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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故脸颊在他胸口蹭动两下,算作回应。 蔺寒枝有被可爱到,恨不得当场把所有好吃的祁故没吃过的吃过的都点上。 他兢兢业业点菜,本该已经睡着的祁故忽而又在他胸前抬起头来,语调带了点严肃认真:“等回z省,是住浮霭观还是去你那?” 他给出的选项里,没有一项是要与蔺寒枝分开的。 蔺寒枝唇角挑起:“去我家吧,你带我见过师父,我还没带你见过我的家人。” “他们会喜欢你的,如果他们还在的话。” 祁故同意了,而后趁着睡意脑袋一点,重新睡了回去。 他这一觉睡了大约一小时,再醒来时恰好外卖到齐,蔺寒枝主动去拆外卖,祁故便起身洗脸刷牙。 * 离开酒店时是下午一点,蔺寒枝拿着黑伞,一身黑色大衣,与穿着白色卫衣的祁故并肩而行。 酒店外的云层很不给面子,几乎是在二人前脚刚踏出酒店旋转门时便下起雨来。 本就是深秋,没有太阳,雨一下,凉意便如同附骨之蛆般顺着袖口裤口和领口钻进去,激得祁故快速缩手塞进了宽大的卫衣口袋里。 酒店屋檐下,丝丝缕缕雨丝细密垂下,冰凉,像是一枚枚细小的针。 雨是小雨,但很刁钻地随风而来,带着倾斜度,打伞时必须斜一点才能防住那些乱飘的冰凉雨丝。蔺寒枝撑开伞,朝祁故招招手,祁故却会错意,下意识将自己塞进他招手时圈出的范围。 蔺寒枝无声地笑了,搂紧他的腰。 “我看过地址,距离这里不到一千米,我们慢慢走过去只需要十几分钟。”蔺寒枝对祁故介绍道。 祁故的注意力却在他撑着伞被冻得苍白的手背上,“我拿吧,你本来就怕冷。” 蔺寒枝想说:他没有怕冷,只是更喜欢温暖。 他到底不过俗人一个,难以抗拒温暖分毫。 “不用,我来就好,你没我高,一直举着会很累。”蔺寒枝给出了一个很实在的理由。 秋雨淅淅沥沥下,打在道路上堆积的枯叶上,声音沙沙,道路上不见多少行人,偶尔一两个,但都形单影只,不像他们可以互相为伴。 从柏油路拐进一条向上延伸,道路两旁长满枯黄梧桐的小路,蔺寒枝握着伞的指尖力度加重几分,手背青筋明显:“快到了。” 他声音里带着不甚明显的颤抖。 祁故给予他的回应是,用自己温热的手掌抓住他冰凉手背:“别怕,我们一起面对。” 他神色认真,杏眼中满是笃定。 蔺寒枝:“谢谢。” 带庭院的二层小屋近在咫尺,终于,祁故抬手,敲在了黑色木门上。 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道活泼的女声“稍等”,而后是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声音。 大约三分钟后,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出现在门后,看了两人,也不问,只是说:“你们是来找我太奶奶的吧,终于来了。” “我太奶奶死了已经有十多年了,不过她说过这时候会有人上门找她,所以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们。”女孩说着,递过来一封牛皮纸信封。 显然是神婆已经算到这次多年后的拜访,这才留下了信。 祁故主动接过信:“谢谢。” 女孩摆摆手:“不用客气,毕竟是我太奶奶的意思嘛,而且我也挺喜欢你们俩的,探诡节目我有看……” 她没什么玄学方面的天赋,否则本该继承太奶奶的衣钵的。 与女孩告别后,祁故主动接过伞,与蔺寒枝一同停在了路边巨大的芭蕉叶下,蔺寒枝拿着那封已经泛黄的信,快速拆开了。 【知你会有一行,老婆子便提前写了信,蔺家昔年找我,是为让我占卜吉凶方位,华国阴地等,这番计算,耗费我不少修为,我当时便觉得蔺家似乎在为了某些事进行准备,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些阴地。】 【但具体事宜我并不知晓,只知道这些阴地共有八个,分别在……】 【老婆子知道的已经言尽,更多的还需你自己查下去。】 神婆确实是位厉害神婆,难怪就连蔺家人都要找到她进行阴地的卜算。 她甚至直接算到了三十多年后,将有一位蔺家后辈找上门来,询问情况,提起留下信件。 而她给出的八个阴地,将军府与海公庙恰在其中,以及……无江,这几个地点都是蔺寒枝知道过也接触过的,但另外五个地点却十分古怪。 甚至在异管局近些年来的记载中,这几个地方都不曾出现过强烈的鬼怪能量波动。 全然不像阴地。 第250章 婚宴 泛黄的信纸薄脆,蔺寒枝拿着信纸的手指不敢用力,唯恐损坏,但指尖终究难以抑制地颤抖。 忽而,一张细小纸片随着他动作飘摇着往地上落。 小路是由青石板铺成的,早已经被雨水浸湿,纸张落在上面,字迹必然要花,蔺寒枝眼疾手快捞起,下意识垂眼睛去看上面的内容,却如遭雷击般被震住。 只见黑白色的小小硬纸片上,赫然是一张熟悉的少年脸庞。那张脸的脸颊轮廓与五官与蔺寒枝有些极大的重合,无论是谁看了,都能看出照片上的人与蔺寒枝必然存在着某些血缘关系。 蔺寒枝的呼吸在雨中变得急促,本能朝着祁故靠近。 祁故一手撑伞,一手搂过蔺寒枝的腰,垂眸看,语气平静:“照片上的是你爸爸?你们父子俩长得还挺像的。” “马神婆应该是特地把这照片留给你的。” 