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家姑姑倒是个明事理的,杨今予听见滋滋的电流外,强干的女中音跟谢忱说了不少鸡汤,还表示明天会亲自去学校给瓜瓢道歉,把事情调和下来。 杨今予发现谢忱在面对姑姑的时候,还算乖顺。 他自己没有什么三姑六婆的亲戚,所以不禁好奇:“你和谢天,好像都比较听姑姑的?” “算吧。”谢忱和他姑挂了电话后,兴致不是很高,随口答:“她是唯一一个还跟香港那边有联系的,宋娴生活上她帮了不少忙,以后能不能回香港,也是她一句话的事。” 杨今予似懂非懂点点头。又突然警觉地看过去:“你要回香港?什么时候?” 谢忱把手里的烟头按在地上,笑笑:“问这个干嘛,放心,早着呢。”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的话,杨今予皱眉。 谢忱伸手在他脑袋上抓了抓,嫌弃道:“说了跟你玩乐队玩到底,离谱不散我不走,你忱哥说话算话,看把你吓的。” 杨今予拍掉他的手:“离谱不会散,你可能要下辈子才能回去了。” 这话说的一脸笃定。 谢忱不知道杨今予是有意还是无意,逐字逐句都更像是在给他自己打定心丸。 这些天以来,发生的变故太多了,队长谁来当,都会没有安全感吧? 这样想着,谢忱把话题继续下去:“现在学校要封艺术楼,从早上一睁眼到晚上睡着前都是文化课,连个自习都没了,不给你时间也不给你场地,曹知知还......往后离谱打算怎么办?” “我不同意。”杨今予想也没想说,“凭什么白纸黑字决定我的轨迹,谁给他们的权利。” “谁问你要同意了?”谢忱轻轻嗤了一声。 他难得语重心长:“多得是人不同意呢。但现状就是这样了,问你怎么打算,给我个脚踏实地点儿的方案,总不能天天去跟瓜瓢干架吧?我倒是没意见,爽是爽了,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月底就要上音乐节,乐队可耗不起。再说,你那还有个大纪委家属,他肯定要管这事儿,你们立场不同,到时候是不是还得跟他正面交锋啊?” 谢忱平时总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没想到还会替乐队考虑,杨今予意外地看过去一眼。 “别看我,我只会用暴力解决,你是队长。”谢忱欠抽地笑笑,撑着杨今予的肩膀站起来。 他原地做出立定跳远的动作:“对了,最近你状态不好,要实在撑不住怕露馅,停课其实是好事。躲着点儿人吧,药该续的续上,别再作死戒断了。” 说着他一个横跃,跳回了对面的天台。 谢忱说的没错,杨今予一字不落听进去了。 他习惯性抬手在耳垂上掐了掐,轻微的痛觉将他从失落情绪里拉出了一点。他低头看脚下,顶楼垂直悬空的视觉,让人无端生出想一跃而下的错觉。 盯着纵深看了好一会儿,他睫毛颤了颤,怅然回神。 是啊,他已经三番两次在无知觉中露出马脚了。 在别人看来,他只是脾气差才跟瓜瓢动了手,其实不然,他和谢忱本意是去讨说法的,动手的事谢忱都没反应过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因为他当时突然控制不住自己,一拳挥了过去,丝毫没有预兆。 谢忱眼疾手快替他补了两拳,才显得这是一起有组织的不良学生事件。 谢忱的话,让他产生了隐隐约约的后怕。 他太爱依赖着闫肃了,那些不经意的情绪总藏在两个人相处时的细节里,当着闫肃的面流鼻血是个莫大的警示,再这样下去,闫肃迟早能看出来。 停课也好,最好多停几天。 这样就可以在白天加强练鼓,晚上见到闫肃时,也就没精力作妖了,他存着一丝丝侥幸心理想着。 而且新校规颁布后,闫肃不一定每天晚自习放学都有时间过来看他。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自我安慰,杨今予转身下了天台。 等他从通往天台的半层楼梯间下来,少年的表情无缝连接,倏然换上另一副神态,微笑像是画在了嘴角。因为闫肃过来了,此时就在门口。 面对闫肃时,他总是不吝笑意的。 “唔,刚才在天台跟忱哥聊点乐队的事,等多久啦?”杨今予主动汇报,然后随口说:“要不你去配一把我家的钥匙吧。” 闫肃并没有要往里进的意思。 “我来替范老师带个话。” 杨今予假意受伤的噘嘴:“原来不是想我了噢。” “哪里的话。”闫肃失笑,“当然还是担心你,来看看,顺便给范老师带个话。” “不进去说吗。”杨今予将门拉开条缝。 闫肃犹豫了一下:“我......家里还有事,看完你我就走。” 杨今予又把门给合上了,和闫肃一起傻站在电梯走廊。 他这时才发现,闫肃穿的居然还是从北京穿回来时那身衣服,这让人稍稍有点意外。 不过没多想,毕竟大班长穿搭审美有限,没有法律规定他衣服必须天天换新。 闫肃走过来,习惯性摸了摸他的头发,把他脸颊两侧的碎发掖了一半到耳后。 按大班长的老年审美来说,这应该叫“看着利索”。 “停课反省一周,下周要在国旗下念检讨,这是范老师能争取到的最轻处分了。”闫肃说。 杨今予不在意怎么处分,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作为风纪委的男朋友是怎么看待这件事:“你并不认同我,是吗?” 