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本以为这场小插曲就此翻篇,却没想到,这不过是今天风暴的前奏。 宴会临近尾声时,白父端着酒杯走到人群中央,满面春风地致谢,紧接着话锋一转,热情邀请众人移步中庭。 原来不久前,为了讨小儿子欢心,白父大费周章地移栽了一株千年古树。 庭院暮色四合,古树巍然矗立,虬结的枝干上缠满金丝红绸,树冠遮天蔽日,在晚风中微微浮动。 在场宾客都是人精,立刻配合地发出赞叹。不知是谁忽然提议—— “不如我们在红绸题字祈福?” 裴祝安心底腹诽,随手写了几个字,笔锋刚收,忽然感觉到颈侧拂来一阵温热吐息。 他瞬间停下动作。 原来白露汀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到旁边,正歪头看着他刚写下的字迹。 对上那双浅灰色瞳仁后,omega才如梦初醒般瞪圆眼睛,然后在周遭善意的起哄声中恰到好处地红了耳尖。 白露汀下意识揪紧裴祝安的袖口,指尖发抖,眼睫轻颤,脸上写满了无辜与茫然。 一切都在不言中。 就差把两人间不同寻常的氛围给点破了。 裴祝安额角直跳。 如果绿茶也有段位的话,白露汀堪称其中的佼佼者。 但此刻,alpha眼前却蓦地浮现宁惟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可惜,一山更比一山高。比起白露汀,宁惟远才是浑然天成的那个。 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白父活了一把年纪,老狐狸似的,望着两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正好正好,祝安,你和露汀都是年轻人,不如就由你们俩先把祝福挂上去?” 作为晚辈,裴祝安还能说些什么,只好微微一笑,应下来。 山庄造景极具奢华,宾客们的奉承让白父愈发得意,连连催促两人。 以白露汀的身高,最矮的枝桠对他来说也有些吃力了,裴祝安利落地系好自己的红绸,转身正要帮忙—— “我要自己挂。”omega攥紧手中东西,没有松开的意思。 裴祝安俊朗眉梢一挑,索性退开几步,抱着手臂,一副饶有兴致看好戏的模样。 白露汀难以置信地瞪着他,神情委屈,眼眶逐渐泛红。 裴祝安像是拿他没辙,叹口气,问道:“自己说,你希望我怎么做?” 白露汀眨眨眼睛,“抱我上去。” 裴祝安忽然勾起唇角,笑意温柔却无端瘆人,令人脊背发凉。 omega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他疑心裴祝安正在心里骂自己,苦于没有证据,只好软声妥协。 “开玩笑的嘛......我就是想自己系上去呀,祝安,不如你帮我想个办法?” 宁惟远的存在,确实在方方面面拉高了裴祝安的耐受阈值——包括应对无理取闹的耐心。 alpha略一思忖,拽下最低那根枝条,放到白露汀触手可及的高度。 “现在可以了。” 虽然与期待的亲密接触相去甚远,但裴祝安难得的迁就却让白露汀心跳加速。 他踮起脚尖系红绸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确认omega站稳后,裴祝安松开手,声音很淡。 “当心。” 古柏投下浓重的阴影,白露汀闭目合十,纤长睫毛在眼下投落阴影,虔诚得仿佛在神龛前祷告。 裴祝安静静望着他,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怅然。 不是为漂亮的omega失神,他只是觉得有些可笑——原来这么一个众星捧月,从不需要承担风雨的富家少爷,还有需要这般郑重其事去祈愿的事。 “许的什么愿?”他问。 白露汀睁开眼,猫儿似的瞳仁望着裴祝安,狡黠一笑:“姻缘。” 裴祝安尚未品出深意,山风忽起,omega刚系上去的红绸上下翻飞,一角猝然掀起—— 墨迹未干,赫然是个“裴”字。 他的名字。 裴祝安唇角弧度瞬间凝固。 【📢作者有话说】 双更,应该还有一章。
第74章 攀枝 山风撕扯着红绸,气氛陷入冷寂。 墨迹淋漓,一个“裴”字清晰映入眼底。裴祝安舌尖抵住腮帮,忽地扯出一个冷笑。 他勉强压下心底厌恶与反感,冷声道:“何必呢,白少爷。” 白露汀面上毫无愧色,紧咬下唇,仰头直勾勾迎上裴祝安的视线。指尖即将触到alpha袖口时,却被侧身避开。 抗拒赤裸裸,像针一般,omega心底刺痛,眼眶微红。 “我一直都想不通,你凭什么总是拒绝我——以前拿陈恪当挡箭牌,现在呢?” 白露汀眼底写满不甘,“裴祝安,别告诉我,这么多年了,你的借口永远只有一个。” 裴祝安初次分化时,白家前来贺喜。席散人静后,白露汀红着脸第一次对他表白。 年轻的alpha眉眼尽是意气风发,拒绝得毫无转圜。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裴祝安的英俊惯常带着漫不经心,只在提起那人时呼吸微滞,唇角不自觉浮起笑意。 口吻真挚,情态更不像作假,也难怪白露汀当年深信不疑。 后来裴家骤遭巨变,圈子里人人对裴祝安避之不及,他也一连沉寂数年。 然而再见面时,白露汀却发觉alpha比从前更加夺目。 面容英俊成熟,眉眼深邃,目光淡漠而极具穿透力,周身气质沉稳内敛,只一眼—— omega心底那片死寂多年的灰烬便骤然迸裂,绽出猩红火星。 