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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艰难转身过去,将杨今予的脑袋扶了过来,撑开杨今予的眼皮检查了一下瞳孔。 唉。 闫肃弯下腰,将杨今予背在了背上,然后去扶谢天起来。 这时,头顶又霹雳一声巨响,背上的人隐隐抽了一下,勒紧了他的脖子。 闫肃躲了一下没躲开,只能一只手拉起了谢天。 谢天担忧地看了眼杨今予,小声道:“砸得不轻,别是脊梁折了吧?” 谢天借力站稳后,只见胡同口忽然急吼吼跑过去一群身影。 谢天一震。 以为那些人去而复返,闫肃警惕的往前站,将谢天拦在了身后。 巷口一个高调喊到:“忱哥,那儿!” “哥......是我哥。”谢天倏然松了口气,喜出望外。 是谢忱。 谢忱带着一帮人冲了进来,借着路灯打量了一眼地上的狼藉。 见谢天挂了彩,他气急败坏的一脚踹在墙上,骂道:“真他妈笨,几个孙子给你欺负成这样?” “哥,我没事。”谢天抬手去安抚谢忱。 谢忱扭头就走,疯了一样:“我弄死他们!” 哎,真不怪谢天觉得他哥和杨今予像,都一个德行。 谢忱身后跟着的卷毛儿急忙拦住了:“忱哥!忱哥!消消气!现在人都走了上哪找?改天带人去一中堵他。” “消个屁,黄宇打主意都打到那傻逼头上了?”谢忱指了指谢天,然后甩开卷毛儿往外走。 “那傻逼”突然一阵咳嗽,痛叫道:“哥,我肚子疼。” 谢忱这才滞住脚步。 他气冲冲扔了手里的家伙,没什么好气:“疼死活该,不会打架还不会打电话?要不是卷毛儿的同学跟我说这事儿,你叫人打死我也不知道。” 谢忱手上没轻没重,把谢天从地上拖起来:“能走路吗。” 也没等谢天回答,就在前面蹲了下去。 谢天疼得龇牙咧嘴,却满眼笑意:“哥你轻点啊,我真疼。” “别废话,上来。” 谢忱展开双臂,做了个背人的姿势。 他将谢天背起来,才注意到一旁背着杨今予的闫肃。 随即皱眉道:“怎么哪都有你?” 谢天毕竟是个热爱运动的大小伙子,体重并不轻,谢忱用力往上颠了一下。 谢天吃痛道:“轻点哥......幸好闫肃和今予过来了,黄宇他们打不过。” 谢忱露出怀疑的眼神,扫了一下闫肃,就他? 他思忖片刻,一脸不情的朝闫肃道:“谢了啊。” 又看向后面的杨今予:“他怎么了?” 谢天老实交代:“有个人拿垃圾桶扔我,今予替我挡了一下。” 谢忱的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朝昏迷不醒的杨今予多看了一眼,问闫肃:“砸哪了?” “后背。” 谢忱点点头,沉声道:“嗯,两回了。” 别人不知道谢忱什么意思,他也没说别的。 谢天一只手揽着谢忱的脖子,一只手放在肚子上,提醒道:“哥,不能去医院。” 谢忱烦得不行,昂了一声。 谢家在蒲城的大小医院都有股份,俩儿子但凡谁去医院,都能传到家里去。特别谢天那个妈,要是知道了谢天是因为谢忱挨了打,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谢忱说:“......去我那吧。” 谢天有点内疚地叫了声哥。 “留点力气打回去吧。”谢忱扯扯嘴角。 谢忱带来的人撑开了一把伞,罩在谢天头顶。谢天怪不好意思的,忙道:“卷毛毛哥,不用,反正都湿透了。” 一行人就这么出了小胡同,拐进了小区南门。 闫肃背着杨今予,和谢忱一前一后。 头一回,这两人和谐共处在同一个空间,气氛还挺怪的。 谢忱平时在学校,最是看不惯老师给点小权利就作威作福的班干部,所以从来没给过闫肃好脸。 但今天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刮目相看。 谢天在谢忱背上继续添油加醋:“哥,闫肃一个人对黄宇他们五个人,都把他们踹飞了。” 谢忱没好气的扭头瞪了一眼:“你要早点给我打电话,能轮得着他?” 谢天熄了声。 过一会儿他又暗戳戳鼓捣谢忱:“但是总算个人情吧。” 谢忱闷声道:“用不着你提醒。” 谢忱加快了步子,和闫肃并排起来,“哎”了一声。 闫肃应声扭头。 谢忱脸上写满了不自在:“你挺厉害啊,一打五。” 再沉稳也是十几岁的男孩儿,都爱听夸奖,这话从互看不爽的谢忱嘴里说出来,味道就更不一样了。 闫肃轻笑,露出了一点不常见的骄傲:“再来十个也可以。” 谢忱切了一声,“吹牛逼谁不会。” 随即忍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挑衅起来:“改天打一架啊,没想到你一个学霸,还会打架呢?” 闫肃“嘘”了一声,示意他别吵背上的杨今予。 谢忱随声侧目,对杨今予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意味深长提了提嘴角,露出了半颗虎牙。 谢忱很少笑,这一笑才看出跟谢天是有点像兄弟。 “改天请你们吃饭,今天谢了。”谢忱说。 “你跟黄宇什么过节?”闫肃问。 谢忱咂舌:“你们班干部校外的事也管?是不是现在还得掏出本记我个名。” 