闫肃摇摇头。 随后又点点头,叹了口气:“我没有不认同你的观点,新校规里有诸多不合理的地方,我认为这对非综合类考生确实不公平。” “但我不认同打老师的做法,这样只会更加激化矛盾,加深他对艺术生的刻板印象。你觉得主任还会再站在艺术生角度去听你跟他讲道理吗?他只会觉得艺术生‘磨’得还不够,还得更加打压气焰才行。本来可以有效沟通的,不是吗?” 杨今予摸了摸鼻子。 心虚的缘故,他低眉顺眼听着,浓密的睫毛像蝴蝶受了惊,翅膀时不时颤一下。 闫肃看着看着,就心软起来,觉得是不是自己话太重,把人说委屈了。 他忙伸手揽住杨今予,轻声说:“停课这段时间,只能晚自习放学过来看你,你需要什么、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带过来。白天你自己一个人,吃饭真的可以吗?” 杨今予就着拥抱笑了笑:“闫sir,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等级的废物啊!” 闫肃没抱够,依旧没松开:“大艺术家的手,以后是要上保险的,” “还有心情笑话人。”杨今予下巴在闫肃颈侧蹭了蹭,又贪婪地把脸埋了进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没头没尾哼声:“你上辈子是普度众生的圣人吧。” “瞎说什么。”闫肃笑他。 终于还是松开了怀抱,闫肃一步三回头的不放心:“我明天会把李飞的课堂笔记借来给你。” 杨今予:“......谢谢,这个不必了。” “不行,功课不能落,晚安。”闫肃按下电梯键。 闫肃走进电梯,抬手挡住即将要关上的电梯门,意味深长回头:“新校规的事,先别着急。”
第120章 新变化 夜深人静, 枫铃国际外的长明灯柱招了不少秋季的小飞虫,影影绰绰围在最亮的瓦斯旁。 偶尔有野猫叫几声,和门卫室守夜班的大爷收音机里的滋滋电流声相映成趣。 灯下不远处有道人影, 实在不是什么能闲得住的人,那人在石阶上跳上来又跳下去, 时不时往小区里面张望一下。 搞得门卫警觉地看了好几眼, 怀疑那小孩是要进来偷东西的。 正是谢天。 终于快把秋水给望断时, 闫肃从小区里面走了出来。 谢天立即跑过去,蹦了蹦:“你可出来了大班长,怎么样怎么样, 我哥和杨今予没什么事吧?” 他自顾自在闫肃耳边念叨起来:“其实吧, 停课对他俩来说就跟放假一样, 说不定心里怎么爽呢,你也别太担心。快回去吧,我妈催了。” 闫肃微微颔首, 嗯了一声, 又叫住谢天,有点不自在:“小天儿, 麻烦你了。” 谢天一摆手:“嗐, 这有什么麻不麻烦的,我家客房多的是, 跟我见什么外。我从小就幻想每天有人和我一块吃早饭一块上下学呢, 而且我跟我妈说了你,她知道你是班里第一, 巴不得你多住几天。” “那......” 谢天知道他要说什么, 忙打断,锤了锤胸口:“放心, 事情这么大,我拎得清,绝对不让人知道,曹知知我也不说。” “谢谢。” 就这样,闫肃在谢天家暂时蹭住了。 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叛逆过,人生中第一次离家出走,也不知道父亲作何感想。 开学第二天,新晋高二生们开始训练适应新校规,问题也随之出现了。 眼下最明显的落差,不在于还有没有兴趣课,而是体现在课下3分钟里,一个非常滑稽的问题——很多同学表示时间不够上厕所。 新班级新环境,理科1没有太多原来高一1班的同学,他们对闫肃的认知仅限于“年级里那个很严的纪委”的层面。所以没多少人能细致入微的看出来,这位新班长身上是谢天的衣服。 闫肃不动声色拽了拽内袖上的装饰绳,谢天的衣服大多是张扬的鲜亮撞色,好不容易给他找出了几件浅色系,闫肃还是觉得怪怪的。 还好有校服外套做遮挡,不然大班长人设就崩了。 中午时,谢天拉闫肃去隔壁蒲专找曹知知一起吃午饭,问起曹知知的新环境。 小姑娘看起来适应的很快,还带了个同宿舍的小姐妹来,据说这个小姐妹也是忱哥的迷妹,听曹知知吹自己耳朵上佩戴的是忱哥送的礼物,已然把她视为了吾辈楷模。 他们饭还没吃完,谢天一看时间,喊了一声:“糟了。” 曹知知从碗里抬头。 谢天拽了拽闫肃:“大班长快吃,到午休时间了!” 新校规其一:中午放学仅有30分钟吃饭时间,30分钟后教室集合,做眼保健操,然后集体趴在桌上午休30分钟,有值班排查,违规记过。 闫家出来的小孩,吃饭总是如出一辙的安静,吃相也是细嚼慢咽。多年习惯可不好改,闫肃看了眼还剩一半的午餐,有点无奈。 谢天着急忙慌把盘子一推:“没天理啊,吃饭都不让好好吃!” 曹知知有点目瞪口呆:“不是吧,一中新校规这么变态吗?” 闫肃叹了口气,安抚谢天:“慢慢适应吧,总有个过程。” 他们便同曹知知告别,曹知知蹭了蹭嘴:“要不以后我去一中找你们吃得了,你们别过来了,路上来回又浪费十分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1 首页 上一页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