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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别人也这样?” 声音很低,带着委屈与质问。 裴祝安难得有些赧然,面色却依旧平静,淡淡回答:“没人问过我。” 陈恪隐忍着怒火,“所以就我不知趣?” 裴祝安居高临下地望着这张冰冷面孔,慢条斯理开口:“陈恪,你当真笨得可以——你猜为什么没人问?” 因为自己不会对别人这样,只有陈恪例外。 陈恪怔住,心思翻涌,耳根不可抑制地泛红,但嘴还硬着。 “又想骗我。” 裴祝安失笑,其实他并不擅长哄人,偏偏在二十岁的陈恪面前,总能奏效。 余光瞥见男孩拼命向下压的嘴角,裴祝安笑了,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打趣:“现在不生气了?” 陈恪沉默不答,仿佛既是气他,又气自己。 他恼恨alpha佯装无事的态度,却又不舍得推开对方,只好恨自己心智不坚,偏过脸,神色收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忽然听见裴祝安的声音响起。 “要是这样哄你……会不会好一点?” 热意笼罩在耳畔,呼吸暧昧,似有若无。陈恪心底好奇翻涌,下意识转过脸,唇上猝然一热。 竟然是裴祝安捏住下颌,吻了他。 陈恪的初吻。 落日熔金,天光在眼底晕成一片炽亮的暖色,长睫颤抖,呼吸滚烫,仿佛能灼伤空气。 裴祝安曾以为,这一幕会如烙印般刻进余生。 然而只有在午夜梦回时,这段画面才会如潮水般涌现,清晰到令他心口发紧。 今天与宁惟远的对话仿佛惊醒了他。 裴祝安平复呼吸,直到耳鸣逐渐散去,才压下情绪,淡淡地吐出一句:“真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作亲弟弟了?” 宁惟远垂眸,情绪微不可察地起伏,半晌,他微微侧过脸。 “玩笑话而已。” 宁惟远向来执意要和裴祝安分享生活,哪怕毫无交集,晚上也要缠着对方讲述一天的见闻。 声音低沉悦耳,但听久了,裴祝安也烦得眉心直跳。 然而今天宁惟远难得安静,气氛沉默,一直蔓延至夜深。 晚上十点,被强行矫正生物钟的裴祝安准时躺到床上。眼罩刚覆上眼的一瞬,腰际忽然一沉——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裴祝安的身形肉眼可见地逐渐僵硬,神经紧绷,他在寂静中预演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如果此刻干脆利落地甩开宁惟远的手,事情反倒变得简单。 宁惟远的兴致,很大程度上就源于裴祝安的反抗。 愈激烈,便愈能勾起那份被压制的欲望。 裴祝安实在不愿自讨苦吃,只好在脑海里做些聊胜于无的抵抗。 譬如,此刻他正在想象身下床垫如泥淖般缓慢下陷,最终裹挟着他沉入深处,带自己逃离这个僵持的牢笼。 然而,打破僵局的从来不是幻想,而是一阵抽屉被拉开的声响。 紧接着,窸窸窣窣的拆封声如细针般扎进耳膜—— 裴祝安抬手,拉开眼罩的一道缝,朝旁边望去。 卧室只亮着一盏小灯,昏暖的光圈将床头染上一层柔影。 宁惟远半倚在枕上,单手捏着一支针管,目光落在透明管壁上的刻度线,视线专注,近乎淡漠。 半晌,他卷起衣摆,针头在皮肤表面短暂停留,随后缓慢没入。动作沉稳,却裹着一丝不容忽视的狠意。 从宁惟远的表情来看,这个过程绝对算不上享受。 结束时,他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乌发自柔软的枕间散开,发尾凌乱地贴在脖颈,随着呼吸轻颤。 抽屉再次被拉开,药剂被随手丢回。 余光捕捉到一道似有若无的注视,宁惟远骤然抬眸,恰在瞬息间对上一双灰色瞳孔。 裴祝安的目光停留他下腹处的微微泛红的针孔,像在出神。 宁惟远勾起唇角,语调平缓,带着安抚意味。 “——不疼。” 裴祝安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他,目光罕见的迷蒙,有些发怔。 宁惟远被这副神情轻易蒙骗,心口倏然一软。他俯身,加重力道吻上alpha的面颊,把脸颊肉都亲得变形。 “好乖啊,裴哥。” 裴祝安原本并不清楚宁惟远注射的究竟是什么药物。 直到几天前,他在清醒状态下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好巧不巧,当时裴祝安撞上的,是刚刚单刀赴会白露汀的宁惟远。 宁惟远动怒时总是格外寡言少语,在床上也不例外。被缚住手腕的裴祝安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迟迟未等到下一步动作。 他错愕抬眼,望见的场景与今晚如出一辙。 腰带松散,人鱼线清晰延伸至下方,肌肉线条勾勒出暧昧的轮廓,宁惟远浓睫微垂,唇间咬着一支针管———— 这已经是他推入的第二支。 察觉到宁惟远的监视后,裴祝安的确气得有些发昏,口无遮拦,骂得又狠又脏。 苦艾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alpha带着恨意的声音时断时续,沙哑压抑。直到药效逐渐奏效,心跳归于平稳,宁惟远才真正听清他在骂些什么。 