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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包厢内响起一声短促的尖叫。 在裴祝安愕然的视线中,男孩发出撕裂般的呼声,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腺体,随后双眼一闭,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竟然是痛得晕了过去。 室内灯光不算明亮,裴祝安却清楚看见,男孩覆在腺体上的那只手,正有源源不断的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门外已经有敲门声响起,侍应生询问是否发生了意外,裴祝安猛地站起来,但四肢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暴露在空气中的腺体烫得惊人。 如果身后有面镜子,裴祝安会清楚地看见,自己颈后腺体已经清晰地肿了起来,持续胀热。 与此同时,空气中的檀香气息也在悄然,奇迹般地缓缓消失。 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捏着裴祝安的腺体,强势地,不无恨意地强迫alpha将自己释放出来的信息素收回去。 ——谁准许你们闻到他的信息素? ——凭什么这个与他高度匹配的omega可以靠近? ——明明已经做过标记了,为什么,你们还要碰我的人? 包厢许久没有声音,外面的人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房门被撞开,新鲜空气大量涌入,惊呼声和尖叫声渐次响起,错乱的视线中,裴祝安看见了秦沛书惊恐又焦急的脸。 有人扶起裴祝安的头,轻声问他是否有事,浅灰色的眸子有些失神,询问声声落在裴祝安耳中,却成了另外一番光景。 他恍惚看见自己坐在诊室,对面是廖柠,他的私人医生。 廖柠发问:“你觉得S级alpha的伴侣通常会是什么性别?” “我觉得是alpha。”裴祝安听见自己回答。 “羊入虎口。”女人叹息:“原以为伴侣是个温柔乖顺的beta,到头来却是个等级比自己还高的alpha。” “那个alpha是怎么意识到不对劲的?” “他想要标记别人,但发现失败了——竟然敢在感情中背叛一个S级alpha。” 竟然敢有人染指S级alpha标记过的心上人。 正常的alpha在心底深处也会恐惧受制于人,难以抗拒的曲意逢迎,如影随形的控制,就像无法摆脱的宿命性纠缠。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强烈的灯光照射在眼皮上,长睫颤了颤,裴祝安的瞳仁慢慢聚焦,回过神,自己仍身处在这方包厢,耳边很吵,秦沛书正强装镇定,用哭腔指挥疏散人群。 身体颤抖得厉害,医护人员给裴祝安披上层层毛毯。 但alpha心底却清楚,并不是因为冷。
第46章 妒夫 “哥,你真不用去医院么?” “不用。带我回家。” 救护车的尖锐呼啸声中,秦沛书忧心忡忡地望着他哥苍白憔悴的脸,他清楚自己从来都拗不过裴祝安,所以叹口气,将人扶上车。 秦沛书滴酒未沾,却还是叫了个代驾。 回想起方才发生在包厢内的那幕,他实在手抖得厉害,刚一沾上方向盘,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裴祝安被钉在血泊中的场景。 尽管知道这血不是他哥的,空气中浓烈的橙花气息仍让人倍感不适,虽然是高等级omega的信息素,却浸透了恐惧的意味,恐怕连beta也能对这种近乎本能的战栗感同身受。 秦沛书轻声问:“哥,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 话音落下,他明显感受到,靠在肩膀上的人僵了僵。 顿了顿,秦沛书小声道:“算了,哥,你要是不想回忆,还是别说了......” 裴祝安不是不想说,而是,他压根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用沙哑的声音问道:“那个男孩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秦沛书见他哥自责,赶紧安慰道:“医生已经检查过了,说他被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冲击了一下,自身腺体难以承受,所以才会受伤。” omega事无巨细地向裴祝安汇报:“刚才医院打来电话,人已经醒了,身体检查也做了,一点后遗症没有,他承认自己也有责任,不该贸然去撕你的抑制贴。” 裴祝安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无言。 秦沛书正以为他哥睡着了的时候,却听见alpha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不解,喃喃自语。 “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 后面的话他并未说出来,但裴祝安在想,究竟是冲击,还是,攻击? 一缕苦艾在夜色中悄然揉开,浸过冰水一般,冷冽而刺骨。 方才意外发生时,狭小的包厢瞬间被铺天盖地的omega信息素环绕,但在清冽的橙花香中,裴祝安分明闻到,有苦艾气息从自己颈后传来。 似曾相识。 秦沛书忽然欲言又止地开口:“哥,你的信息素.......” 裴祝安瞬间一悚,“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按理说,你和那个omega都是A级,不该有事——哎,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裴祝安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胃有点疼。” 