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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痕、淤青、划伤…… 每一处伤痕,都在无声诉说他所经历的折磨。 所有伤口处理完毕,医生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开。 他走到门口,终究没忍住, 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程肆,又看了一眼面色冰冷的幽灵。 他犹豫片刻,终究开口提醒:“处理事情,最好……讲究方式方法,别太极端。” “还有……” 医生视线落在程肆依旧昏迷的脸上, 声音压得更低:“他现在的情况,身体和精神都需要好好休息。” “最近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进行激烈的夫妻生活。” 李离一直站在那,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生机的雕像。 他听见医生最后那句话。 字字句句,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心上。 这四个字,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想起魏明发来的视频。 想起程肆被他推开时,那双充满惊恐与厌恶的眼。 想起程肆蜷缩墙角,拼命用破碎布条遮挡身体的狼狈模样。 一股灭顶的、无法言说的痛苦,将他彻底吞噬。 他连靠近他,都已是伤害。又谈何…… 李离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腔弥漫浓重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头哽咽。 他缓缓闭眼。 黑暗中,只余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冰冷规律声响。 一声,又一声。敲击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第147章 我脏了,别碰我!爱是咫尺天涯的酷刑 门在身后合拢。医生最后那句话,化作无数淬毒的冰针, 扎进李离耳膜,穿透鼓噪血液,钉死在他每一根颤抖的神经末梢。 这四个字,像一个冰冷又恶毒诅咒。 李离背靠墙壁,身体无力滑落,最终跌坐在地。 他听见幽灵不耐烦地打发医生。 “知道了!” 那声音里压着一股即将喷发的暴躁。 紧接着,是金属划破空气的轻微啸叫,带着某种奇特韵律。 医生惊恐倒抽凉气,随即是慌乱脚步声, 夹杂药瓶碰撞的叮当乱响,逃命般远去。 门,再次拉开。 李离没有抬头。 他看见一双黑色马丁靴停在自己面前,靴尖沾着干涸泥点。 他听见幽灵将医生掉落的药箱踢到一边。 幽灵声音从头顶传来,冰冷,不带情绪。 “他睡着了。” 李离撑着地面,试图站起。 手心被地上玻璃碎片刺破,黏腻血液渗出,他却感觉不到痛。 他站稳,身体摇晃一下。 那张惨白脸上,血色尽失,唯有眼下泪痣,红得触目惊心。 他越过幽灵,视线直直投向卧室内那张床。 透过门缝,他能看到程肆安静睡颜。 一股毁灭性怒火,从他胸腔深处轰然炸开,烧得他四肢百骸都在作痛。 “魏明在哪?” 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出。 说完,他转身,迈步。 动作间带着一股要将一切撕碎的决绝。 幽灵身影一闪,像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挡在他面前。 她伸出一只手臂,半条花臂上鬼面纹身狰狞毕现, 死死抵住门框,拦住李离去路。 “你不能去。” 李离眼睛猩红,他死死盯着幽灵,一字一顿。 “我说,你不能去。” 幽灵寸步不让,她眼神同样冰冷,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烦躁。 她当然不能让他去。 程肆那个傻子,拼了命也要把李离护在干净地方。 她要是现在带李离去看魏明那副被玩烂的、比下水道污泥还肮脏惨状, 等程肆醒了,非得跟她拼命不可。 李离看着幽灵那张不容商量脸,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推开她,可知道自己推不动。 幽灵看着他这副怒火中烧模样,心里啧了一声。 她忽然觉得有点尴尬,轻咳一声,目光转向别处。 “你在这儿照顾程肆。” “魏明那边,我早就安排好人手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最后用一种刻意营造的、轻松又残忍语调说。 “正在好好‘招待’他。” “招待”两个字,她咬得极重,尾音拖长, 带着令人不寒而栗意味。 李离眼中疯狂并未消减。 幽灵见状,眼珠一转,干脆换个策略。 她收回手臂,抱在胸前,下巴朝着卧室方向扬了扬。 “再说了,你现在去了,能怎么样?” “把他剁成肉酱,也换不回程肆受的罪。” “心病,还得心药医。” 她走近一步,凑到李离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你。” “等他醒了,睁开眼第一个看到是你,而不是空荡荡房间。” “你懂心理学,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幽灵说完,退后一步,目光直视着李离。 李离身体僵在原地。 那股滔天怒火,像是被她最后那句话兜头浇下一盆冰水。 是啊。他懂。他比谁都懂。 创伤后应激反应,最需要是一个绝对安全环境,和一个能给予无限安全感的人。 他现在冲出去,除了发泄自己怒火,对程肆没有任何帮助。 