闫肃抿唇,笑而不语。 谢忱掂了一下胳膊,扭头骂谢天:“不动能死?再动自己走。” 又走出去几步,才回答闫肃:“你知道葛鑫吧。” 葛鑫,是3班一个挺特殊的学生。 天生小儿麻痹,右手不受控制,常常在肚子前面翘兰花指,走路一颠一跛,智力也不太好。 本来一中是不收的,据说是他那个没上过学的爸给校长下跪了,才缠来地上学机会。 很可怜的一个孩子,闫肃见过几次,他点点头。 谢忱冷笑了一声:“黄宇他们几个学葛鑫走路,傻逼一样,看他们不爽。” ......所以就把他们揍了? 闫肃盯了一会儿谢忱。 直到给谢忱看毛了:“干嘛?要扣我分啊?赶紧扣完给我开除。” 原来是这样。 闫肃静静收回目光,有点意外,谢忱会做这样的事。 走到了3号楼最后一个单元,谢忱停住了,对身后几个小跟班说:“钥匙在我裤袋里。” 谢天挣扎着要下来,卷毛给他按了回去,说:“我来就行。” 然后掏着谢忱裤兜,摸出了一个门禁卡。 谢忱隔着雨幕扭身,对闫肃喊道:“明天给谢天请个假,假条是找你签吧。” 雨幕那头,闫肃“嗯”了一声,与他们分别。 背着杨今予走去了4号楼。
第29章 新认知 闫肃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挺不可思议的。 他作为一个局外人,见识到了很多不同寻常的情绪—— 谢天竟然也会愤怒骂人,谢忱竟然也会服软示好,以及,背上这位说着“我没有朋友”的人,竟然也会替谢天挡这么一下。 最后搞得这么狼狈。 至于自己,竟然破了家戒,跟人动了手。 杨今予的家门钥匙就在校服外兜,闫肃不仅摸出了钥匙,还连带出一根白色耳机线。 他将耳机线缠好,若有所思地放了回去。 杨今予大概是真得很喜欢听音乐吧,每每下课见他时,总带着耳机。 沉浸在音乐里的杨今予是不一样的,闫肃不可避免得想起,那日在满室星辉的隔音房里,杨今予肆意挥舞鼓棒的入神模样。 对他来说,那真是一个很新奇的世界。 相比起杨今予同学明确知道自己热爱什么,他茫然的发现,好像自己被加注“优秀”一词多年,却一无所长...... 他从小就知道要给父亲争气,考试一定要第一名,练武也要练最好,一切都是别人口中的“有出息”。 但扪心自问,他喜欢什么? 喜欢学习吗? 谁会喜欢像个书呆子一样埋进课本里。 喜欢武术吗? 可那时年幼的他还来不及知道什么是“喜欢”,就已经被拎着步伐闻鸡起舞,在梅花桩前匆忙长大了。 杨今予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分辨不清爱好。 儿时看父亲以武会友,也会热血沸腾心向往之,听父亲与世伯们探讨国术传承,也会心潮激荡骄傲不已。 自认为就是前辈口中的下一代了。 连小刀都明确地表示过想要出去比赛,可他呢? 电梯到了顶层,闫肃缓缓放下杨今予,让他湿漉漉的脑袋抵着墙。 闫肃一只手收着杨今予的腰,一只手打开了杨今予家的门。 两个人身上都湿透了,闫肃无声叹了口气,把人架了进去。 杨今予浑身泥泞,肯定是不能直接往床上或沙发放的,闫肃僵在客厅犹豫了一会儿。 “杨今予?” 杨今予拧着眉,也不知道是有意识还是没意识,湿透的衣物黏在他身上,很不舒服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杨今予嘴唇翕动,闫肃把耳朵贴过去。 才听清杨今予还是在说胡话:“许可可,耿波,杨静,程笑月,杨新。” 一直在念那几个名字。 “杨今予,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闫肃。” 杨今予睫毛瞌闭着,被雨水打湿的脸更像白瓷浸了水,叫人只能小心扶着,怕cei了。 闫肃小心僵持着这个拥抱姿势,站了好一会儿。 没办法,闫肃出声:“我现在要把你的衣服脱了放床上去,没有冒犯的意思,可以吗?” 如果这是谢天或陈兴,正常男同学之间,闫肃完全犯不着问,大可直接平常处之。 但……有曹知知同学写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在先,杨今予的不爽反应在后。如果他再自作主张冒犯,那就真是太没有分寸了。 闫肃肩膀上的脑袋动了动,哼出一个字:“哦。” 哦是什么意思? 闫肃把人扶正了,思索了一会儿。 最后决定这是默认的意思。 杨今予浑身像刚从冰柜里打捞出来,除了会呼吸,更像一具静默又冰凉的遗体。 闫肃先把他校服外套脱了下来,又把里面的V领线衣从脑袋上抽了出去。 少年光了膀子后瘦得更明显,锁骨突兀鲜明,一条横杠从脖子下延伸到平直的肩膀。 他背上的肩胛骨毫无意外的触感很明显,闫肃缩了缩掌心。 杨今予皮肤微微透着粉,好像有点发烧了。 替同龄人脱裤子这种事,当然是尴尬的。闫肃眼观鼻鼻观心,偏头不看手里的人,顺着腰身去褪杨今予湿透的裤子。 闫肃摸了摸——虽然说春分已过,但穿得也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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