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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一辆黑色的豪车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面前。 涟昙樾看了富商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以后别再拿我的画去做这些蠢出升天的交易。”说完,他拉开车门,坐进车内,随后关上了门。 富商愣在原地,望着涟昙樾远去的背影,车子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他气得握紧拳头,重重地哼了一声,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海边的废弃建筑孤独地矗立着,海风呼啸而过。顶层的墙壁上布满了五彩斑斓的涂鸦,那些扭曲的线条和夸张的图案,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诡异又充满生机。 涟昙樾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身旁放着几瓶酒,他手中握着画笔,在画布上肆意挥洒着。随着他手臂的舞动,充满压抑与挣扎的画面逐渐呈现出来。 身后不远处,画堆成了小山尖。 画完了最后一笔,涟昙樾放下画笔,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作品,眼神中没有丝毫留恋。他站起身,将这幅画轻轻地放在画堆之上,随后拿起一旁的酒精,缓缓地浇在画堆上。刺鼻的酒精味弥漫在空气中,与海风混合在一起。 他拿出火柴,轻轻一划,火苗瞬间蹿起,而后毫不犹豫地将火柴扔进画堆,火势凶猛,吞噬着那些画作发出痛苦地挣扎、呐喊。 看着燃烧的画堆,涟昙樾心中涌起一股畅快之感。 涟昙樾弯腰捡起地上的画笔,画笔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暗红色颜料,一点一点地往下掉落,在地面上形成不规则的图案。 他慢慢地走向建筑的边缘,脚下的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随时都会断裂。站在边缘,海风更加猛烈地吹打着他的身体,他的头发随风飘动。 涟昙樾望着远处无边无际的大海,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涌来,撞击在礁石上,溅起高高的水花。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海风的吹拂。手中的画笔在风中微微颤抖,暗红色的颜料不断地往下流淌。 笔曾经是他表达自我的工具,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他的人生就是场荒诞戏剧,从被当作商品交易,到焚毁过往重生,无常的聚散皆是命运奇特馈赠。 终于,画笔从高楼坠地,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画笔落地,暗红色的颜料四溅开来,如同盛开的血花,在地面上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火焰渐渐变小,留下一堆黑色的灰烬。 缘,玄而难测,失之难觅,得之是份。 房间里弥漫着浅淡的暖色调,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 华誉逢坐在沙发上,那光恰好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 他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中握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给涟昙樾发的消息,然而对话框里始终没有新的回应。 百无聊赖之际,他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面前壁炉上摆放着的那副巨大画作上。 画中,一朵昙花在深邃的海洋中若隐若现,花瓣半掩在幽蓝的海水里,笔触细腻,光影的处理更是绝妙。第一眼就让人觉得它随时都会在这片深海中消逝,又让人觉得现在置身于那片海底世界,亲眼目睹这朵昙花的绽放。 华誉逢的视线被这幅画牢牢吸引,怎么想到买这副画的呢?当时在画廊里,这幅画就那样静静地挂在角落,一下子抓住了他的目光。他还记得初见这幅画时,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在众多风格各异的画作中,它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这大概是觉得有缘吧。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华誉逢垂眸看向手腕,腕间那一圈因编制手环而起的过敏红痕映入眼底,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缘,妙不可言,求者自来,遇者即缘。 缘缘相生,念念互牵。
第35章 35荒诞戏剧 雪,纷纷扬扬地飘落,而后悄无声息的消融。 在繁华街道的一处,华誉逢静静伫立在婚纱店门外,身上的黑色大衣在纷飞的雪花中显得愈发深沉。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讲着电话。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发梢,可他浑然不觉,专注于电话那头的声音。 他身姿挺拔,气质卓然,即便是在这银装素裹的冬日街头,也显得格外耀眼,竟比婚纱店内橱窗里展示的模特还要引人注目,引得过往路人纷纷侧目打量。 他的存在太过醒目,以至于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目光。两位年轻女孩手挽着手,一边走一边小声议论。“哇,他好帅啊!要不咱们去要个联系方式?”另一个女孩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还是别了吧。你看他站在婚纱店门口,说不定都快要结婚了呢。” 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缓缓停在门口,打破了片刻的宁静。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位美妇人,她穿着一身精致的套装,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紧随其后的是一位年轻女子,面容姣好,笑容甜美。 妇人看到华誉逢,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快步走上前:“这么早就到了?怎么不进去?” 华誉逢微微转头,目光在妇人身边的女子身上短暂停留后,平静地回应道:“刚到不久,正好接了个电话。” 旁边的女子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朝着华誉逢挥了挥手。 