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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欣喜的导演组,却愁云满面。 他们剧本都还没来得及写,话题度就自动送上门,刚才甚至都想好热搜词条怎么写了—— #歌王影帝不和石锤 #镜头不是大风刮来的是自己挣来的 …… 可傅揉云,偏偏是金主。 给金主剪镜头是本分,但决不能剪不好的镜头,更不能剪有对比拉踩的镜头。 所以傅揉云这一站出来,前面针对岑雪的素材都用不了。 到手的流量飞了,导演组越琢磨越恨,干脆出手让他们跳过这一环节,直接开始舞台。 “……但是这段素材不准删!母带给我留着!” 没错,能压过大牌明星一头的,唯有愤怒的节目组与他们背后的金主投资商。 * 傅揉云和岑雪选的是一首偏抒情的曲子。 唱词不快、节奏相对规律,这就是舞台设置的取巧之处,虽然跟劲歌劲舞比不上,但至少完成度能高不少。总比选难度高的又破音又忘词强,迷惑一下导师,不至于得个f最低级。 所以为了配合歌,cody选择了宽松版型的月白色西装,内搭是小高领贴身半透明白蕾丝衣。 蕾丝的触感很奇怪。 岑雪花了不少时间去适应这陌生的摩擦感。 曲子经过编裁,不过两分钟多一点,表演下来令人吃惊得顺利,中途只有一次差点出错。 那本是两人望着对方、用右手虚虚描摹对方脸颊的动作,在彼此手臂落下交错之时,傅揉云突然一改方向,捉住了他的手腕。 刚好轮到岑雪的词,他心神一晃,下意识顺从地依循傅揉云的动作缓缓下放,直至他松开,自己从他的掌心中离开。 舞台效果……也变了个味道。 似乎多了些求而不得的演绎成分在。 当岑雪结束最后一个音,他忽然想起来—— 颜沛以前听过他唱歌。 偏生不巧,死后仰卧起坐的第一面,还要再给他唱一次。 亏了。 * 颜沛是创作型歌手,十几岁起就开始自己写歌。 “醒醒,我新录的demo,你是第一个听到它的人!” 那晚凌晨,颜沛从录音室走出把睡得整迷糊的岑雪弄醒,给他套上耳机。 被耳机冷冰冰的材质刺了个激灵,岑雪的身体还未完全苏醒,软软地靠在颜沛身上,下意识跟着demo哼起调子。 听他哼出来断断续续的节奏和音节,颜沛不客气地笑出声:“你是那种学舌的鹦鹉吗?只会跟几个重音,去ktv给你关掉原唱就哑了吧。” “……我没怎么唱过歌。” 岑雪揉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ktv他没去过,参加的唯一唱歌活动是小学老师组织大家唱《种太阳》。住到颜沛家里,看那些设备他都不敢碰,连头上的耳机都是小心翼翼地捧着。 颜沛却随手把耳机一扔,要去捏他的脸颊。 “让我看看怎么回事。” 岑雪以为他要教自己唱歌,顿时紧张:“什、什么?” “看看到底是不是鹦鹉成精了,”颜沛把他尚存些许婴儿肥的脸颊肉捏来捏去,“没见到有腮红啊?藏哪儿去了?” 岑雪气急,他这时还有点小自尊,不太爱被取笑。 可越看他急得脸红,颜沛反而越觉得有趣,越要逗他。 时过境迁,再次要他点评岑雪的歌,身份全换了个遍不说,场合也正式无比。 岑雪还在微微喘气,颜沛就拿起话筒。 “刚才乍一看还以为你是以前的老熟人,”一个舞台的冷静时间,足以让颜沛这狗嘴圆点场,“既然如此我也不用顾及熟人的颜面收敛着点了,岑雪。” “挺狡猾嘛,选的歌难度不高,要我说这种程度也能唱坏的话也是天才。不过真实水平如何——” 颜沛带着点儿恶劣说:“比学舌的鹦鹉好点吧,至少挺完整。” 和以前相比看似更好了些,但完全变了味。 话里话外都在点岑雪,我知道你所有的过去—— 颇为情绪化的报复,像是警告岑雪不准逃,凭借这些记忆的锚点将他一步步拉回自己身边。 另一声乐导师看导演组的眼色,连忙找补:“呃,是的,舞台完成度非常高,看得出来你们在各自擅长领域做到了最好,态度非常认真。” 声乐导师又点评了下傅揉云,刚松下一口气要走评级的最后流程。 就见另一个祖宗又拿起话筒! 陆祖宗雁昔道:“你们的衣服和选曲很配,饰品我很感兴趣……” 哦哦夸cody啊,这是可以的可以的。所有人又放松了。 蕾丝太过柔软,饰品补足了缺少的视觉中心。傅揉云脖子上是一条白色皮质choker,岑雪则是佩戴了紫水晶嵌冷金属的项链,choker的卡扣和项链泛着冷冷冰刺的光,成为相补的点缀。 直到陆雁昔说出下一句,像对情人的低语:“紫水晶项链很适合你,岑雪。” 众人:完了,又要打起来了。 谁知岑雪并未拿起话筒。 “谢谢,”回答的人变成傅揉云,他与有荣焉,“我给他选的。” 众人:……?等等……谁问你了? * “……” 导演组沉默良久,转头蠢蠢欲动:“咱们以前剪过导师练习生大三角……不对,麻将桌剧本没?” 助理轻飘飘留下一句话,让导演抑郁一整年。 “把金主剪成gay,这不合适吧?”