蔺寒枝喉咙里低低应了一声,“其他人也都这么说。” 他的长相集合了父母双亲的优秀之处,一眼便能看出他是谁生的,跟自带防伪标志似的,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坏事,但在异管局里,认识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太多了。 以至于他双亲的熟人看到他时,总会自然而然流露出惋惜哀恸。 蔺寒枝的情绪总会被牵动,也变得低落下去。 祁故忽而推了推蔺寒枝手肘:“这还是我和伯父第一次正式见面,是不是该表示一二。” 蔺寒枝想说他们都是魂飞魄散,即便烧了金银他们也是收不到的,但话语在唇齿间翻转几次,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说:“好。” 二人目光在垂落的雨丝间搜寻,于不远处看见一个能够躲避雨水的凉亭,同时朝着那边走去。 不多时,祁故将黑伞放在一旁,恭敬将蔺父照片摆在朱红色的凉亭栏杆之前,与蔺寒枝并肩站在了照片之前。 紫金葫芦里便有叠好的金银元宝与黄纸,祁故取出一套,又取出一套,手上不停,弄得狭小的六角凉亭里都快无地下脚才停手,颇有种第一次见家长局促感。 祁故看向蔺寒枝,等待他起个头,给双方做个自我介绍。 在他面前一向巧舌如簧的蔺寒枝却开了口,又闭上,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该用何种语气。 他已经太久没有父亲了。 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血亲,却阴阳相隔近二十年,二十年足够让曾经亲近的父子变得无话可说,变得不知道如何开口。 “b……爸……”蔺寒枝叫了一声,艰难的一声说出口之后,剩下的就变得容易不少,他看向身旁祁故,握紧他的手,“这是祁故,是我此生的爱人,我带着他给您上柱香,让您见一见,妈的照片不在手边,您先替我们交代一声,等回家,我再把他正式介绍给妈妈和其他家人。” “叔叔,我们很好很相爱,有我在,您放心。”祁故说得简短,杏眼中却坚定非常。 说完后,祁故指尖灵火将地上的祭品点燃,火舌舔舐锡箔,很快将之变成一捧飞灰,而那火焰从头到尾只在祭品上燃烧,没有触碰到木制栏杆分毫。 不多时,一切燃烧干净,照片上,十几岁的蔺父安静地看着,某一刻里,嘴角好似轻微上扬过。 蔺寒枝回到马神婆家中借了扫把畚箕,将凉亭里的灰烬打扫干净,而后与祁故一同回酒店。 一路上,他的兴致依旧不是很高,垂着眼时,桃花眼锋利,像是一个孤独游走在雨幕中的鬼魂。 祁故实在见不得他这副模样,指尖试探着碰了碰蔺寒枝手背,蔺寒枝回过神来,望向他:“怎么了?” 祁故手心向上,举到他面前。 蔺寒枝怔愣一秒,把手落上去,十指紧扣。 冰凉的雨幕中,一切都很冷,微风夹杂着细碎的雨丝穿过雨伞搭成的屏障,落在脸上,令皮肤僵硬冰冷一片。 实际上,在此前,蔺寒枝已经就这样一个人独自走了很久,并不觉得冷。 直到他的手心与祁故的手心紧紧相贴,感受到从祁故身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热,他才终于意识到,原来他一直是冷的。 只有在这一刻,他才觉得温暖。 他下意识想要将手握得更紧,却提前一步发觉祁故比他更用力。 心脏在那瞬间跳得飞快,泵出血液流经身体各处,令浑身都染上了祁故的温度。蔺寒枝也扣紧了手,于是越发感受到祁故的温度。 他问:“附近应该有条小吃街,要去逛逛吗?” 祁故罕见地拒绝了美食:“现在更想和你两个人待着。” 他能感觉到蔺寒枝受到信件与照片的影响,情绪低落下来,现在提出要去小吃街也是怕他觉得无聊,但祁故此刻只想让蔺寒枝觉得有好一点。 正好此刻,对面灰蒙蒙的雨幕中走来一对小情侣,女孩搂着男孩的腰,脑袋靠在男孩肩膀上,男孩撑着伞,另一只手用来搂着女孩,是很腻歪的抱法。 方才祁故也被蔺寒枝搂过腰,但并没有亲密黏糊到这种程度,好似两个人是一定要捆绑售卖的两块糯米糍,必须紧贴着才能保持彼此的完整。 祁故眨了眨眼,指尖挣扎着动了动,蔺寒枝垂眸看他,“嗯?” 祁故贴在他耳边,觉得学人家小情侣抱抱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很小声说:“我们也那样吧……应该会更暖和。” 转换姿势几乎是在刹那间完成的,因为两个人都迫不及待。 于是烟雨朦胧的大街上,就这么又诞生了一对腻歪死人不偿命的小情侣。 跟连体婴似的黏黏糊糊,又像是两块红糖糯米糍。 * 回到z省后,二人黏在一块,也一同在蔺家的祠堂里见过了诸位长辈。 而后就到了先前方远望送来的请帖上的结婚日子,一同接到请帖的自然也有慕星辰苗玥普布格桑几人,就连黄鼠狼也是有份的。 不过黄鼠狼因为忙着扩张自己的炸鸡大业只好舍弃酒席,推了婚宴。 夜晚,车水马龙,灯火辉煌。 一行人坐在商务车上,前往方家。 慕星辰率先道:“这才多久啊,方老师就找到老婆了,可见是真的很喜欢,才会这么快就要结婚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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