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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随时可能折返的皮克斯,在这处做着不要命的事,理智和私念各掺一半。 亲昵紧密地躲藏在独属于两人的空间里,只有深深浅浅的呼吸,来回交递。 温书眠完全被动,由人推坐至洗手台前,姜砚手指托着他|腰|臀,双颊被人捧起。 狐狸提心吊胆,生怕他小命难保,又阻止那男人想要在自己锁骨处留下印记的打算。 “别咬。”别被皮克斯发现。 矮圆形的白瓷浴缸里,热水混着玫瑰花瓣,盛满溢出。 蒸腾白雾缭缭环绕,爬过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映得镜中两人身影朦胧,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当意识那条难以跨越的鸿沟,依旧横亘两人之间时,双方神色皆是一怔。 被轻撇开的男人的脸,眸色黯淡,目光微沉,心头钝痛。 待微微松开口后,又缓慢拉起他滑落的衣襟,盖住肩头。 姜砚沉默着,鼻尖贴蹭,吻他微微拱起,又有漂亮弧线的骨节颈窝,温柔致命。 男人握紧自己指尖,失意哀痛的眉眼微掀:“那我总得留下点什么。” 能证明你是我的。 否则过几日,钻了牛角尖,又翻脸不认人,只管想方设法赶他离开。 纵然与旁人都是演戏,是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但说的那些话,也全是苦滋味,漫进心底里,害他痛了好久。 温书眠唇色淡去,苍白脆弱,眼眸中闪着细碎的光,纤长的指尖冰凉,抚上男人面颊。 只由他偏过头,咬住右手不起眼处,轻触吮吸,留下血印之吻后,再用湿透了的脸颊去蹭他手背。 “我想你今日也能放狗拦我。”而不是一个劲儿地赶着他走。 姜砚齿尖刺破肌肤,温书眠却没觉得疼。 又或许是旁的位置,痛的太厉害,所以才淡化了躯体的感受。 短短两个月,物是人非,局势转变,得到了比得不到还要痛苦千百倍。 温书眠拉他的手,眷恋辗转,目光交汇,说不出话。 被咬破一点点的伤口,因为凝血困难而血流不止,鲜艳浓郁的大红色,滴落到满是水汽的地面,绽放出一朵鲜艳盛放的红玫瑰,又迅速消散。 “走吧。”狐狸摇头,他嗓音嘶哑道:“你快走……” 罕见的疤痕体质,注定了这个微不可查的细小伤口,会成为他此生抹不去的永久痕迹。 温书眠心痛难当,又不得不推着姜砚跳窗离开,男人松手的那剎,夜风席卷,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分开的瞬间,仿佛连灵魂都被等同抽离。 伤痛过后还得折返,清理浴室。 洗净血迹和脚印,从抽屉里找到凝血酶,混着红酒吞服,又用创可贴遮住伤疤。 待五日后,皮克斯发现他身体这处细微变化时,伤口已然愈合。 印在虎口处的齿印,变成了两颗小圆点儿,像是点在手背上的朱砂红痣。 用餐期间,皮克斯视线扫过来,问:“那是什么?” 温书眠漫不经心地瞥过伤处:“前几日浇花,被园子里窜出来的猫,咬了一口。” 本是无伤大雅的意外,但男人凝眉不悦,沉默两秒后,又言简意赅道:“找出来,杀了。” 于是当晚,四盏探照灯,别墅夜如白昼。 温书眠裹着素色的羊绒披肩,立在阳台窗帘后,心如死灰地看着园子里的流浪猫,被捕猎绞杀。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救姜砚。 如果可以,甚至恨不得能亲手把那男人绑回沈家,只求他能平安。 这样无力又沉闷的情绪,持续到某日心不在焉地陪着皮克斯在书房作画。 大开的窗户外,美色美景近乎完美的拓印到皮克斯的画纸之上,油彩风格分明。 “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小时候离开村子,刚跟我回家时,你还战战兢兢,到哪儿都害怕。” “进进出出都必须拽着我的衣角,不然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满心满眼都只能看到我一个人。” “我们同吃同住,同寝同眠,少年夫妻,琴瑟和鸣。” “谁料到十六岁那年,你性情大变,倒被我宠的愈发骄纵起来。” “立秋那日,我在梧桐树下看书,回头发现该伺候的茶水全凉透了,再去寻你时,才发现某人早就蜷在我休息的藤椅上,睡得香甜。” “金黄的叶子盖了你满身。” “漂亮的像是意外闯进我庄园里来的小精灵。” 提及往日温情,皮克斯眼底冷漠,也难得散去几分。 他回头,看温书眠机械地为他调配作画所需要的原料颜色,连那些珍贵的回忆,也不过左耳进,右耳出罢了。 男人浅笑着低头,指尖沾了些鲜红色,点在狐狸鼻尖。 突如其来的凉意,吓得温书眠猛往后缩,待反应过来后,才又敷衍应和。 “嗯。” 他还记得,但却不想记得。 皮克斯提不起温书眠的兴致,冷笑后堪堪点头,又若无其事地提起:“昨日从北部,有人来给我报了条密信。” 北部,该不会是…… 温书眠心脏骤停,但强控神色,不敢表露态度,拿笔的手却是一顿。 皮克斯紧盯他的态度,视线停在抖落白色颜料里那抹鲜红。 “黑曼巴为组织牺牲,全军覆没。” “手底下唯独剩下两个家伙,一个命好,跟着我们回来了。” “另一个听说是为了救你,挨了一枪,也没了?” 这话是温书眠自己说的,皮克斯不疑有他,但没想到昨日,竟然又听到了些新的消息。 “真奇怪,这世上还能有人死而复生。” “昨夜我检查了他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势不少,偏偏没有你说的那处枪伤。” “阿因,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温书眠紧张吞咽,判断局势,辩驳不出任何一句对自己有利的话。 皮克斯心狠手辣,不把人命放在眼里,杀掉一个姜砚于他而言,和杀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男人不至于编着这些假话来诈他。 此事若是真,除掉个祸患,若是假,那杀错了也就杀错了。 “国内警方围剿,声势浩大,我也觉得奇怪。” “若他只心慕于你,我挖掉那两颗眼珠子,心脏掏出来,拔掉会说话的牙齿、舌头,打烂那张嘴。” “勉强也能泄愤。” “但偏偏,这件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你鲜少会主动联系我,但那日却拿Joe父亲的电话打给我求救,可回来的只有你一个人。” “Joe的父亲呢?被你杀掉了?” “事发前那男人跟你在一起,而我昨晚也看过他手指,有茧,常年持枪,你也有枪。” “你们两把枪,怎么会被一把枪挟持?” “还是说,他挟持的,其实是现场第三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 “他会是谁呢?能让你低头,愿意主动交换人质,不惜把命交到那个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的老爷子手里?” 当天从边境救回来的人,警车开道,混着救护车响,一路抢救至省会中心医院。 伤的是什么人,后来又转院回首都,姓什么叫什么,又与谁有牵涉,这些事情,有心人稍微打听,也能明了。 温书眠指尖发颤,下巴被人狠劲掐起。 “阿因,你的中文,是我一字一句教的。” “我们在一起,学的第一个成语,你一定是忘了吧。” “我说过,吃里扒外者,死。” “但你很幸运,因为今日先死的人,不是你。” 叛徒卧底,就算与温书眠毫无关联,皮克斯也不会手软。 何况听人言语,他和姜砚也已然碰面,男人甚至知道对方常年持枪,手上有茧。 温书眠不敢去想,在昨夜皮克斯彻夜未归的时间里。 他放在心尖尖上,爱护珍重的人,究竟遭受了怎样不堪的对待和折磨。 怪不得,怪不得天色蒙蒙亮时,那男人才回房,还在浴室里洗了好长时间的手。 回头抱住他的时候,一声不吭,但满身都是冰冷的血腥气味。 “阿因,我爱你。”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你亲眼目睹了家人的消亡。”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看了。” 温书眠发抖的厉害,僵硬身体被皮克斯抱进怀里,鼻尖颜料正好在他心口处,蹭上一抹血色。 男人面无表情,眼底却满是笑意,宽厚冰冷的手心轻抚他脑后发丝,似乎格外享受这样恐吓宠物的心情。 “但没关系,你可以想象。” “想象你所见过的十八道酷刑,是怎么在他身上,一遍遍的使用。” “倒是值得敬佩,在彻底昏迷之前,那个人还护着你,一个字也没供出来。” 温书眠心理防线彻底被人击溃,在皮克斯下完禁足令,准备离开时。 他几乎拼尽全力,拦住男人去路。 “放过他吧,放过他吧。” 整个人伏低做小,没有尊严地求情。 说跪就跪,丝毫不犹豫,比以前任何一次服软都要更快、更痛、更真诚、更坚决。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做过,是我该死。” “是我平白招惹了一个无辜的人入局,是我有罪。” “我以后一定听话,和16岁以前一样听话。” “皮克斯……” 温书眠哽咽到声音都变了调,眼泪大颗大颗直往下掉,拼命摇头阻止。 他抱住皮克斯的腿,不许男人再靠近姜砚,这不是他想要结局。 甚至连主动求死都做不到。 他必须活着,只有活着,姜砚才能有一线生机。 “我们回墨西哥,我再也不惹你生气,我错了。” “是我动了私念,是我起了反心,我该死,我赎罪。” “皮克斯……” 不能再有人死了。 温书眠伤心欲绝,哭的梨花带雨,让人动了恻隐之心。 男人出不了这扇门,蹲下身抬起他的下巴,又仔细端详那张求情的脸,确认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可是阿因,他犯了两条死罪。” “就算我能饶他一命,那另一条命呢?” “他可是警察。”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恨什么吗?” “一是有人动你,二就是这些该死的卧底条子。” “居然还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踩着雷点,连犯两条。” “今日我饶了他,明日这些人,就会和雨后春笋一样全冒出来,届时,手底下的兄弟们如何看我?” “这些年出生入死的人,折在他们这些条子手里的有多少?” “我不杀他,如何服众。” “若你非要拿命逼我,不杀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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