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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尚总?您没事吧?”李雨欣关切地问。 尚观洲摇摇头,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在定制西装上洇出深色痕迹。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领带被自己扯开,露出的锁骨上也浮出一层层细密的汗珠。 “观洲!”尚永华快步走来,声音中充满焦急,“怎么了?” 尚观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身体向前栽去,被尚永华一把接住。在意识“模糊”的最后时刻,他感觉到谁的手指在他颈动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是一声惊呼: “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的警笛声撕破夜空。 尚观洲被抬上担架,救护车门关上的刹那,他忽然睁开眼睛。 陈澍利落地拉上隔帘,将那支空注射器丢进医疗废物袋,动作娴熟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警方那边已经打点好了,检验报告暂时压着。”陈澍压低声音,“ICU也已经准备好,所有医护人员都签了保密协议。” “剂量控制好了?”尚观洲的声音有些沙哑。 “足够一个小时,”陈澍看了眼手表,“一会到了医院先抽血,虽然找好了顶替的人,但以防万一……到时候你趁乱先撤,我会放几个尚永华的人进来,让他们确认。” 尚观洲摸索着内袋想联系夏燃,手机却“啪”地滑落,金属地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手机一路滑到了设备下方。 他还想俯身去探,却被陈澍一把按住肩膀:“祖宗,你现在的血压应该低到快休克了,别乱动行吗?” 尚观洲固执地保持着前倾的姿势,陈澍气得牙痒,如果不是顾及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他真想给他一肘子! “我送走你就联系他!”陈澍咬牙切齿,“您老人家见招拆招倒是一流,能不能体谅下我这两个小时里安排的这些破事?装死就专业点行不行?!” ——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急刹时,夏燃差点吐出来。 他甚至来不及扫码,看也不看胡乱甩出一张钞票,没等找零就冲下车,三两步跨上台阶。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的瞬间,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夏燃冲进急诊大厅,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 “尚观洲!尚观洲在哪?”夏燃抓住经过的第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被抓住的年轻医生一脸茫然:“您冷静一点,是找哪位患者?” “就是刚才送来的,晚宴上……心脏……急症,在抢救..……”夏燃语无伦次,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急诊科护士给我打的电话!” 医生皱眉看了看他:“急诊今天好像没收治心脏有问题的患者啊。您确定是中心医院?” 夏燃眼前一阵发黑。 他松开医生,转向护士站。排队等候的病人和家属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请问有没有一个叫尚观洲的病人?半小时前送来的,心脏..……”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值班护士摇头的动作已经说明一切。 “系统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患者。”护士敲击键盘确认后说,“您确定是送到我们医院了吗?” 又是这个问题。 夏燃掏出手机,确认通话记录——确实是尚观洲的号码打来的,这个他不可能看错,时间是37分钟前。 他回拨过去,响了很久没人接。 “会不会……会不会在手术室?或者……或者……”夏燃说不下去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闪现。 他转向护士,声音颤抖:“太……平间……太平间在哪里?” 护士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先生,您先别急。我帮您再查查。” 夏燃等不及了。 他开始在医院里狂奔,白炽灯在头顶渐渐连成模糊的光带。 “尚观洲!”他在走廊上大喊,引来几个病人的侧目。一位保安走过来想拦住他,但夏燃灵活地绕了过去。 二楼的ICU,没有。 三楼的手术室等候区,也没有。 他抓住每一个穿白大褂的人问,得到的都是摇头和困惑的表情。 衬衫被汗水浸透,黏在后背上,围巾上粘着不知道是鼻涕还是眼泪,手机因为不断拨号而发烫。 “求求了,不管是谁,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怎么样了……” 夏燃的声音已经哑得不行,他站在急诊大厅中央,像个迷路的孩子。 周围的人群来来往往,却没有人能给他一个答案。 夏燃不知道他在医院绕了多少圈,问过多少人…… 心一次次地沉入谷底,就在又一次准备拨号时,今晚喊了无数遍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尚观洲」 【作者有话说】 走点感情线外的剧情,但应该不多。 