既有对青年无耻行径的控诉,也不乏对他某方面能力的极尽讥讽与轻蔑。 裴祝安以为宁惟远注射的药物是为了助兴。 一个正值盛年的S级alpha,却要依靠药物—— 不是废物是什么? 话音落下,卧室骤然死寂。宁惟远抬起脸,神情森然。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长腿随意交叠,衣衫半敞,肌肉线条紧绷,分明蓄势待发。 裴祝安抬起眼,对上宁惟远眼底清晰血丝,心口陡然一紧。 宁惟远仿佛全然无视自己身上的异样,只是低低开口—— “继续说啊,怎么住嘴了?” 他轻声问。 那夜之后,裴祝安才明白宁惟远注射的是抑制欲望的药剂。 尽管结合身上痕迹,他对实际药效始终心存疑窦。 自此以后,裴祝安的狠话依旧张口就来,却不敢真做出什么招惹这个S级alpha的举动。 没想到宁惟远今日却仍旧有些失控。 等待药效发作需要段时间,裴祝安睡意全无,刚想摸根烟缓解胸口躁意,指尖刚触到烟盒的棱角,又僵硬地缩了回去。 宁惟远最近一直在监督裴祝安戒烟,但再怎么严防死守,他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不离身。 计划屡屡失败,直到上周,像是终于妥协,他淡淡告诉裴祝安—— 可以抽烟。 但要等价交换,一根烟,换一盒套。 宁惟远言出必行。如今应酬时,有人递来香烟,裴祝安只好淡淡回绝,自己对烟草过敏。 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从身后抱着裴祝安,宁惟远的呼吸都会不自觉放缓,在静默中透出满足。 他忽然开口。 “裴盛雪联系我了。” 裴祝安四肢酸软乏力,然而意识却出奇清醒,甚至带着微妙的亢奋。 听见耳边声音,他无声睁开眼。 宁惟远低低道:“她又偷跑回来了,自己不敢告诉你,所以求我在合适的时候转告你。” 裴祝安的声音很冷,“那丫头不打算再出国了?” “不是。只是舍不得卫冬,想再见一面。” 裴祝安没再开口,只是深深呼出一口气,像压抑许久的叹息。 “别总把一切揽到自己身上,让我替你分担点。”宁惟远低下头,在他颈侧落下一吻,手臂环紧腰际,声音轻缓却笃定。 “我先和她聊聊,再托几个认识的朋友照顾下。至于伯母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想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温柔的安慰仍在继续,裴祝安在无意识间换成平躺姿势。 “不用你插手。” “家事也不行么?” 卧室寂静半晌,蓦然响起一声叹息,“也是,指望你依赖我一次,比登天都难。”
第79章 争风 裴祝安偏过头,没有出声。 宁惟远对alpha的沉默早已驾轻就熟,本能忽略那份抗拒,无尾熊般将人缠得更紧,声音柔和,像细丝缠绕。 他似乎还说了些什么和明天有关的安排,但裴祝安困意袭来,昏昏欲睡间,一切都化作模糊的背景音。 直到次日在高尔夫球场撞见某个熟悉人影,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空气带着青草的清冽,在这里见到裴祝安,宁惟远也有些意外。 青年今天穿了一身白色便装,翻领衬衫剪裁得体,宽帽檐绣着球场名称,气质沉稳而从容。 短暂的波澜过后,他觑着裴祝安身侧的漂亮球童,酸意似有若无。 “祝安,这人谁啊?” 裴祝安只是反问:“你怎么在这里?” 宁惟远微微眯眼,视线在对面两人之间梭巡,眼底笑意渐渐淡去。 “我昨天和你说过的啊,有个朋友约我来打高尔夫。” 裴祝安剑眉微蹙,宁惟远却相当坦然,慢条斯理地褪下皮革手套,眼神毫不避讳,上下打量那个球童。 男孩明显局促,神情不知所措,衬得张本就秀丽的脸更加惹人怜惜。 宁惟远不知道想到什么,唇角忽地勾起一抹冷笑。 方才他走过来时,刚好听见球童刻意压低声音,羞怯而期待,想和裴祝安交换联系方式。 看不见alpha表情,但他的口吻似笑非笑,暗含锋芒。 “你就不害怕被处罚么?” 球童弯起杏眼,问得天真又狡黠:“那您会包庇我吗?” ...... 暂时不清楚是哪个不长眼的,把这么个人塞到裴祝安身边,但宁惟远心里极清楚—— 这人算是歪打正着。 楚楚可怜,又懂得示弱,光这两项,就足以戳中裴祝安的软肋。 “在这儿工作几年了?” 宁惟远声音不紧不慢,轻佻拍拍球童的侧脸,没用手,而是用褪下的手套。 他身形高大,衣着挺括,哪怕不说话,气势也足以让人矮上半截,更何况此刻,宁惟远分明存心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两年。” 宁惟远挑眉,笑意愈深,漫不经心地端详,又像在心里度量什么。 “那要恭喜你喽。” 他微微俯身,嗓音低沉而暧昧:“知道你旁边的人是谁吗?凌山集团的裴总,英俊又慷慨,被他看上——” “管好你的嘴,宁惟远。” 裴祝安蓦然出声,冷冷打断他。 宁惟远顿了下,随即转向alpha,嫣然一笑。 笑容看似矜持克制,实则半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反而透着刻意的挑衅。 裴祝安懒得理会他的惺惺作态,没有继续纠缠,揽着身边人就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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