随后,华誉逢跟着她们一同走进婚纱店,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地看着两位女士挑选婚纱。只见华夫人对着店员吩咐道:“这些款式都给她拿来试试。” 店员微笑着应道:“好的,华夫人。” 趁着那位女子去试穿婚纱的间隙,华夫人得空走到华誉逢对面的沙发坐下,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华誉逢靠在沙发上,目光有些游离:“再说吧。” 华夫人一听,顿时面露不悦之色:“什么叫再说?你是不是脑子被车轮轧了,连现在的状况都搞不清楚?” 华誉逢闻言,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道:“总比你个瞎了眼的强。” “你就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华夫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华誉逢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调侃道:“姑姑,你长皱纹了。” 华慕雅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气得一时语塞:“你个臭小子!” 就在这时,试穿婚纱的女子从试衣间走了出来。那件洁白的婚纱穿在她身上,美得不可方物。华慕雅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口中不住地赞叹:“哎呀,这也太好看了,简直太适合你了!” 女子脸颊微红,眼神中透着羞涩与喜悦,她轻轻转了个圈,裙摆飞扬,问道:“真的吗?华大哥,你觉得呢?”说着,目光望向华誉逢。 华誉逢也抬眼看了一下,礼貌性地笑了笑:“嗯,很合适。” 可他的思绪却早已飘远。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心中暗自琢磨着:不知道,他穿婚纱礼服会是什么模样的呢? “华誉逢先生,请问你愿意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都与身边之人携手共度,不离不弃吗?”牧师的声音在教堂内缓缓回荡。 华誉逢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吐出三个字:“我愿意。” 然而,在这庄重的时刻,华誉逢的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身影——涟昙樾。那个如清风般自由、似云雾般缥缈,让人怎么也抓不住的人。 涟昙樾这种抓不住的人,会为他停留吗?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在华誉逢心底疯狂缠绕。 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像是一场捉摸不透的梦。华誉逢无数次沉醉其中,却又时常在夜半惊醒,害怕这一切只是虚幻。涟昙樾总是那么洒脱,对自由的向往仿佛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他可以毫无预兆地离开,又在不经意间出现,搅乱华誉逢的心湖。 此时,教堂里的音乐声、人们的祝福声都渐渐模糊,华誉逢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眼前不断浮现出涟昙樾的模样。他不知道,如果涟昙樾此刻站在这里,听到他说出“我愿意”,会是怎样的表情。 是会一如既往地洒脱一笑,还是会有那么一些不易察觉的失落呢? 澳洲悉尼,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悉尼皇家植物园的露天婚礼场地。 湛蓝天空下,身着精致礼服的宾客们犹如繁星般点缀在场地各处,四周繁花盛开,透明的香槟杯层层叠叠。 在人群的边缘,涟昙樾身姿笔挺地伫立着。他身着一袭剪裁堪称完美的西装,流畅的线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气质。此时,他目光望向远处被缤纷鲜花簇拥着的母亲,深邃的眼眸中流转着复杂难明的神色。 那边,新人不经意间注意到了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携手朝着他走来。 然而,涟昙樾见此情景,只是默默转身,抬脚便走。 “Eprylle!”里诺大声呼喊。他,一位在影视界颇具声名的导演。 听到呼喊,涟昙樾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 尤多拉快步走上前,十分惊喜:“Eprylle,我真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涟昙樾微微颔首,低声应了句“嗯”,随后将视线移向别处。 “妈妈很想得到你的祝福,好吗?”尤多拉满是期待,说着便伸出手想要握住涟昙樾的手。 涟昙樾却下意识地收回手,动作干脆,没让她碰到分毫。 尤多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有些尴尬,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脸上重新堆砌起那一贯温和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在此时看来,多了几分牵强。 “Eprylle,我知道这些年我们之间有很多隔阂,可今天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日子,我希望能有你的祝福,这对我意义重大。” 涟昙樾微微皱眉,目光冷漠地看着尤多拉,“我很重要吗?有没有我重要吗?少了我,难道你们的幸福就会大打折扣?” 他始终无法理解,富商的婚礼、画家的婚礼……为何他们非要执拗地将自己拉进这所谓的幸福时刻,好似他的在场是这场庆典必不可少的注脚。 是心底潜藏的愧疚作祟,试图以这种方式聊作弥补,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求一份心安?还是仅仅为了满足某种浮于表面的虚荣,为这场婚礼拼凑出一个看似阖家欢乐、圆满无缺的假象,好向世人展示他们完美的新生活? 这一切犹如一场荒诞不经的戏剧,充满了令人费解的矛盾与错乱。那些被刻意粉饰的幸福表象下,是一滩废墟。 里诺走上前,拍了拍涟昙樾的肩膀,试图缓和气氛,“孩子,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今天大家聚在一起是为了庆祝,开心点。” 涟昙樾看了里诺一眼,静默,那双与他母亲一般无二的眼眸中满是可笑的意味。 此时,尤多拉见涟昙樾不为所动,“Eprylle,就当是为了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给我一个圆满的婚礼,好吗?只要你留在这,只要一会儿,我……我以后不会再勉强你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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