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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描淡写,方为溪沉默地听着,指尖无意识蜷缩,抓紧了袁彻的睡衣。 譬如袁彻只要承认游亦悦,照片便是小打小闹的分手争议;譬如他只要低头接受父辈的「好意」,在一起其实并不是难题。 他们之间,感情好像是最幼稚、冲动的暧昧游戏。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酸又胀,“报复游亦悦又是怎么回事?” “他毁了我们的感情,”袁彻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我差一点……失去你。” 这样的袁彻让他心惊。 方为溪不愿Alpha陷在过去的伤痕与阴暗里,他双手捧着Alpha的脸,很轻地啄吻:“我一直爱你,没有其他人,不要管别人……只看着我,好不好?” 冷硬的唇角被吻得温软,袁彻逐渐沉溺,准备加深这个吻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满室的缱绻与暗涌。 · 方为溪皱了皱眉,来自S市的陌生号码,他按下了接听键。 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声,一个他并不算熟悉却又能立刻辨认出的声音。 “方为溪?对不起打扰你……两年前是我错了,求你和他复合好不好?我和袁彻之间什么也没有!照片是我作假,举报是我嫉妒,我失心疯,我鬼迷心窍,可我已经道歉也澄清了……你原谅他,让他放过我好不好?” 方为溪愣住,Alpha伸手替他挂断电话,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袁彻的神色暗了下来,眼尾的阴沉戾气尚未完全敛去。 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他抬手触上袁彻的眉心,试图将褶皱抚平:“现在你总是喜欢皱眉,是我不能像两年前那样让你开心,对吗?” 袁彻抓住他的手指,力道有些重,“如果没有那两年,我们之间不会多出一个顾耘心。” 提到这个名字时,Alpha语气里的介意和酸涩几乎要凝成实质。 “游亦悦已经过去了,同样,顾耘心也是过去了。” 他放柔了声音,决定把这个结彻底解开:“我和顾耘心之间要是有可能,早在遇见你之前,就已经有结果了。你是我唯一的Alpha,是我千挑万捡选中的合法配偶,如果他继续介入,就是破坏他人婚姻的第三者。” 沉闷压抑的龙舌兰气息重新变得醇厚而温顺,更加紧密地将怀里的Omega缠绕起来。 方为溪圈住Alpha的脖颈,“当初分手是为了让你有更好的选择,早知会如此……我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Alpha钳制的手没有松开,他一根一根掰开对方的手指,将手移到自己的腰上:“晚安。” 睡前谈心结束在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但爱人在怀,袁彻得以沉沉睡去。 一周过去,方为溪开始习惯同居生活。他和袁彻的生活不大同频,有时医院值班,有时公司开会,只有晚饭时间可以固定见面。 周五袁彻没办法和他一起吃晚饭,叮嘱他先回家,阿姨会送饭过来。 方为溪先去洗了个澡,刚擦完头发,玄关处忽然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细微声响,紧接着是两道脚步声和女人温和的说话声。 “嫂子!我和我妈来看你了,”长高了的袁媛提着保温食盒,挽着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妇女,声音俨然是那天接电话的小姑娘,“陈阿姨今天做的牛腩土豆可好吃了!” 袁彻的母亲看到他,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袁彻一直不让我们过来,他有没有把你照顾好?” 方为溪一时有些招架不住,脸颊微微发热,“媛媛……阿姨好。” 对方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袁彻很喜欢你,喜欢到做了一些错事,作为他的母亲,我希望你不要介意。” · 董文华是P市实小的校长,为人温柔而有亲和力,长期资助市内收养残疾儿童的福利院,沈又齐还在读小学的表弟特别喜欢她。 “他们父子的争执和你没有太大关系,本质是袁家两代掌权者的交锋,”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了然,“就像狼群之中,老狼王会死死压制新狼王的崛起,而年轻的狼终会在蛰伏中磨利獠牙,直至权力彻底更迭。” 很形象,很生动,很有道理,方为溪只能点点头。 袁媛却噘着嘴不大高兴,“爸老是喜欢做哥的主,哥都二十五了,又不像我还没十五。” 女儿气鼓鼓的样子让董文华失笑,她轻轻拍了拍袁媛的手背:“你爸爸有他的考量和担忧,方式或许急躁了些,但初衷并非恶意。” 袁彻回来时近十点,玄关的灯为他亮着,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方为溪半靠在沙发上,腿上是笔记本电脑,手边摊开好几本书,听见动静便抬起头。 他放下书站起身,“吃过晚饭了吗?我准备了汤。” 袁彻换了鞋,脱下外套:“吃得不多,喝了点酒,她们什么时候走的?” “八点左右,”方为溪接过他的外套,“给你煮碗面好不好?” “好。” 汤是早早煨下的,下面很快就好。袁彻沉默了一下,靠在门框上忽然开口:“如果你不喜欢,或者觉得不自在,以后可以不用见他们。” 方为溪将煎得还算可以的荷包蛋卧在面上,又撒了几粒葱花,才端着碗转过身,将热气腾腾的面放在餐桌上。 他把Alpha带到餐桌按在椅子上,伸出食指点在袁彻的额头,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训诫意味:“凡事不必先往最坏处打算,没有人要棒打鸳鸯,何况媛媛会为我撑腰。” 热意透过瓷碗温暖他的掌心,袁彻没说话,只是看着方为溪。