乖乖地把菠菜吃了下去，嘴角还沾了点红油。江辞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林漾接过去擦了擦，脸颊又红了。 两人边吃边聊。林漾话很多，从画室的趣事说到昨天看到的流浪猫，叽叽喳喳的，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江辞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两句，但眼神却很专注，没有丝毫不耐烦。 林漾说起他小时候学画画的经历，说他爸妈一开始不同意，觉得学艺术没前途，是他自己软磨硬泡了很久，才争取到学美术的机会。“我一定要考上全国最好的美术学院，让他们知道，我选的路没错。”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意气风发。 江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平时爱撒娇、会装可怜的男生，骨子里其实藏着一股韧劲。 “你一定会考上的。”江辞认真地说。 林漾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借你吉言！那你呢？你肯定是要考顶尖的理科大学吧？” “嗯，”江辞点头，“想考A大的物理系。” “A大啊！”林漾眼睛更亮了，“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江辞你真厉害！”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墨色和褐色的瞳孔里像是落满了星光。江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喝了口汤，掩饰自己微微发烫的耳根。 吃完麻辣烫，两人并肩走回学校附近的路口。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白色发丝，一个黑色发丝，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 “今天真的谢谢你。”林漾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江辞，“不仅帮我解围，还陪我吃麻辣烫。” “不用谢。”江辞说，“朋友之间应该的。” 听到“朋友”两个字，林漾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那……我们以后可以经常一起吃饭吗？” 江辞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想起刚才他吃菠菜时乖乖的样子，又想起他说起梦想时眼里的光，心里那层坚冰似乎又融化了一点。 “可以。”他听到自己说。 “太好了！”林漾笑得像个傻子，“那我明天早上还买肉包给你？” 江辞：“……” 他就知道。 “别买了。”江辞无奈道，“早上我在家吃。” “好吧。”林漾有点小失落，但很快又开心起来，“那我们中午可以一起去食堂吃饭啊！食堂三楼的糖醋排骨超好吃！” “……好。” 看着林漾蹦蹦跳跳跑向画室宿舍的背影，江辞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知什么时候，心里那片因林漾而掀起涟漪的湖面，已经开始泛起温柔的波澜。 他拿出手机，翻到上周那条未回复的短信，犹豫了几秒，打字回复：“可以做朋友。”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江辞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而另一边，刚回到宿舍的林漾收到短信，看着那五个字，笑得在床上打了个滚。浅褐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他抱着枕头，小声嘀咕：“江辞啊江辞，你果然还是栽在我手里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少年脸上灿烂的笑容，也照亮了这个刚刚萌芽的、关于暗恋与心动的秘密。
第3章 图书馆的午后与悄然蔓延的占有欲 周二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透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特有的油墨香，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甜气，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江辞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量子力学导论》。他看得专注，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公式，长而密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白色的发丝被他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圈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下颌，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清冷，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易碎的精致。 “哗啦——” 轻微的翻书声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悄悄伸过来，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放在了他手边。江辞的视线从公式上移开，侧头看向来人。 林漾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他对面，正对着他笑，眼底的异色在光线下像浸了蜜的琉璃。他把另一杯奶茶放在自己面前，小声说：“刚买的，珍珠奶茶，三分糖，应该合你口味。” 江辞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三分糖？” “猜的。”林漾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感觉你这样的学霸，应该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其实他是上周听赵宇闲聊时说的——赵宇说江辞这人活得像台精密仪器，连喝奶茶都要精确控制糖分摄入，三分糖是底线，多一分都觉得腻。林漾把这话记在了心里，今天特意绕到校外的奶茶店，按这个标准点了单。 江辞没再追问，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甜度果然刚刚好，珍珠软糯有嚼劲。他抬眼看向林漾，对方正捧着奶茶吸得欢，嘴角沾了点奶渍，像只偷喝牛奶的猫。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江辞抽出一张纸巾，隔着桌子递过去。 林漾接过来胡乱擦了擦，嘿嘿笑了两声：“太好喝了嘛。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不跟赵宇他们去打球吗？” “他们约的是下午。”江辞低头翻了一页书，“你不用去画室？” “今天下午没课，老师让我们自由练习。”林漾从背包里拿出速写本和铅笔，“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画画，图书馆最合适了。”他顿了顿，眼神往江辞脸上瞟了瞟，声音压低了些，“而且……跟你待在一起，比较容易静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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