白露汀鲜少被人这么直白的拒绝,自尊受挫,眼底隐隐窜出火苗,冷笑道:“现在又是因为谁,还是说——” 话音戛然而止。他注意到alpha的动作,声音陡然拔高,气急败坏。 “裴祝安,你敢扔试试! 裴祝安置若罔闻,继续去解那缠绕在枝头的红绸。 然而凝神间,白父与宾客的说笑声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逼近身侧,半秒后,数道目光投来。 “祝安,做什么呢?” 透过人群缝隙,裴祝安撞上一道视线——白露汀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唇角噙着挑衅笑意,像是无声宣告。 众目睽睽,我不信你敢撕破脸。 指腹捻着红绸顿了片刻,最终松开。裴祝安垂眸敛去眼底冷意,再抬头时,已经一派风平浪静。 “没什么,只是缠住了树枝。” 暮色深重,裴祝安回到家时已接近九点。 宁惟远厌恶旁人打扰,偌大的别墅里佣人寥寥无几,裴祝安脱下大衣递给旁边一人,颈间空荡—— 他终究没把围巾要回来,只是告诉白露汀,不必还了。 裴祝安追过人,自然也谈过恋爱,相当洞悉那些你来我往的小把戏:你借走围巾,归还时附赠伴手礼;我怜惜你奔波,顺势邀约晚餐。 蛛网一般的关系,往往就靠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丝线维系。 只是,被麻烦精缠身的滋味,裴祝安不想再尝,更不敢重蹈覆辙。 裴祝安踏入玄关时,空气凝滞,本该灯火通明的厅堂浸在昏昧中,如暴风雨前的深夜。 他脚步微顿,问佣人:“宁惟远回来了?” 一旁佣人垂下眼,声音压得极低。 “宁先生在楼上等您。 推开卧室门,暖黄灯光流泻,看似波澜不惊,宁惟远斜倚在床头翻阅文件,平光镜架在鼻梁。 听见声响,他骤然抬眼,目光尤其冷。 淡漠得甚至让裴祝安感到陌生。 alpha喉结滚动,最终还是咽下了想说的话。他转身解开衬衫纽扣,落地镜映出紧绷流畅的背肌线条。 身后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印在皮肤上,裴祝安能清晰感知到那视线深处毫不掩饰的欲望。 空气中苦艾气息愈浓,裴祝安扯开领带丢在一旁,布料摩擦声割裂满室寂静。 从宁惟远的视角望去,alpha的上身漂亮得如同一副艺术品。 裴祝安有健身的习惯,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轮廓分明。 他俯身时,背肌倏然绷紧,肩胛骨如振翅的蝴蝶,脊椎线一路滑进腰际那对若隐若现的凹涡,恍若被风揉皱的静潭。 自从撕下伪装,宁惟远便很少在裴祝安面前收敛欲望。 指尖的文件长久地停留在同一页,视线早已牢牢锁在alpha身上。然而,他自以为在欣赏,当事人只觉得被监视。 alpha沉着脸拉开衣柜门,一丝微妙的窘迫刚爬上心头,却在看清里面衣物时,骤然僵住。 今天他送给白露汀的围巾,此刻正纹丝不动地蜷在里面的衬衫旁。 裴祝安一把扯下围巾。 布料干燥蓬松,带着烘干机的余温,是被彻底清洗过的模样。 羊绒围巾娇贵难伺候,向来由专人打理。从递给白露汀到此刻不过五小时,时间掐得刚好—— 刚好够宁惟远跨越大半个城市截回,再亲手洗净上面每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裴祝安面无表情,扬手将围巾重重甩在宁惟远膝头。 “你什么意思?” 纸张合拢,宁惟远终于抬起眼,镜片寒光微闪,“你要问什么?” “围巾是你动的手脚?” 宁惟远仍是那副八风不动的冷淡模样,“你的东西丢在外面了,我替你捡回来,不谢谢我么?” 捡回来。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寻回犬么。 荒谬感直冲头顶,裴祝安甚至怒极反笑。 “什么时候我的东西也轮得着你来处置了?” 宁惟远霍然起身,阴影如实质般兜头罩下,他沉声道:“就凭我是标记你的alpha。” 胸膛剧烈起伏,宁惟远尽可能地克制翻腾的占有欲,一字一顿。 “就凭这一点,白露汀就不该惦记你。” 白露汀的纠缠不过烦心琐事,相比之下,真正令裴祝安胆寒的,是那无处不在的注视。 不是跟踪,甚至更接近于,监视。 光是想到那双时刻钉在自己身后的眼睛,心中便泛起难以言喻的反感与厌恶。 裴祝安面色不虞,而宁惟远却视若无睹,甚至在他本就退让的底线上更逼近一步。 眼睫低垂,青年声音平静:“又要为了外人这么对我吗,裴祝安?” 裴祝安几乎要被这人颠倒黑白的能力给气笑了,猛然攥住衣领将他扯近,鼻尖相抵,咬牙切齿。 “听清楚了,现在只是我们两个的事!” 宁惟远漠然望着他,半晌,唇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既然是我们的事,”他轻声重复,字字清晰:“那么,就不该有任何碍眼的东西横在中间。” 宁惟远口吻含怨,好像错的人不是自己,而是alpha—— 裴祝安,你为什么不能无条件偏心我。 陈恪活着的时候,疑心重,也喜欢吃醋,但他擅长隐藏情绪,即便心底翻江倒海,也鲜少在裴祝安面前显露分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2 首页 上一页 48 49 50 51 52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