第3章 金主虽然没有得到被剪成麻将桌的剧本,但和他的队友得到了D的评级。 等所有练习生的评级舞台过完,时间也来到晚上。 节目组先让导师离开,再组织剩下的人去外面集合坐车,直接拉到宿舍和训练的地方,开始百号人的集训生活。 从场地到上车这段距离,竟然还有许多人拿着相机长枪大炮得蹲守,从第一个练习生的脸出现在室外,噼里啪啦的快门声都没停下过! 节目组也早有预料,设立了照明灯警戒线和保安,许多人还喊着练习生的名字让他们看镜头,再加上保安维持秩序的声音,乱成一麻。 岑雪没见过这种场面,被众多黑黢黢的镜头对上,比录制时还要过分,顿时有些僵硬。 傅揉云见状,打算把他拉到靠内的位置,自己在外面挡住镜头。 刚有动作,旁边就靠上一人把他拦下了。 “这些大多是职业站姐,有一定粉丝量,被拍了发出去能吸粉,”那人用只有岑雪傅揉云能听到的声音解释,“你们错开,别互相挡住脸。” 冷静沉着的嗓音,不夹杂任何感情色彩,就为了单纯地教他们多露脸。 朴实无华的干货。 “李慕!” 正右方的站姐大叫一声,“李慕看这边!我从你进公司就在关注你了,选秀要加油啊!C位出道!” 被叫李慕的少年顺势侧过身感谢。 原来是他。将近一百个练习生,岑雪记得名字的不过那几个,李慕就是其中之一——因为太逆天。 年龄全场最小,只有十六岁,练习时长却长达六年。 座位竞争时第一名的座位是他,评级舞台第一个获得A等且无差评的也是他,连颜沛都无可指摘,练习生的王中王,当之无愧。 岑雪还记得他说:“我来到这里,是想要成为真正的偶像。” 嗯,当然岑雪不会承认听到这句话时,自己的脊梁骨被戳到隐隐作痛。 这就是咸鱼和卷王的区别吗? 不过刚才那出,倒能明白李慕这人看起来冷冷的,心地应该不坏。 目送李慕离开的背影,傅揉云默默感叹:“……年纪轻轻,好可靠啊。” “?”岑雪去戳他的肩膀,“你们差得了几年?真把自己当大哥?” 傅揉云哼哼,“那不一样,我成年了,是大人了。” 岑雪一愣。 他是在傅揉云十五岁时进入傅家的,算下来一起生活了三年多。 不过他们见的第一面起,傅揉云就很喜欢他了。 其他佣人感叹,自从岑雪来到傅家,傅揉云就结束了鸡飞狗跳的叛逆期。大家都默认,要是有在少爷身上搞不定的事找岑雪准没错,就连傅家主人也这么想。 每天朝夕相处,连视觉都有欺骗性。 以至于傅揉云说出这话的一瞬,岑雪才发现他脸上的青涩已经快要几近褪去,取而代之的成熟成为陌生的质感。 不对,他早该察觉到的,评级舞台不就是傅揉云站出来替自己解围的么? 岑雪忽然有种不真实感,他伸手出去—— 傅揉云熟练地朝他微微前倾上半身,角度压低。 可距离他还有几公分时,岑雪蓦地停下来。 “嗯嗯?” 傅揉云眨眼不解,歪歪头,不管岑雪的犹豫,把自己的脸送到他的手里。 “……没事。” 岑雪低声笑了几下,挠挠他的下巴,又掩饰般上滑过去把他落下的发丝别到耳后,“你发型乱了。” …… 不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把他们全都安排上车。 果然之前是故意留时间场地给站姐们拍的。 岑雪两人上车后,那个支持李慕的女生正检查照片,愣住了。 同行人见她发呆,凑过去要看屏幕:“拍到神图了?李慕的吧……卧槽!这俩谁啊?” 原来是她给和李慕挨得近的岑雪和傅揉云也拍了几张。 屏幕上预览的这张,刚好捕捉到岑雪别下傅揉云发丝的那一幕。 金发的十八岁少年主动低下腰,把自己主动送进年上黑发小哥的手心,甚至不愿意后者多费一点力气太高手臂,黑发的手指擦过皮肤到他的发丝,亲昵不带一丝刻意,纯到极致。 “不好意思,”同行人把他们五官放大品味好一会儿,“先捡一口纯爱姐狗——长得都挺好看,就是评级才D,希望到时候别重复剪失误镜头走谐星路线了。” 李慕站姐:“……不是,我是觉得,这个黑发好眼熟的样子。” “眼熟吗?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 “嗯,总觉得在哪里看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到底是哪里见过来着? * 岑雪还不知道有人正琢磨他的脸。 宿舍不远,半小时车程就到了。工作人员给分发房间号和钥匙,练习生们就三三两两各自成堆前往房间,岑雪和傅揉云的房间在最边上,也是隐蔽性最好的位置,进去一看,四张床,只住他们两个人。 这大概是给金主的福利吧。 对外肯定就说是其他房间都住满了,就剩他俩“凑合”一下。 傅揉云没住过校,看到双层架子床像狗第一次照镜子,岑雪把行李简单收拾了下,就借口去了洗手间。 把门反锁,他神情有些莫名地从外衣兜里翻出——两张纸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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