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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请最好的律师,争取给你减刑,如果有机会,我还要带你去找你的父母,我给你买戒指。” “我们在市中区买一套带露台的大房子,留一片空地给你种玫瑰。” “我们养猫,养狗,未来再也不会有枪林弹雨,颠沛流离的日子。” “从今往后,我都护着你。” “阿眠、阿眠……” 温书眠紧闭上眼,眼泪晶莹剔透,一颗一颗,珍珠一样滑落下去。 他满脑子都是未来,和姜砚在一起的全部美好,却又清楚明白的听见那一句:下次想杀我,记得找这个角度。 皮克斯曾经在镜子前,演示无数次,用枪口比划,从自己口腔里射出的子弹,能刚好打穿他的咽喉。 狐狸深呼吸,睁开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与姜砚相视一笑。 男人瞬间读懂他的意图,挣扎着要往下跳:“不要,不要……” 沈为和沈郁紧拽着人:“阿砚”、“阿砚哥哥。” 温书眠一把扯下皮克斯对准自己太阳xue的枪口,塞进嘴里,指节用力扣动扳机。 “砰——”惊天动地的枪响,鲜血四溅,惊起芦苇荡里的飞鸟。 姜砚睁大了眼,耳鸣严重,唇瓣张合,说不出话。 男人用尽全身力气,却只能发出微弱悲鸣:“啊、啊……” 温书眠微微笑着,枪身落地,嫣红的唇角边,源源不断溢出更多的鲜红血水。 皮克斯从身后,紧贴在他耳边,解脱般地轻轻笑道:“阿因,阿因……” “下辈子,我们也要在一起。” “做一对普通情侣,再也,再也不要过这样的生活了。” 摇摇晃晃的两个人,齐刷刷地朝一个方向倒下,半边芦苇荡,都被血迹晕染成鲜红色。 温书眠拼尽最后一口气,撇开皮克斯锢住自己腰间的手,他视线往上走,望向找不到落地点的直升飞机,以及情绪崩溃,完全失语,连哀嚎声都快发不出,跌坐在机舱门口,被三个人往后拉拽的姜砚。 狐狸心疼,又努力招招手,做了赶他离开的手势。 走吧,姜砚,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若早知结局,若早知……我也私心想这样轰轰烈烈的爱你一回。 温书眠,男,19岁。 生于中国,死于缅甸。 (全文完。)
第32章 姜砚的未来(番外) 利器穿破咽喉,呼吸静止。 眼前视线逐渐模糊,变成黑白。 电流般尖锐的高频耳鸣,让温书眠再也听不清四周的任何声响。 罩子一样被笼起来的闷重感,像隔着不透风的玻璃,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熟悉嗓音,在远处,在天边,拼命呼喊着。 “阿眠、阿眠……” “啊——” 温书眠身体沉重着,被身后的皮克斯压倒,趴进脚边的芦苇荡里,他漂亮的脸蛋被湿地里浑浊的污水,倒灌进口鼻中。 腥甜的血气疯狂向外蔓延。 一圈圈鲜红色,以他残破的身体为圆心,又层层扩散开来,像一朵绽放鲜艳的红色玫瑰。 “温书眠……” “书眠……” “阿眠……” “眠眠……” 和一声轻笑着地:“小狐狸精。” 漂亮的狐狸做了个长长的美梦,他带着记忆回到两岁时,自己刚被领到到东南亚,金|三角。 在大片大片的罂|粟花丛中,背着光的金发白男,高大阴影俯身而下。 如鬼魅般的嗓音,深深呼喊着:“阿因、阿因……” 温书眠捂着耳朵,拼命往回跑,他在心里嘶吼着:不要、不要、不要靠近我。 可跑得越快,身后黑影竟诡异的离他更近,直到罩在自己的头顶时,狐狸才撑开被紧锁住的咽喉。 用尽全力大喊了一句:“姜砚。” 救我、姜砚…… 从病床上挣扎而起的身体,摇动着手背上挂起来的输液瓶杆架,都跟着抖动不停。 “叮铃哐啷”的杂乱响声,像是告诉所有人,他醒过来了,活过来了。 狐狸一头撞在眼前陪床男人的脸上。 颤动着、慌乱着睁开眼时,看到是瘦了好多好多的姜砚,男人眼底里的恐惧、欣喜、不可置信,所有情绪瞬间混杂。 甚至比他这个死过一次的人,还要更加浓烈的悲伤,紧抓着那只露在被单外的手,猛然间跪地,嚎啕大哭起来。 温书眠无措的坐在病床里。 狐狸拿手去摸了摸自己爱人的脸。 他的姜砚黑了,瘦了,但整体轮廓分明,骨相优越,俊朗挺拔的模样,在人群里还是帅的格外出众。 长时间处于昏迷状态,没有出声说话,又经历过数次缝合修复的嗓音,带着轻微嘶哑,却仍能喊出好听的声音。 “姜砚,你怎么了。” “你在哭什么?” 男人清醒几分,从地上爬起来,又伸手将他紧抱住,仍在痛哭流涕着:“阿眠、阿眠……” 混着湿咸眼泪的唇面,胡乱亲吻着他的额头,鼻尖,连鼻涕都蹭到自己的脸上。 温书眠有些嫌弃的想推开。 但又念及是姜砚,左思右想都舍不得。 于是也用双手紧紧回抱住,那以前都不给他抱的细窄腰身,把脑袋埋进对方宽厚肩侧的颈窝里。 任由男人去了。 被屋内嘈杂声响所惊动的沈家人,也陆续冲进病房里来。 沈为和沈郁,温书眠都认识,另外两位长辈模样的,想来应该是沈家父母,也对姜砚有养育之恩。 