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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昼隐像是不明白,“为什么?” 许昭宁不会再跟他傻到说什么他是裴翊的哥哥这种话,裴昼隐对他的心思昭然若揭,对裴昼隐来说,恐怕也不在乎什么亲情关系。 【】 裴翊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裴昼隐和许昭宁站在一起。 若是从前,他什么都不会多想。 现在,他连裴昼隐距离许昭宁稍微近一点都受不了,更别提……裴昼隐的眼神,似乎在许昭宁的身上钉死。 而许昭宁无知无觉。 裴翊蓦地打断两人,“是我来的不巧了,聊什么呢?” 许昭宁松了一口气,“没什么,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一夜。” 在裴昼隐面前,他承认他有些故意表现的意思。 对裴翊感情的流露,实则是为了和裴昼隐划清界限。 裴昼隐果然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而裴翊,则是对许昭宁难得表达的关心搞得懵住,随后,欣喜若狂,像个胜利者。 “你没休息?”裴翊心疼地握住他的手,像是个体恤妻子的丈夫,“我不是早就嘱咐过你早点休息吗?熬夜对身体多不好。” 裴昼隐像个局外人。 不对,他本来就是个局外人。 在裴翊出现的瞬间,许昭宁的所有注意力都跑到了裴翊的身上。 如同之前每一次。 裴昼隐是误入他们二人世界的闯入者,是只可旁观的家里人。 裴翊在对许昭宁嘘寒问暖之后,骤然抬头,与裴昼隐对视。 耀武扬威的表情,像是在跟裴昼隐炫耀。 就像昨天他能光明正大的牵着许昭宁的手,而裴昼隐只能看着一样。 现在,许昭宁为了他一夜没睡,裴昼隐依旧只能看着。 裴昼隐一声轻笑,眼中的情绪却并不平静。 他转动手腕,缓解了片刻因为弹了一夜钢琴而手酸的腕部。 随后,眼神阴暗地离开。 在裴昼隐走后,裴翊和许昭宁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裴翊松气,是因为终于能解除战斗状态。 而许昭宁松气,却不知是为什么。 许昭宁摇了摇头,抽出手,“没关系,医院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裴翊道:“梁子的情况还是有点严重的,医药费我全部承担,就是他家里那边……” “什么?” 裴翊道:“好像对我很有意见。” 这倒是正常。 现如今,每个家里的孩子都金贵,尤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孩子出事犹如天塌,裴翊没被打就不错了。 可裴翊像是不能理解,“我知道梁子是因为和我出去玩受的伤,可责任并不在我,我也承担了所有的医疗费,他父母却让我滚,明明我之前去他家吃饭,他父母对我还很热情。” 许昭宁一顿,脑海中忽然闪出裴昼隐前不久问过他的那句话。 和裴翊相处,累不累? 有时明显有一股倦意。 正如此刻。 许昭宁道:“如果是你家里人出事,你能冷静下来吗?你朋友确实是无妄之灾,责任也确实不在你,但是他家里人这时有情绪也正常。” 裴翊像是明白了。 许昭宁道:“当然,你委屈也很正常,不过,不求百分百的感同身受,亲眼见证别人的苦难时,适当将以自我为中心的意识让渡出去,也是一种善意。” 裴翊抱住他,像是撒娇,“宁宁,你真好。” 许昭宁有些累,“我困了,回去休息吧。” 裴翊道:“对,我们去睡觉了。” 他扶着许昭宁往回走时,视线时不时往裴昼隐的房间看。 路过时,像是不经意,问许昭宁:“对了,宁宁,昨晚除了我,还有没有什么人来找你?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许昭宁一顿,将裴昼隐弹钢琴的事情瞒了下去。 他心中当然觉得奇怪。 明明是裴翊给他买的钢琴,可是裴昼隐却上去弹,当然,钢琴名义上是给他买的,他也不可能带走,摆在这个家里,有谁路过都能使用。 可裴昼隐的行为,奇怪中夹着几分暧昧不明,好像他和裴翊的私.密瞬间,被裴昼隐强势.入.侵。 想想他和裴翊在钢琴上做过的事情,他渗出过的汁液,可能还落在了钢琴上,被裴昼隐的手抚过,他耳热之余,全是羞耻与不堪。 许昭宁道:“没有。” 裴翊的神情也有一瞬间的莫名。 像已经撞破过妻子出轨的丈夫,不管妻子再如何说,也都充满了疑神疑鬼。 要不是怕表现得太明显,他都想凑到许昭宁的身上,嗅闻他身上的味道,有没有出现过其他人的气息。 接着,裴翊的理智回归,他出去时和许昭宁亲口说过,裴昼隐不可能再冒充他的身份。 走到许昭宁的房间时,裴翊下意识停住。 太久没有亲密过,再加上之前闹分手,裴翊总觉得和许昭宁还没到可以亲密的地步。 许昭宁奇怪,“怎么了?不进去?” 明明之前裴翊已经过分成了那样,这种时候,又装什么绅士? 裴翊很快反应过来这个破绽,跟着许昭宁进了房间。 * 到了傍晚,许昭宁才迷迷糊糊醒来。 他身边已经没了裴翊的气息,但床单还有他的余温。 许昭宁睡了个好觉,裴翊这几次对他都不会动手动脚,睡姿格外老实。 