因为作者既不会阴谋也不会阳谋,每天只会摸鱼谋和摸猫谋ˉ\_(ツ)_/ˉ 第34章 活着我要你,死了便死了 凌晨五点的码头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铅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坠入黑沉沉的海水。 夏燃踏上潮湿的舷梯,鞋底沾着未化的雪粒,他其实没什么来到这里的记忆,脑子左右也不过就一句话: 尚观洲没事。 渡轮还有二十分钟开船,四周寂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岸边的闷响。 直到一声汽笛刺破,夏燃看见陈澍从船舷的阴影处走来,指尖夹着烟,猩红的光在黑暗中明灭。 自从那次在医院不欢而散后,这是他们第一次独处。 “尚观洲呢?”夏燃问。 “船上,三层。”烟丝燃烧的噼啪声混着这句话一起飘来。 陈澍呼出的白雾配合黑夜,模糊了脸上的表情,夏燃只来得及瞥见他的右手袖口沾着某种深色的痕迹。 像是干涸的血,又像是别的。 陈澍看夏燃沉默,很快又补了一句,“放心,安心我会照看。” 夏燃眼神动了一下。 安心…… 在整晚的混乱中,他居然把自己最该惦记的人忘了。 “......谢谢。”夏燃的声音干涩,喉间泛起阵阵苦味。 他觉得自己简直糟糕透顶。 “不用,”陈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顺手罢了。” 陈澍是有气的,他也该有气。 本来只说给夏燃打个电话报声平安了事,可尚观洲临要走了突然就让他再安排一个人离开。 安排替身、伪造证件、打通关节……就为了那么一点可能的危险。 真是一丁点儿啊! 先不说“尚观洲”本人现在正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谁还会有闲心去找他小情人的麻烦? 而且这段时间尚观洲把夏燃藏得严严实实,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尚永华那边知不知道有这号人都要另说…… 但没辙,有人就是不怕麻烦。 “你一边帮着尚观洲,一边还要顾着我这边的麻烦,是真的幸苦了,我该谢你的。”夏燃诚恳地说。 “你俩……”陈澍叹了口气,眼神里没了其他情绪,“我只能说我的立场不会变,安心我会好好照顾。至于你们的事,只要观洲……坚持,我保证不会干涉。” 夏燃注意到,陈澍在说“坚持”这个词时有微妙的停顿,像是在暗示什么。 夏燃本来不想再多说什么,但陈澍这话点到了尚观洲,夏燃就想替尚观洲说两句。 他回陈澍:“就因为他还在坚持,所以这些话你也就只能和我说了。” 海风突然变大,吹散了陈澍吐出的烟圈。 陈澍没发火,反而笑了一声,只不过那笑声让夏燃想起曾经放高利贷的人。 那些人拿着冰冷的刀背贴在他的皮肤上的触感和现在很像。 难捱,却不能逃。 “是啊,我也就只能和你说。”陈澍的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猩红的线,“你知道吗?从观洲决定带你走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他最大的软肋。” 他明明知道,却还是这么做了。 陈澍放低声音,目光越过夏燃落在飘渺的一点,“可是软肋,是他最不该拥有的东西。” 夏燃微微抬起头,有些不想再和陈澍继续纠缠。 在得知尚观洲安全后,过去那个坚强,被生活反复磋磨也不会死去的夏燃像是又活了过来。又或许,只是短暂地强装镇定。 夏燃承认,他并不是最合适尚观洲的人。但他和尚观洲之间的事,倒也轮不到由第三个人来评判。 “是软肋还是别的,需要还是不需要,我只听他一个人的。” 夏燃和陈澍对视一眼。 “让开。”夏燃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我要上船了。” 明明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可夏燃的眼神却亮得骇人。 陈澍怔了怔。 这一刻的夏燃,竟和几个小时前在救护车上固执起身的尚观洲重叠在一起。 陈澍递出船票,说:“草!跟我没半毛钱关系,你们自己考虑去吧。一个个尽往死胡同走。” 考虑? 说实话夏燃现在真不知道该考虑什么。 上次陈澍和他聊,他只觉得陈澍危言耸听,“如果尚观洲没了”,哪能好好的这么如果,世界上那么多人都活着,就连他这种人都好好活着,尚观洲怎么能没了? 可现在…… 原来……是可能的,这个如果,一不小心就可能要成真了。 夏燃攥紧船票,转身走向船舱,听见背后传来陈澍几不可闻的叹息: “......别让他白费这个心思。” 渡轮发出沉闷的汽笛声,海平面在寒冬黎明前呈现出病态的暗色。 夏燃感觉脊椎窜上一阵寒意,他深深吸了口气,却被混杂着柴油味的海风呛得咳嗽起来。 安检口刺眼的荧光灯下,夏燃的脸色惨白得可怕。 他递给工作人员证件照,旁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目的地?” “啊?”夏燃突然愣住,他居然不知道这艘船要开去哪儿,“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本该刚才一起递出的车票,视线模糊得像是蒙了一层水雾。 他用力眨了眨眼,可票面上墨印的目的地依然扭曲难辨。 又或者说,目的地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夏燃站在舷梯上,仿佛站在命运的岔路口。 身后是他熟悉的城市,是留有安心的地方;面前则是笼罩在迷雾中的未知,是藏着尚观洲的目的地。 陈澍袖口可疑的暗色痕迹。 明明已经被护士通知,应该进入手术室,但在偌大的医院却查不到一丁点儿消息的尚观洲。 还有被蒙在鼓里的自己。 每一个细节都在叫嚣着危险,可夏燃还是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面对尚观洲,他总是保留着最天真的想法—— 他还没有见到他,还没有亲眼确认他是否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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