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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朋友发来消息时,口吻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劝你最好小心这个令成涛。这些年在监狱,他的性格变了很多,而且出狱后,身边人都说,他极端得厉害。” “明白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朋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 “祝安,还有件事……最近你更要小心——令成涛沾上了赌瘾,欠了一大笔债。”
第89章 联络 接连几日风平浪静,裴祝安在暗中旁敲侧击,渐渐摸清了令成涛的现状。 这个男人如今早已嗜赌成性,能变卖的家产几乎被挥霍殆尽,父母与昔日朋友也都与他断了往来。 一句话来说,他已经彻底成了个亡命之徒。 短短半年间,男人的债务如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本该被债主追得无处可逃,但最近却有些反常——催债方忽然偃旗息鼓,异常安静。 费了些功夫继续追查后,裴祝安才得知,前些日子,令成涛似乎与对方达成了某种合作。 双方守口如瓶,唯一传出的风声是——令成涛承诺,要带他们挣大钱。 几乎在听见消息的瞬间,一股不祥的预感便悄然浮上裴祝安的心头。他宁愿这是自己多心,却又无法全然置之不理。 为了不让母亲担忧,裴祝安找了个合适的借口,将人送去国外疗养。 除了裴母之外,如今最令他担心的便是裴盛雪。 好在前些日子,裴祝安大动肝火,严厉训斥了女孩一顿,重新把人送回学校。起初他并不放心,三番五次叮嘱对方每天给自己汇报行踪,裴盛雪乖乖照做了一段日子,alpha也稍稍放心下来。 傍晚,走出公司时,裴祝安的手机骤然响起,陌生号码闪烁在屏幕上,莫名让他心脏发沉。 裴祝安按下接听键。 “哪位?” 对面传来一声粗重的男声,回音在空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阴冷。 “裴祝安么?” alpha沉声:“是我。你是谁?” 短暂的沉默后,话筒中传来细碎的簌簌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拽过粗糙的地面。紧接着,棍棒敲击地面的闷响骤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寂静。 “你要干什么?!”裴祝安厉声喝问。 没人回答。只是从杂乱的动静里,他听得出绝对不止一人。半分钟后,有人压低声音,带着威胁意味:“来,和裴总说句话,让他听听你是谁。” 一股冷意顺着脊背直窜上头顶,裴祝安屏住呼吸,死死攥紧手机。 然后,话筒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哥.......”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女声。 刹那间,裴祝安只觉眼前发黑,喉咙里挤出撕裂般的怒吼:“裴盛雪!” 心脏砰砰狂跳,裴祝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抢走电话的绑匪低声道:“把电话还给她——我要确定,是不是我妹妹。” 话筒里传来男人恶狠狠的呵斥:“说快点,别想着拖延时间!” 电话被贴近女孩耳侧。 裴祝安迅速问了几个只有家人才知道的细节,女孩一一作答。 几乎排除了假冒或录音的可能——但这也等于间接印证,他心底最坏的预感已成现实。 血液几乎凉透,alpha深吸一口气,声音却仍止不住颤抖。 “盛雪,你不是在国外么,怎么会在他们手里?” 那头传来哭到哽咽的声音。 “哥,我好后悔,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偷偷跑了回来,我应该听你的......” 裴祝安听着她的声音,几乎肝肠寸断,眼圈也忍不住红了。此时此刻,他也在后悔自己的疏忽与平日里对妹妹的过分骄纵,但现在责怪也无济于事,唯一能做的尽快思考对策,把人救出来。 “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没、没有。” 裴祝安追问:“他们有几个人?” 没等回复,电话又被粗暴夺走,绑匪不耐烦道:“行了,说得够多了,现在能确定是你妹妹了吧?” 裴祝安压下心头的怒火,直截了当地问:“你们要多少钱?” 绑匪报了个不小的数字。 “可以。”裴祝安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声音发狠:“但前提是,我妹妹必须毫发无损,一旦有任何闪失,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命。” 电话那头响起阵阵讥讽笑声,片刻后,男人阴冷的声音传来:“裴总倒是口气不小,但我劝你,还是听完我们的要求再说。” 他报了个地址,随后,森然开口。 “七点之前,把钱送到。必须由你亲自送来,记住——不许带第二个人,不许报警。只要让我们发现有别人出现,立刻撕票。” 七点,裴祝安准时出现在那栋废弃的楼前。 绑匪也果然如约而至,毫不客气地对裴祝安进行了搜身,又仔细翻看了赎金,确定无误后,冰冷的刀锋便抵上alpha的脖颈,强行架着他往里走。 铁锈和灰尘弥漫在空气中,四处墙壁斑驳龟裂,像是布满疤痕的躯体。这是上世纪遗留下来的建筑,电梯早已废弃,木制扶手也在腐烂后坍塌不堪。 几人沿着摇摇欲坠的楼梯往上走,透过裂隙,裴祝安无意低头一瞥,立刻涌上一阵眩晕。 裴盛雪被困在顶楼的天台。 当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推开时,裴祝安心脏骤然剧烈收缩,步伐几乎失了节奏。 他第一时间望向那道被绑缚的身影——女孩脑袋无力地歪着,似乎已陷入昏迷。 