尽管他觉得裴翊老实得有点奇怪。 许昭宁以为裴翊起床后先去吃饭了,他也很饿,敲着盲杖去餐厅,却没碰到裴翊,反而碰到了裴昼隐。 许昭宁找了个距离他比较远的位置坐下。 裴昼隐不甚在意,淡淡道:“裴翊呢?” 许昭宁等着佣人上餐,闻言道:“应该是找了地方放松吧。” 裴家很大,什么房间都有。 许昭宁听过佣人说,裴家有游戏房,也有方便裴家人观影的影院,只是这些房间都不太适合许昭宁这个盲人,于是他也就没去过。 他没有发现裴翊给他留的纸条,也没听到手机里有未读的消息,说明裴翊不可能走远。 裴昼隐抿了一口咖啡。 许昭宁闻到了空气中的焦香,他不禁想,裴昼隐是真的喜欢喝咖啡。 还是只是在餐厅里等着什么人? 这个想法冒出的瞬间,就被许昭宁给掐灭了。 他觉得裴昼隐不像是会等什么的性格,如果说,裴翊的性格当中有天真的残忍,裴昼隐的性格底色则是不动声色的傲慢。 就算是对他起了心思,第一时间想着的,也都是罔顾人伦的争抢,而不是像朵解语花似的等候。 许昭宁迅速吃完饭,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好在,这次裴昼隐没有多话,也没有开口叫住他,让许昭宁顺利离开。 许昭宁回自己房间后不久,在床头柜上,发现了裴翊留给他的盲文纸条。 原来裴翊确实已经不在家里了,他去了医院。 纸条上说,他去医院给朋友安排陪护,应该不会再耗费一夜的时间,如果他回来得晚,让许昭宁先睡,不要等他。 落款时间是半个小时之前。 许昭宁在摸完盲文的内容后,便把纸条扔进了垃圾桶里。 随后,他便听见了门被敲响的声音。 这个时候能敲他门的只有佣人,许昭宁毫无防备,将门打开。 门外,男人盯着他看了片刻,一直沉默。 许昭宁问:“谁?” 他貌似闻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 是门外的人身上的。 这味道闻得他蹙眉,疑惑不已。 “宁宁,”对方终于开口,可音色,却让许昭宁熟悉到可怕,“是我啊。”
第31章 “什……么?”许昭宁浑身僵硬。 这个时间, 裴翊不应该在医院里吗? 半个小时的时间,连裴翊躺过的床单都没凉,他这时候可能还没到医院, 更不可能打点完陪护, 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那现在这个, 在他面前的人是谁? 一瞬间,许昭宁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对方似乎无知无觉, “宁宁, 你怎么了?” 许昭宁情不自禁后退了半步。 此时此刻, 除了不敢置信, 更多的是惊悚——这人是裴昼隐?可是他为什么要用裴翊的语气来跟他说话?又为什么表现得这么亲昵? 为什么……他身上的气味,和裴翊身上的一模一样? 一样到, 如果他不是知道裴翊去了医院, 是绝对不可能认出来这个人不是裴翊。 很有可能, 将错就错,把他当成了裴翊。 ——还有更可怕的事情。 许昭宁忽地毛骨悚然。 裴昼隐,是第一次这么做吗? “宁宁, 到底怎么了?”对方的语气微微变了, 笑意消失,掺了一点冰凉的冷意, “怎么不理我?” 许昭宁咽了咽口水。 汗顺着额角滴落。 他彷佛置身于什么恐怖游戏,现实魔幻到像是一场没逻辑的噩梦。 就算是做梦, 他也不会在梦里梦到, 男友的哥哥,模仿着男友的声音,在他面前装作男友的样子,和他说话。 许昭宁后退半步, 忍住喉咙中的颤音,“我没有不理你。” 对方问:“那怎么不让我进去?” 许昭宁僵硬地让开路。 他以为对方会老老实实进屋,可是在路过他时,男人忽然伸出手,揽住了他的细腰。 许昭宁被他摁在胸膛上。 更令他惊疑不定的是——这个拥抱的感觉居然很熟悉。 他实在不会演戏,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变成了什么样子。 但他很快便意识到了,在被男人发现前,立刻将脸埋在了对方的胸膛中。 男人似乎很高兴他的主动,哄人似的,“怎么了?刚刚还对我生气了似的,现在又这么粘人?” 许昭宁抓住他的领口。 男人的领带没了。 他听裴翊说过,不管什么场合,裴昼隐永远一丝不苟,绝对不会有松懈的时候,他曾经佩服他哥的自律,却也觉得这样做人很累。 裴翊偶尔也会正装,但是领带绝对不会系得一丝不苟。 在度假时,许昭宁被他逼着……也摸到过男人的领带。 不,不止是度假村。 还有一次,他和裴翊……他以为是和裴翊,上床时,对方曾抽出过一条领带,捂住了他的眼睛。 曾经在床上,裴翊也会玩一些花样。 再加上,领带而已,只要是步入社会的男人,衣柜里总会备一条,哪怕用不上。 更别说裴翊这种家庭。 许昭宁,从来没往别的方向想过。 比如——那一夜和他上床的人,是不是裴翊? 这个想法,令许昭宁浑身冷汗直冒,他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怪诞的楚门世界,在他无知无觉时,被人欺骗,甚至和一个不应该的人有了亲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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