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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感情或许重要,但生活高于感情。 可“裴翊”似乎觉得,他打了针之后,连行动都要注意,于是在上楼时,就将他横抱起来,抱着他慢慢悠悠走。 期间还碰到了几个佣人。 这几个佣人先是诧异,呼吸都变了变,接着小心道:“少爷。” 裴昼隐“嗯”了一声。 许昭宁觉得奇怪,一般这些佣人,不都喊裴翊“二少爷”吗? 可能是因为裴昼隐不在家吧。 “裴翊”对佣人的态度,也有点过于冷漠。 许昭宁推了他一下,小声道:“让我下来自己走,我会走路。” “你会走路?”裴昼隐的语气像是很惊讶,逗他,“可是刚刚不是有人被打针吓得腿软?” 他这样调侃,又变回了许昭宁熟悉的那个裴翊。 许昭宁把头钻进他的颈窝,脸都红了。 裴昼隐喉结滑动。 他没忍住,还没回房间,就在许昭宁的额头上吻了吻,哑声问:“还生气吗?” 许昭宁听着他的呼吸,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连忙挣扎了一下,结果裴昼隐直接踹开了房门,将他摁在床上。 “生……”许昭宁有点结巴,“生气。” 这并不能阻止裴昼隐。 他的呼吸逐渐向下,吻一点一点,渐近到许昭宁的唇。 这里,今天被别人吻过。 尽管那个人才是许昭宁的正牌男友。 裴昼隐的眼中酝酿着一场停歇不下的风暴,有什么亟待破土而出,他的手掐住了许昭宁的下巴。 许昭宁道:“真的,我今天还有工作……” “什么工作?”裴昼隐不假思索,“为了给你家里人工作?” 许昭宁一愣,犹如梦中骤然抽离,暧昧的气氛顿时散去,“你怎么知道?” 今天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裴昼隐。 说漏嘴了。 裴昼隐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慌乱。 他有一种毁掉一切的冲动,撕碎这层虚假的关系,告诉许昭宁,他面前亲吻他的人究竟是谁。 他要光明正大的命令许昭宁,命令他不许再和裴翊有任何亲密举动,命令他远离裴翊。 戳破许昭宁这层虚浮到可笑的爱。 他爱着裴翊,却连在他面前的是哥哥还是弟弟都分不清。 ——许昭宁却又一次不给他机会。 “你哥告诉你的?”许昭宁表情不太好看,“我就知道,你哥这个人……” “他怎么?”裴昼隐有点没忍住,“在你的眼中,他真就这么差劲?” 许昭宁道:“现在的重点是你哥吗?” 本来和好就没多久,眼看又要吵架。 裴昼隐盯着许昭宁发红的眼尾。 他是真的伤心了。 涌动的情绪又渐渐收敛,裴昼隐声音艰涩,“是我不好。” 和许昭宁在一起道过的歉,比他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许昭宁垂眸,“裴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和我家里暂时就是这么相处的,就像是你改变不了你和你妈的相处方式一样。” 裴昼隐的手抚摸着他的眼角。 许昭宁一愣,这才发现,他眼眶有些湿润。 这次,“裴翊”像是开了窍,情商一夜之间得到了进修,不再和他掰扯他家里人的不合理。 “我知道。”他说。 在“裴翊”又一次吻上来时,许昭宁没有拒绝。 可能吵完架的感情总是更浓郁,“裴翊”逮着他折腾。 好在许昭宁身体的柔软度还可以,被他一边压着一边亲时,身体折叠的曲线比得上舞蹈生,却也没闪了腰。 中间他想逃离,被男人抱了起来,站着。 今天在医院里隐约感受到的腹肌,这下切实地体会到了它的发力方式。 许昭宁陷在这个令人头晕目眩的怀抱中。 他总觉得,裴翊最近的风格过于强烈。 被抱进浴室时,他都有点站不稳,腿软得像两条面条,被男人捞着腰,贴着冰凉的浴室瓷砖上,水打在他的脸上,被男人贴过来,在亲吻中喝了个饱。 等抱着许昭宁出来时,许昭宁陷入了昏睡,眼皮下垂,像被胶水黏住。 桌子上,他的手机又震了几下,他也完全没听见。 裴昼隐起身,拿起他的手机。 看着备注为“裴翊”的消息,他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操作,毫不犹豫地删掉了对方所有的痕迹。 * 裴翊是半夜回来的。 忽然有个老总给他打电话,说要谈合作的事情。 本身谈合作是用不着他的,只是他属下说对方非他不可。 这是个挺重要的客户,裴翊不想过于掺和裴家的生活,可也不想当个坏事的废物。 结果去了之后,对方扯着他聊天聊地,就是不聊合同和到底为什么非要点名要他。 还是裴翊忍无可忍,追问到底,对方这才给他一个答案。 然而憋到最后,憋出一句“你小时候我抱过你”。 裴翊觉得匪夷所思。 酒桌上,也难免被灌酒。 才回家,他本想找许昭宁,今天和许昭宁吵架,还什么都没解释。 许昭宁不高兴,他的心也就安定不下来,像是梗着什么,寝食难安。 可一身酒气,去招惹许昭宁,只会让许昭宁更生气。 裴翊一辈子都没吃过的苦头,全在许昭宁身上吃了。 他顺风顺水活了二十多年都没学会看脸色,到现在看了个遍,只盼着许昭宁能消火。 想着许昭宁,裴翊便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从沙发上起身,跌跌撞撞往楼上走。 拐角处,他扶着墙向前时,忽地浑身一僵。 开门声响起,他不等对方看见他,率先藏在了墙后,酒劲儿去了大半,整个人无比清醒。 ——他清晰地看到,他哥,从许昭宁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裴翊只感觉一阵眩晕和恍惚。 他倒情愿是他喝醉了产生的幻觉。 再抬头时,裴翊的心差点跳出来。 裴昼隐正施施然站在他的身侧,面色如常。 “回来了?” 裴翊的呼吸急促,脸色涨红,几近窒息。 裴昼隐道:“喝了这么多酒?” 裴翊颤声道:“哥,我刚刚好像看见,你从宁宁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嗯?”裴昼隐道,“你看见了。” 这是一个很平淡的陈述句。 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也没有什么愧疚与心虚。 裴翊的心中蓦地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自欺欺人,“宁宁是又发烧了吗?还是打完疫苗身体不舒服?你进去照顾他的?” “没有啊,”裴昼隐像是不理解他在问什么,“他没舒服,不过你这一身酒气的过去找他,恐怕他真要不舒服了。” 到了这时,他还表现的像个称职的兄长,嘱咐道:“等酒气散了再去吧,道歉也不急在一时。” 裴翊脑袋嗡鸣作响。 他傻傻地看着裴昼隐,盯着他面不改色的脸,视线向下,看见裴昼隐不太整齐的衣服,还有略带潮气的头发。 分明是一副刚洗过澡的模样。 裴翊眼前一阵阵发黑。 “哥,”裴翊声音干涩到像被砂纸打磨过,“你是我的亲哥,你是我亲哥哥,你……” 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裴翊嘶哑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忽地,今晚那个合作人的脸又在眼前闪现。 ——分明和他不熟,却非要点名和他见面。 还有,还有。 之前他和许昭宁出去玩,明明是两个人的行程,最后却变成了三人行。 明明度假庄那边确认过一切无事,可负责人非要叫他回去。 还有才开始一段时间,许昭宁对待他大哥的态度很不一样,两人像是闹了别扭。 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吗? 再往前倒推,裴昼隐第一次见到许昭宁时,许昭宁的反应。 裴翊只是不懂眼色,他的过往经历并不要求他读懂任何人的脸色,可他不是傻。 “是从……上次出去玩?”裴翊逐渐哽咽,“还是,你见到许昭宁的第一眼开始?” 还是,两人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见过第一面? 裴翊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他哥在国外待了半年,在此之前他和许昭宁彼此从未听说过,他是知道的。 也许是他太过狼狈、失魂落魄。 裴昼隐在观看了半天后,终于开口,“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裴翊犹如溺水之人,猛地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他怔愣地盯着裴昼隐。 “我看你是真的喝醉了,都开始说胡话了。”裴昼隐似乎想拍一拍他的肩膀,以表兄长的慈爱,手在空中停顿一下,到底是没有真的拍上去。 裴翊又想起今天被裴昼隐捡起的那个脏掉的外套。 “今天你脱下来的外套,是给谁坐的?”他出神似的询问。 裴昼隐像是想不起来了,“什么外套?” 裴翊僵硬地站着,像是凝固成了雕塑。 裴昼隐收回手,依旧那么自然优雅。 “时间不早了,我看你也不是很清醒,要我叫个佣人扶你去睡觉吗?” 裴翊没有回答。 裴昼隐当他是拒绝,微微一笑:“早点休息。” 房门在裴翊身后缓缓关闭。 门落锁的声音响起,裴翊如梦初醒,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在安静的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响。 他走向许昭宁的房间,站在房门前,却没有推开房门的勇气。 推开这扇门,他会面对什么? 是亲人和恋人的双重背叛吗? 不知不觉,眼泪已经盈满眼眶,他咬着牙,猛地推开了门! 门发出巨大的声响,惊醒了床上的人。 许昭宁睡得迷糊,他的体力已经被折腾耗尽,抬头的动作都做得软趴趴。 “裴翊?”他含糊着打了个哈欠,“你发什么疯。” 裴翊一言不发。 走向床边的每一步,都像是带着沉重的枷锁,他甚至觉得脚下的地板似乎变成了橡泥,吸着他,不让他往前。 许昭宁半睡半醒,“记得把门关上。” 他怎么能—— 他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怒火掩盖了一切,裴翊上前,掀开了许昭宁身上的被子。 许昭宁激灵了一下,睡意去了一半。 他试探着问:“等等……裴昼隐?” 只有裴昼隐会这么暴躁,不由分说地为难他。 裴翊忍住眼泪,开始解许昭宁身上的扣子。 许昭宁捂住领口,他已经完全清醒,害怕道:“你是谁?到底要干什么?” 雪白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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