甚至,等程肆醒来看不到他,只会陷入更深恐惧和自我怀疑。 那股足以焚烧一切暴虐,被他用强大意志力,硬生生压回胸腔深处。 它没有熄灭,只是被锁了起来,等待着下一次更猛烈喷发。 李离紧握拳头,缓慢松开。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回房间。 幽灵看着他背影,长舒口气。 她转身,带上门,留给他们一个安静世界。 房间里只剩下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规律声响。 滴答。滴答。 一声一声,敲在死寂里。 李离坐在床边,握着程肆手。 那只手,因输液带着凉意。 他用自己体温,一点点去温暖它。 他看着程肆脸。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野性不羁脸上,此刻只剩下痛苦留下苍白与脆弱。 眼角那道浅疤,此刻看起来,也平添几分悲壮。 医生那句“夫妻生活”,像一根毒刺,反复扎着他心脏。 他俯下身,将脸轻轻贴在他们交握手上。他能感觉到程肆脉搏微弱跳动。 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李离就这么守着,一分一秒,一夜未眠。 直到窗外天色,从浓黑,变为灰白,再透出一缕微弱晨光。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终于撑不住,趴在床沿,沉沉睡去。 眉头,依旧死死锁着。 程肆是在一片混沌中醒来。 大脑像一团被搅乱浆糊,无数破碎画面在里面翻滚、冲撞。 雨林里黏腻湿热。 魏明那张挂着诡异笑容脸。 冰冷金属仪器。 还有……那四张模糊不清、散发恶臭、属于地沟老鼠脸。 以及身体被彻底撕裂、被肮脏填满、极致屈辱。 他猛然睁开眼。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肋骨。 陌生天花板映入眼帘。 空气里,有淡淡消毒水味道。 他动了动,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难忍。 他感觉自己右手,被什么东西紧紧握着。 很温暖。带着他无比熟悉、让他眷恋气息。 程肆僵硬地、缓慢地转过头。 视线缓缓下移。 他看到了李离。李离就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那张精致如雕塑脸,此刻写满了疲惫,眼下有着浓重青黑色。 他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睡梦中,也无法摆脱担忧。 他一只手,正紧紧地、用一种保护姿态,握着自己手。 程肆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一股巨大、难以言喻狂喜,如海啸般将他席卷。 李离。是他的李离。 他得救了。他回来了。 可这狂喜,只持续不到一秒。 那些肮脏、屈辱、令人作呕画面,再次冲进他脑海。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掉进粪坑里白玉,从里到外,都沾满了洗不掉污秽。 而李离,是雪山之巅最纯净那捧雪。 无尽酸楚与自厌,瞬间将那点欣喜彻底吞噬。 他看着李离沉静睡颜,多想伸出另一只手, 去摸一摸他头发,去抚平他紧锁眉头。 可他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怕自己触碰,会玷污了这份干净。 他只能依靠自己唯一能动那只手。 他死死攥紧拳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刺痛。 只有这痛楚,才能让他勉强压下心中那股汹涌的、 想要拥抱他却又觉得自己不配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痛苦。 程肆就这么一动不动躺着。 他贪婪看着李离睡颜,眼眶逐渐变红。 却也,回不去了。
第148章 泪崩!他亲手为爱人上药,心却被寸寸凌迟! 天光熹微,一缕灰败的光线, 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开窗帘缝隙,无声落在李离苍白的侧脸上。 他趴在床沿,睡得极沉,眉头却拧成死结, 浓重的青黑自眼底晕开,化作两块无法抹去的淤痕。 他紧紧握过程肆的手,睡梦中依旧不肯放松,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绷得惨白。 他已醒了很久。 他灵魂被抽离的躯壳,一动不动,任由那份熟悉的、让他眷恋到骨子里的体温, 透过皮肤包裹住自己的手。 他的目光却钉死一般,贪婪又绝望地,一笔一划描摹着李离的轮廓。 每一根颤动的睫毛,每一寸苍白的皮肤,都是刻心圣像,纯洁,无瑕。 这个念头,是烧红倒刺的铁钎,狠狠贯入天灵, 直通脚底,让他浑身抑制不住地发冷。 魏明那张脸,那被肮脏填满的屈辱感,附骨之疽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冲刷。 被这只温暖的手握着,不再是慰藉。 那是滚烫酷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这块掉进粪坑的璞玉, 已从里到外,沾满了永世洗不掉的污秽。 他必须抽离。 他调动起全身仅存的力气,命令每一束肌肉纤维, 进行最细微的收缩,试图将自己的手,一点点,一寸寸地, 从那份不属于他的温暖中挣脱。 他高估了自己对这具残破身体的控制力。 过度紧绷的肌肉,引发一阵无法抑制的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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