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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江辞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笔记本,“周老先生说有个全国青年艺术联展,下个月截稿,主题是‘时光的痕迹’,我们可以把《老街晨昏》系列完善一下送展。” “全国联展?”林漾眼睛亮了,“是不是在首都开展?” “嗯,”江辞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张参展指南,“获奖作品能被国家美术馆收藏,还能去各地巡展。” 赵宇立刻凑过来:“那必须参加啊!我给你们当专属摄影师,拍素材拍到手软!” 李薇笑着点头:“我可以帮你们整理资料,上次皮埃尔寄来的巴黎街景照片还在我电脑里,说不定能用上。” 接下来的日子,画室里充满了创作的热意。林漾趴在画桌上,把清晨的露水、午后的蝉鸣、傍晚的霞光都画进《老街晨昏》的续作里;江辞坐在旁边的电脑前,用软件模拟不同季节的光影变化,偶尔抬头看一眼林漾,目光里的温柔像化不开的蜜糖。 赵宇果然说到做到,背着相机在老街转了三天,拍了满内存卡的素材——有张阿姨馄饨摊蒸腾的热气在阳光下形成的彩虹,有王师傅修鞋机上落着的槐花瓣,有老爷爷坐在门口看报时,报纸边缘被风吹起的弧度。 “你看这张,”赵宇把相机往林漾面前一递,“江辞帮你捡画纸的瞬间,我抓拍的!是不是超有感觉?” 照片里,江辞正弯腰捡起被风吹落的画纸,林漾站在他身后,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像撒了把碎钻。林漾的脸颊有点烫,刚想说“拍这个干嘛”,却见江辞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七月初的傍晚,暴雨突然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把整个老街笼罩在白茫茫的雨雾里。林漾站在窗边,看着雨帘中模糊的街景,突然说:“我想画雨里的老街。” 江辞二话不说,找出防水画具包:“走吧,撑伞去写生。” 赵宇和李薇也来了兴致,披上雨衣就跟着往外冲。四个人撑着伞站在馄饨摊屋檐下,看张阿姨在雨里麻利地收摊,看王师傅用塑料布盖住修鞋机,看雨水顺着老槐树的枝桠汇成细流,在青石板上淌成小小的河。 “你看,”江辞指着雨帘,“路灯的光穿过雨珠,会形成彩色的光斑,像碎掉的彩虹。” 林漾立刻拿起画笔,在速写本上快速勾勒起来。雨丝被他画成倾斜的银线,光斑被点染成星星点点的彩,江辞撑着伞站在他身边,另一只手替他扶着画本,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两人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两张挨得很近的脸。 赵宇举着相机,在雨里跑前跑后,拍了张四人的合影——雨幕中,林漾低头画画,江辞侧头看他,赵宇举着相机傻笑,李薇伸手替他擦脸上的雨水,背景是亮着暖黄灯光的馄饨摊,像幅被雨水打湿的温情漫画。 暴雨停后,老街的空气格外清新。天边挂着道完整的彩虹,从槐树梢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屋顶。林漾看着速写本上的雨景,突然在角落添了行小字:“雨里的伞,和伞下的我们。” 江辞凑过来看,在后面补了一句:“还有余生的每个雨天。” 林漾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时撞进他的目光里。蝉鸣在雨后的树梢炸开,阳光穿过彩虹落在两人脸上,连空气都带着点甜意。 全国联展的截稿日前夕,他们终于完成了《老街晨昏》的最终版。画框里,从晨雾中的第一碗馄饨,到暴雨里共撑的一把伞,从槐花纷飞的午后,到飘雪时堆起的雪人,每个季节的老街都藏着他们的影子,像本摊开的时光相册。 送展那天,赵宇非要用他新买的相机拍开箱视频,结果手一抖,差点把画框摔在地上,被李薇追着打了半条街。林漾和江辞并肩走在后面,手里拎着参展证书,看着打闹的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你说,能选上吗?”林漾轻声问,有点紧张。 江辞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选不选上都没关系,”他看着远处的老街屋顶,声音温柔,“我们已经把日子画成了想要的样子,这就够了。” 林漾抬头看他,发现江辞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像盛着整片星空。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在画室见到江辞的样子,那时觉得这个人像冰山一样冷,没想到相处下来,才发现他的温柔藏得那么深,像老街的井水,沉默却甘甜。 回到画室时,张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四菜一汤摆在桌上,冒着腾腾的热气,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唱着,像在为这个夏天伴奏。 赵宇狼吞虎咽地扒着饭,嘴里还念叨着“要是能去首都参展,一定要去天安门广场拍合照”;李薇给他夹了块排骨,让他“慢点吃,没人抢”;张阿姨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满足。 林漾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所谓的“时光的痕迹”,从来都不是展墙上的画作,而是这些琐碎的瞬间——是热乎的饭菜,是打闹的朋友,是身边人掌心的温度,是蝉鸣里藏着的约定。 他悄悄握住江辞放在桌下的手,对方反手握紧了他。两人相视一笑,没说什么,却像说了千言万语。 窗外的彩虹还没散去,蝉鸣依旧响亮,属于他们的夏天,还有很长很长。而那些关于画与爱、时光与陪伴的故事,会像老槐树一样,在每个季节里,都抽出新的枝芽。