确定是熟悉的面孔后,裴祝安心头瞬间腾起怒火,声音冷厉:“钱我带来了,还不快把人放开?” 离他最近的是个络腮胡男人,话音落下时,裴祝安清晰看见这人眼底闪过一瞬的迟疑,心脏登时一沉。 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忽然有声音响起。 “别来无恙啊,裴总。” 喉结滚动,裴祝安别过脸,看清对方面容——眼眶深陷,胡茬杂乱生长,眉宇间积着郁色,皮肤松垮蜡黄,仿佛被酒精与尼古丁长期腐蚀,衰颓中透着阴鸷。 是七年未曾谋面的令成涛。 如果不是几柄尖刀正抵在动脉上,裴祝安几乎要立刻暴起,当头给这人狠狠一拳。 在场其他人并不清楚两人间的旧账,心思全系在那只沉甸甸的箱子上,忍不住出声催促。 “姓令的,钱已经到手了!再不撤就来不及了——你还磨蹭什么?” 令成涛眸色浑浊,环视众人,嘴角却缓缓勾起,声音沙哑低沉。 “我根本就不打算走。” 话音未落,他骤然夺过那柄横在裴祝安颈侧的刀,寒光一闪,利刃直接没入alpha的小腿。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地面。裴祝安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身子重重跪倒。 众人全都愣住,没料到这姓令的竟疯到连退路都不要,一时哗然。而令成涛却死死盯着裴祝安,目光阴冷。 “我不要钱,只要人。” 痛楚袭来,裴祝安眼前一阵发黑,冷汗淋漓。倒地的同时,他隐约感觉到口袋里手机又在剧烈震动——半个小时内,陈恪已连续打来数通电话。 此时此刻,他一定心急如焚。
第90章 希望 变故骤然爆发,在场几人无不悚然变色。 绑匪虽然不认识裴祝安,但从这位alpha举手投足间流露的气势已经足以判断,对方绝非寻常人物。 令成涛却当众刺伤了裴祝安,这一刀几乎等于断绝了他们所有人的退路。 场面立刻乱作一团,领头的男人又惊又怒,甚至忘了保持冷静,抬手便给了令成涛狠狠一记耳光。 “不是说拿了钱就走吗?你疯了吧!我警告你,你要找死别拖我们几个下水。要是真闹出大乱子——” 话没说完,他眉头却猛地一皱。 自方才开始,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木料或塑料被灼烧后散发出的呛人气息,诡异得让人心底发毛。 还未开口询问,天台边缘的几个人却像是忽然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面色骤白,双膝一软,“扑通”几声,齐齐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透过楼梯的缝隙,隐约能见到跳跃的火光,映得水泥墙壁一片通红。 “哥!下、下面着火了!” 裴祝安在剧痛与眩晕中恍然惊醒,耳边响起的正是这句话。那一瞬,他只觉得心脏狠狠一沉,像是被重锤击中,整颗心直坠谷底。 因为失血过多,裴祝安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声响混乱嘈杂,几道惊惶失措的嗓音混合着呼啸的风声,像是尖锐利刃,刺得耳膜生疼。 他们位于建筑顶部的天台,位置隐蔽,起初根本无人察觉到火情。等反应过来时,滚滚浓烟已经从楼下直冲而上,呛得人眼泪直流,头晕目眩。 附近既无山林,也没有工厂作业的迹象,唯一的可能是—— 有人蓄意纵火。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圈套,反正已经是死到临头,姓令的干脆拉上所有人陪葬。 意识到这点后,几个急红了眼的绑匪当即揪住令成涛的衣领,破口大骂,随即将人重重掼在水泥地上,拳风疾烈,一记接一记砸在那张木然的脸上。 嘈杂之中,很快有人喝止,七手八脚将他们扯开。 “别管这疯子了——快去找水灭火!”“水?这破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上哪找水去!” 四周空旷荒凉,孤立无援。因为地段偏僻,信号几乎全无,连一个求救电话都拨不出去。 这栋废弃大楼里堆满了易燃的杂物,火势来得比他们想象中更快。没过多久,火焰便已沿着楼道撕扯着扑上来,烈焰近在咫尺,热浪扑面灼人,逼得人节节后退。 绝望的情绪像浓烟一样迅速扩散,笼罩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重压之下,终于有人崩溃嘶吼—— “完了……今天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留在天台的下场,无非是被大火活活吞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着还能动,拼死冲一条生路—— 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几名绑匪慌乱至极,几乎顾不得方向,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朝楼道逃去。人质、赎金、甚至那个引火烧身的始作俑者,他们全都抛之脑后。 天台顿时安静下来,只剩火焰急速吞噬的噼啪声,以及建筑材料被灼烧断裂的巨响在风中回荡。 裴祝安咬紧牙关,撕下一块衣料匆忙裹住伤口,勉强止住汩汩涌出的血。 随后,他强撑着站起身,一手扶墙,一手拖起仍昏迷不醒的裴盛雪,开始艰难寻找出路。 但别说他此刻的伤势,就算是平日里,他也绝不可能在短短几分钟内从这栋濒临坍塌的老楼里闯出去。 裴祝安才背着裴盛雪下了两三级台阶,额角便渗出冷汗,四肢像被抽空了力气,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殷红温热,随着他的动作在地面留下刺目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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