温书眠的视线透过姜砚的肩膀缝隙,偷偷瞥见远远站着就不怒自威的沈父,小狐狸害怕的挪开眼。 之后几日,他从沈母口中得知,自己昏迷近一年,算算时间刚好满了20岁。 姜砚把他从缅|甸带回来后,休整了近半年,才恢复好部分状态,重新复职到市局里工作。 由沈为时时刻刻地紧盯着,照顾着, 否则每天魂不守舍地,在病床边蹲守,要不是温书眠的心率仪,长时期都有数值在正常范围内跳动,恐怕姜砚也早就活不下去了。 小狐狸羞于从长辈口中听到这些事情,但沈母实在对他很好。 姜砚每天要工作,只有夜里才能回来,偶尔紧急出任务,到三更半夜时,病房的门才会突然响动一下。 当然但凡闲暇,男人趁着午休,也要带着花,溜过来陪他。 姜砚没时间的时候,就由沈母过来照料。 给温书眠送饭,给他送干净的换洗衣物,陪他做些简单的康复训练,觉得这孩子除了长的漂亮,性子也乖巧的不得了。 哪像沈为说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娇里娇气,会勾引人的小狐狸精。 直到出院的那天,天气很好,姜砚早早请了假,带着箱子来到医院,替温书眠整理行李。 男人单膝跪地,认真收纳。 阳光洒进房间里,落在姜砚毛茸茸的头顶。 狐狸挂在床边的脚,晃晃悠悠,有意无意地踢在那男人的膝盖、小腿、又踩着他的肩头,滑落到胸口处。 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 惹得姜砚没了耐心,干脆抓住那只泛着浅粉色的脚踝,指尖顺着小腿往上,摸了他一把,也占了点手上的便宜。 温书眠猝不及防,红了耳尖。 等反应过来后,才又轻轻去踢男人的腿,轻声骂他句:“坏蛋。” 除去局里的紧急任务以外,姜砚几乎每晚都来病房里陪他。 男人一开始,老老实实的睡在陪护床上。 到后来温书眠主动让出单人床的半边位置,他也有些犹豫。 一是怕挤着那狐狸,担心他的伤养不好,夜里睡不舒服,二也是考虑到出门在外,这么没规矩,不成体统。 姜砚大部分时间都很正经。 但男人坚定的意志力,很快就被温书眠那狐狸精,给纠缠着磨没了。 等到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勾进床铺里。 狭窄的小小单人床,必须要两个人紧密拥抱在一起,才勉强能够塞得下去。 温书眠几乎半边身子都睡在姜砚的身上。 起初几日,男人还咬牙忍着。 到后来实在抵抗不住,干脆也逐渐放肆起来。 温书眠是要跟他一辈子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既然是他的人,他的对象,他的男朋友,他的老婆…… 那么自己稍微碰一下,似乎也合情合理。 姜砚努力说服自己,与温书眠交递的气息,深深浅浅,纠缠萦绕。 但他点到为止,不敢做更多的事。 尤其是担心,这张看起来有些单薄的病床,似乎不太能经得起折腾。 要是不小心弄塌了,那才真的没脸见人。 姜砚努力克制着,可温书眠却不肯放过他。 不听话的小狐狸爪子,胡乱戳点在他的身上。 “姜砚、姜砚……” 男人咬着牙,心脏猛烈跳动。 他闭上眼,克制着情绪,缓慢过渡着的每一口呼吸,用以平复心情,感受着狐狸的温度,自己也大脑空白,头皮发麻。 最后隐约失控地抓住那只手。 “阿眠,帮我。” 男人完全没有经验,对于那方面的事,他正直的要命,也单纯的要命。 温书眠乐于助人,引导着,指尖略微收紧。 但很快,娇气的小狐狸就笑不出来,因为姜砚他…… 实在是太能坚持了。 到第不知道多少天的时候,自己被软磨硬泡的没了力气,只好委委屈屈地喊:“姜砚,我手疼。” 从医院到沈家的路程,不过半个小时,到家之后,姜砚从出租车的后备箱里往外拿着行李。 温书眠的头发长了一点,穿了件中规中矩的白色卫衣,他简单的打扮,仍然遮盖不住那副天生就不落俗的媚气。 眼尾也是往上勾着的,冷白肤色再搭上那张娇艳欲滴的唇,漂亮的极具攻击性。 不管怎么灰头土脸的模样,都足以成为万众瞩目的存在。 姜砚拿好行李,转身抓住温书眠的手:“走吧,回家了。” 沈家的别墅,是很简单的建筑风格,看起也有些老式了,要穿过一条长长的石板路巷子。 粉白色的三角梅从院墙边伸出,扒着斑驳的墙面。 温书眠好奇地仰头望着那栋小三层,隐约出神。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曾经也过着锦衣玉食、挥霍无度的奢靡生活。 金钱捏在手里,于自己而言,确实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并没有什么珍贵的实感。 正如此刻,眼前的沈家别墅,古朴雅致,韵味十足,但不足以让温书眠多么惊惶,认为这是一栋很好的房子。 但因为姜砚的原因,这里被赋予了“家”的意义,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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