秦沛书果然被转移了注意,赶忙用自己的掌心去帮他暖胃,同时给保姆打电话,吩咐准备好宵夜。 裴祝安仰面靠在座椅上,暗暗松了口气。 宁惟远就是条疯狗,那晚生生将他压在床上,用犬齿强势地贯穿了裴祝安的腺体,咬痕清晰。 幸好,方才他在失控前不忘在颈后粘上信息素抑制贴,否则人多眼杂,自己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住处到了,秦沛书想扶裴祝安下车,但被甩开了,餐厅内摆着馄饨和醒酒汤,还冒着热气。 裴祝安食欲不振,但仍旧被omega压着吃了好几口。 胃里有了东西,疼痛有所缓解,秦沛书又赶忙催着他去睡觉,卧室门关上的瞬间,本该阖眼的裴祝安却又慢慢坐起来。 最近发生的事情像是兵荒马乱,他实在难以入睡。 腺体上的齿痕,强势又辛涩的苦艾气息,难以被他人感知到的信息素,甚至于最初那场错位的标记—— 横纵交错,像条铺天盖地的网,兜头将裴祝安罩住,终于逼迫他不得不正视。 裴祝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浮现出宁惟远那日的话。 他想,难道这也与药物有关联。 秦沛书不知道裴祝安其实一直醒着,他足足折腾了一晚上,担心又后怕,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下,反而睡得很沉。 迷迷糊糊的睡梦中,他忽然听见家门被人用力敲响。 一声又一声,炸雷一般,秦沛书的卧室就靠近门口,没多久,他就懵然转醒。 可视门铃还没来得及安装,秦沛书踮起脚,透过猫眼向外面张望。 黑漆漆一团,看不清具体面容,唯一能辨别出来的是,对方身材极其高大,正居高临下地望过来。 秦沛书意识到某个可能性,心脏登时砰砰直跳, 是周崇昌么? 是他看见副卡的消费记录特意飞回来教训自己的么?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望见来人,浑身血液却瞬间变得冰凉。 “怎么是你?!” 宁惟远正站在门外的阴影中,夜雨急促,淋湿了他半边肩膀,露出来的皮肤苍白,鞋边一滩湿痕。 他慢慢抬起头,面无表情,雨水沿着下颌滴落,眉眼像极了陈恪。 也更像鬼。 会吃人的,戾气极深的,刚从池塘里爬起来的,满心愤懑的男鬼。 只是,宁惟远是来索人,不是索命。 “裴祝安在你这儿?” 他淡淡问秦沛书。
第47章 正宫 秦沛书一惊,下意识就想否认,宁惟远却已经先一步越过他闯进屋内,冷脸环顾四周。 “他人在哪儿?” 秦沛书见宁惟远来者不善,鼓起勇气,颤声警告他:“谁让你进来的?这是私闯民宅,快走,否则我要报警了!” 宁惟远沉声道:“找到人我就走。” 他神色不耐,秦沛书心底也有些不爽,声量拔高些许,讽刺道:“你倒是想见我哥,可人家想见你么?” 宁惟远脚步一滞,转过身。 秦沛书正仰脸冲他翻白眼。omega的五官生得很精致,鼻尖微翘,下巴轻蔑地昂起。 宁惟远被他的话戳中痛楚,见秦沛书这副模样,只恨不得将他那小尖下巴掰下来,插进鼻孔中。 宁惟远冷冷地扫了秦沛书一眼,“你们今晚去哪了?” 青年口吻笃定,妒火中烧,俨然正房捉奸。 秦沛书心里发虚,僵硬质问道:“你跟踪我们?” “跟踪?我不需要。” 宁惟远不无诡异地笑了下:“我记得他的信息素。所以,他去过哪里,做过什么,我永远清楚。” 秦沛书被他的眼神震住了,讷讷愣在原地,只这空当,宁惟远已经瞄准了不远处那间卧室。 他踢开门,果然,裴祝安正躺在床上,睡颜平静,宁惟远却看得心头烧起一股无名火,无视身后阻拦,反手锁住房门。 裴祝安睡得不太踏实,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身上一沉,寒气袭来,同时有什么干燥柔软的东西频频落在面颊,睡衣下摆被掀起,游蛇一样冰冷的手指钻进来。 耳畔声音低沉急促,像是质问,心有不甘。 裴祝安终于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黑暗间只看见个大致轮廓,他恍惚以为自己被某种冰凉的大型犬扑倒在身下。 急迫又带着强烈情欲意味的吻接连落下,终于有人拧开了床头的灯,像是天光大亮,入目一张熟悉侧脸。 五官清俊,眉眼漆黑,嫣红的嘴唇吐息灼热,肝火正旺。 午夜回魂,刚睁眼就猛然撞见这张脸,毫不夸张,裴祝安心脏骤停一瞬。 还没回过神,他下意识说出心底想法,“陈恪?” 话音落下,却见那张昳丽面容狞笑一下,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你希望是他?” 霎时,裴祝安清醒过来。 “宁惟远?”他嗓子还哑着,但其中不悦意味十分强烈:“你怎么在这?” 宁惟远舔了下嘴唇,冷冷凝视着他,“你今天碰了别人。” 裴祝安像是忽然踩空一脚,瞬间失声。 宁惟远则将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眼底恨意更甚,干脆拽住裴祝安的脚踝将人彻底拉向自己,直接扯下了他上身睡衣。 皮肤光滑白皙,肌肉线条清晰流畅,周身没有半点陌生痕迹,颈后的腺体贴也完好。 宁惟远怔了怔,自进门起压抑到现在的焦躁和怨愤慢慢烟消云散,他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脸上却已经挨了重重一记耳光。 裴祝安几乎陷入暴怒,“滚出去!” 他难以接受,自己作为一个成年alpha,竟然像小孩子一样被人扒开衣服仔细检查身上痕迹,更可恨的是,宁惟远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对待他? 宁惟远似乎被这记耳光扇得清醒了些许,他未发一词,慢慢垂下眼,肩膀微微颤抖,再抬头时,眼圈竟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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