第38章 夏夜星子与未完的长卷 入伏后的第一个夜晚,暑气像化不开的糖浆,黏在皮肤上。林漾趴在画室的窗边,手里摇着把旧蒲扇,看着远处路灯下追萤火虫的孩子,嘴里念叨着:“这天气也太热了,颜料都快化了。” 江辞坐在画架前,正给《老街晨昏》的最后一幅画装裱外框。他穿着件宽松的白T恤,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颜料痕迹——那是上次画暴雨时蹭到的靛蓝,洗了好几次都没掉,倒像枚别致的纹身。 “风扇在那边,”他头也不抬,指尖划过木质画框的边缘,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时光,“赵宇说晚上会停电,我提前充好了充电宝,等会儿可以开小灯继续画。” 林漾搬过风扇对着自己吹,凉风卷着松节油的气息扑过来,总算驱散了些燥热。他看着江辞专注的侧脸,突然发现对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蝶翼停驻在那里。 “你说,全国联展能选上吗?”林漾又开始胡思乱想,手里的蒲扇摇得更快了。 江辞放下手里的装裱工具,转过身看着他:“选不上也没关系。”他走到窗边,和林漾并肩趴在窗台上,“我们画这些,本来就不是为了获奖。” 远处的萤火虫提着绿灯笼飞过,像撒在黑夜里的星子。林漾看着那些流动的光点,突然想起在巴黎的夜晚,他们也曾坐在塞纳河畔看星星,江辞指着猎户座的腰带,说那三颗星像画室的三盏吊灯。 “也是,”林漾笑了,“能把老街的故事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 画室的门被推开,赵宇抱着个巨大的西瓜冲进来,额头上全是汗:“快看我买的‘解暑神器’!二十斤重,甜到齁!”李薇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把水果刀,无奈地说:“他跟水果摊老板砍了半小时价,最后少付了五毛钱,得意到现在。” 张阿姨端着盘冰镇绿豆汤走进来,看到西瓜眼睛一亮:“正好,我刚从冰箱里拿了冰块,冰镇西瓜配绿豆汤,绝了!” 四个人围坐在地板上,赵宇手起刀落,西瓜“咔嚓”一声裂开,红瓤黑籽,看着就甜。林漾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瞬间驱散了满身暑气。 “对了,”李薇突然想起什么,“我爸单位发了两张水上乐园的票,下周我们一起去?就当放松一下。” 赵宇立刻举双手赞成:“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去玩那个高空滑梯了,据说从上面冲下来像飞一样!” 林漾看向江辞,发现他正低头用牙签戳西瓜籽,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去吗?”林漾轻声问。 “你想去就去。”江辞抬头看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星光,“不过高空滑梯就算了,我恐高。” “哈哈哈哈你居然恐高!”赵宇笑得差点把西瓜籽喷出来,“上次去巴黎铁塔,是谁说‘这点高度不算什么’的?” 江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铁塔有电梯,滑梯没有。” 大家都被逗笑了,画室里的笑声混着蝉鸣,像支热闹的夏夜交响曲。林漾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刻很珍贵——有冰镇的西瓜,有凉爽的晚风,有吵吵闹闹的朋友,还有愿意陪你做任何事的人。 深夜果然停电了。赵宇和李薇已经回家,画室里只剩下林漾和江辞。江辞打开充电宝供电的小台灯,暖黄的光线在地板上投下一圈光晕,像个小小的月亮。 “还画吗?”江辞问,手里拿着支铅笔。 林漾点头:“画!我想画夏夜的老街,有萤火虫,有西瓜摊,还有……”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有我们。” 江辞没说话,只是打开速写本,把台灯往他那边推了推。林漾拿起铅笔,在纸上快速勾勒起来——画架旁的两人依偎着,窗外的萤火虫提着灯笼飞过,桌上的西瓜皮堆成小小的山,整个画面都笼罩在暖黄的灯光里,温柔得不像话。 画到一半,林漾突然停笔,看着江辞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铅笔的样子格外好看。林漾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江辞的手顿了顿,然后反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掌心相贴,都带着点微微的湿热,却像有电流窜过,让林漾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以前总觉得,画画是一个人的事,”林漾看着交握的手,声音很轻,“直到遇见你,才发现两个人一起画,更有意思。” 江辞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紧张的小动物:“我也是。”他顿了顿,补充道,“遇见你之前,我画的都是线条和光影,遇见你之后,才知道画里该有温度。” 小台灯的光晕里,蝉鸣渐渐低了下去,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彼此清晰的心跳声。林漾低头,在画的角落添了行小字:“夏夜很长,余生也是。”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漾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支铅笔。江辞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到行军床上,给他盖上薄毯,然后坐在画架前,看着那幅未完成的夏夜速写。 他拿起铅笔,在林漾写的小字旁边,添了一行更小的字:“与君同度。” 晨光透过纱窗照进来时,林漾醒了。他看着画架上的速写,看着那行新添的字,突然觉得这个清晨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江辞正站在窗边拉伸手臂,白色的T恤被晨光染成淡金色,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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