眼神有些湿,有些热,方为溪被盯得脸红:“醉到要人喂吗?” Alpha摇了摇头,三两下将面吃了个干净。 洗去一身酒气后,袁彻没有去主卧,和第一天一样进了方为溪的房间。 方为溪还醒着,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好像乖乖等着被睡的Omega。他自顾自上了床,将人搂进怀里:“可以做吗,袁太太?” “不可以,”方为溪指尖抵着他的胸膛,将Alpha推开些许,“明天要参加一个学术会议。” 可手上的动作却愈发缠绵,睡衣扣子被灵巧地解开,微凉的空气触到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方为溪闭上眼,感受着Alpha的唇齿流连在颈侧,稍一纵容,余下的时间里便失去了抵抗的机会。 他被拥抱着推到了云端,不停累积叠加。这一夜的袁彻温柔且难缠,情事的节奏被拖得漫长,逼得他再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最后在疲惫中陷入沉睡,模糊感到有人轻轻擦拭他的身体,又一个温柔的吻落在眉心。 第31章 开题进行得很顺利,方为溪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周末顾雪婷女士说要过来看他,问他顾耘心有没有空,要请哥哥一起吃饭。 他心虚得厉害,不敢说自己吃了回头草,也不敢说和表哥之间的糟心事,只能先应下:“我问问他有没有空。” 挂了电话,指尖在通讯录里顾耘心的名字上悬停片刻,他终究还是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冗长的忙音,数遍过去无人接听。想到顾雪婷女士的交代,踌躇再三,方为溪决定去顾耘心的公寓一趟。 电梯缓缓上升,他心里琢磨着说辞,走到熟悉的门前,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等待的几秒钟里,他听到门内传来些许动静,像是有人趿着拖鞋走近。 门开了,出现的却不是顾耘心。 一个年轻漂亮的Omega站在门内,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明显不属于自己的的宽大衬衫。他纤细的手指搭在门把上,眼神里带着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方为溪愣住了,所有准备好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你找谁?”Omega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他。 “……顾耘心,”他迅速整理好表情,“请问他在家吗?”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头朝屋内喊了一声:“耘心哥,有人找你。” 动作扯开一点衣领,他看到了Omega锁骨上暧昧的痕迹。 片刻后顾耘心出现在Omega身后,他穿着家居长裤,上身是件简单的T恤。看到门外的方为溪,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怎么来了,有事吗?” 顾耘心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他的视线在方为溪和身边的Omega之间短暂地扫了一下,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浓烈的苦艾酒味道从Omega身上散发出来,方为溪压下心头那点尴尬,目光坦然地弯了弯眼:“明天我妈过来,想请你吃个饭,带小嫂子一起来呗,哥。” 顾耘心闻言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好,”方为溪干脆地应道,目的达到,他无意多留,“那我先走了。” 周五晚上是方为溪最喜欢的放松时刻,他盘腿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下巴搁在怀里的抱枕上专心看综艺。 袁彻处理完工作邮件,从书房出来就看到他这副模样,坐在他身边陪他看了一会儿,“你果然还是喜欢这个演员的。” “也不是……”方为溪把剥好的橘子塞进Alpha嘴里,“媛媛说他很好笑,我蛮看一下。” 袁彻起身去了浴室洗澡,回来的时候Omega还在看,并且跳过其他人的片段。他端来两杯蜂蜜:“我发现他长得有点像一个人。” Omega目不转睛,随口应他:“谁啊?” “你的初恋。” “顾耘心吗,好像是有点……”说出口方为溪便察觉到不对,立刻纠正他,“没有恋过,不许造谣。” 灯光下袁彻的侧脸轮廓清晰,带着点下套得逞后的狡黠,他作势要扑人却被一把抱住。对方低笑一声,“投怀送抱来转移话题吗?” 方为溪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注意力在Alpha的唇上:“这个月我忙下个月你忙,都没有时间……要不要浅做一下?” 两个人很克制地在地毯上做了一次,他有些舍不得结束,但想到即将面对顾雪婷女士的狂轰滥炸,还是推了推身上的Alpha,“准备睡觉,明日再战。” · 周六十二点,包间门被轻声推开,顾雪婷走了进来。她一眼看到儿子,还未有动作,目光便被Omega身旁存在感极强的Alpha吸引,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为溪,”她站在儿子身旁,“这位是?” 方为溪耳根发烫,声音不自觉低软下来:“……男朋友。” 其实是老公,但他不敢坦白。 袁彻微微欠身,向顾雪婷伸出手:“阿姨好,我是袁彻。” 顾雪婷顺势在主位落座,Alpha自然地为她调整好座椅距离,一旁的服务生适时奉上特备的暖胃茶饮。 “这里的海鲜和粥都不错,”袁彻将菜单轻轻移至顾雪婷面前,“我按经理推荐点了几道菜,您再添点合心意的。” 顾雪婷翻了翻,加了道汤,合上菜单后问他:“在一起多久了?为溪也不提前说一声,见面这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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