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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衣服是对了,可怎么地点出错了呢?! 不应该啊。 “你很喜欢中间的那个?他很能博眼缘嘛。” 傅揉云吓了一跳,原来是傅总站在他身后。 中间那个,不就是岑雪。 傅总摸摸下巴,喃喃自语:“本来不打算招他的。” 傅揉云:“为什么!” 这下轮到傅总被吓到,等瞪了好大儿一眼:“他学历太高了,来做佣人干什么?” 那应该是没希望了,傅揉云还没来得及心碎,就听见他妈继续道:“可惜,家里挺可怜的。像他这种一面就提出要预支一年工资的,这辈子我还没见过——公司副董都不敢这么跟我讲话。” 傅揉云好紧张:“那他出现在这里……” “哦,我同意了。” 霸总散发着人形光辉:“这孩子长得就一副招人疼的样子,不给他打钱,我心里过意不去。” 横竖发工资也是打钱,那还不如把人招进来。 培养培养,正好接管家的班。 傅总是有点信玄学的,但也不讲逻辑,主打一个自我感受。 她书房里养了一圈儿发财树,一摸,全是塑料假盆栽,纯为了叠多金buff,某种意义上也是永生发财树了,商业间谍根本浇不死。 思索间,傅揉云做下一个决定。 “妈,那个预支的薪水,我跟你商量下。” 全部从他名下的基金分红里出。 但每月工资还是照常发。 傅揉云坚信,他们之间是有命运的缘分的。 否则为什么在岑雪如此需要钱的时候,刚好他们相遇了,而他刚好有能帮助他的能力? 而且陆雁昔和颜沛也不在他身边。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 岑雪入职后,因为学历和实力,实际上和普通的佣人不是一个培养路子,更像是给傅揉云这个继承人准备的亲信手下。 少爷陪玩这调侃也从中而来。 但傅总没想到,只不过是心软了一下——反正预支工资也不是她出的,岑雪进入傅家的效果能这么好! 傅揉云完全转性子了! 谁家孩子叛逆期是断崖式结清的?傅总现在可以自豪地说,她家就是。 所有的转变都来自于岑雪,傅总夫妻爱屋及乌,对他也多另眼相待。 甚至有时明明能和傅揉云本人说的事,他们都懒得找,直接对接岑雪,因为只要是岑雪来,就没有傅揉云完成不了的目标。 是的,就是这么放心和信任。 三年时间,傅揉云从朽木进化到了栋梁的边角料。 傅总不打算给他出国,就算傅家再有钱,也逃不了统一考试。 高考结束后傅揉云的成人礼,他们并没有对外举办宴会,而是邀请傅家上下所有的佣人来参加,作为成人礼的主角,感谢他们为家里的付出。 傅家从上而下都是一个氛围,叫到岑雪的名字时,欢呼声最大。 没有人不喜欢岑雪。 傅揉云看到平日滴酒不沾的他竟多喝好几杯,皮肤从脸红到手背,顿时不放心,一直关注他的动态。 见岑雪飘似的从众人间离开,傅揉云赶紧跟上。 一路到了屋顶。 傅家有两个最顶层,一个是露天泳池,另一个是用来看星星的,常年驻扎一套望远设备。 傅揉云小心翼翼跟上时,岑雪在摆弄望远镜,寻找星星。 “哥?” 岑雪没转身,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他只好走到跟前,企图让岑雪发现自己。 却刚好目睹岑雪低下头揉揉眼睛——一滴泪珠滑落,刚好砸在他的鞋面。 看到视野里多出来一双鞋,岑雪懵了一下,毫无防备地转头。 “哥,你怎么哭了。” 傅揉云摸索身上个遍,也没找到一张纸。 岑雪没有回答。 他不说话,傅揉云就好慌,今天明明是值得高兴的日子——他的生日! “到底怎么了?因为太高兴?还是今晚他们起哄太感人?” 傅揉云追问着,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岑雪的神情微醺,看似在认真听,可一句回应也没有。 直到傅揉云说:“——难道是舍不得我要去上大学,不想离开我?” 岑雪终于:“是么。” 傅揉云:“这个‘是么’到底在‘是’哪个啦!” 蓦地,岑雪忍不住用指尖触碰上他的脸。 “生日快乐。” 他应该是完全醉了,说话的调子莫名绵软,拖长的尾音像是在撒娇,与平日里温和淡然的样子完全不同。 从傅揉云来到这之后,他就没再落下第二滴泪,那些可怜的晶莹点点就在眼里续着,眨眼时打湿了睫毛,几分细微的闪烁。 傅揉云想,要望远镜干什么,明明星星就在他眼睛上。 刚准备接过这句祝福,可偏偏喝醉的人的节奏是最无法掌控的。 很快,岑雪又继续说:“我不知道我待在傅家还有什么意义……你现在也不需要我补习了,再做回佣人?可我来到这,一次佣人该做的活都没干过。” 人有自知之明,这是岑雪要表达的意思。 傅揉云本能地露出一个安抚的笑,他想说不是的—— 所有人都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没有你,我的人生只会更糟,大家早就把你当成家人朋友,至于职务老妈也早就有安排—— 然后就听见岑雪说: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辞职比较好。” “可是一看见你,就又开始舍不得……我有没有说过,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像一个人?”
第32章 “特别是眼睛。” 指尖温柔地勾勒过他的眉眼,岑雪叹息。 他已经完全醉了。 醉到把最不该说秘密,告诉了最不应该知道的那个人。 岑雪身上的酒味并不重,与以前不同,桃子的味道被另一种取而代之。 那是糜烂到骨子里的葡萄味,像是剥开它的皮,再用手指一点点碾碎,汁水浸入皮肤,指甲也染上颜色,甜到逐渐发腥,令人头晕目眩。 傅揉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此而无法思考,还是因为他说的话。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因成人礼而飘飘然的灵魂蓦地有了重意。 原来如此。傅揉云想。 记忆蓦地回到三年前第一次相遇的时候,那声—— ‘同学,你是在排队吗?’ ‘是遇上什么困难了吗?’ ‘肚子饿了吧,我先请你吃碗面。’ 怪说不得会主动搭话、怪说不得被跟踪了也不生气、怪说不得那么体贴地帮忙,原来一切都情有可原。 因为自己长得跟他重要的人很像。 “唔。” 似乎是突然头疼,岑雪摇晃了一下,傅揉云连忙扶住他。 动作间,银瓶项链打在他锁骨上,发出一声小小的痛呼。 “……除此之外呢?” 风中,他终于找回了声音,傅揉云听见自己干涩又僵硬地问。 岑雪抓住银瓶的吊坠,“什么?” “我说,除了眼睛以外,还有什么地方像他?” 这个问题出来的那一刻,他的灵魂彻底沉底了。 傅揉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趁一个人不清醒时,利用他对自己的信任挖掘他最大的秘密。 趁人之危? 可是——傅揉云憋住酸意。 他也很委屈啊。 喝醉的人变得迟钝,只剩下本能。 岑雪忽然笑了,有几分被诓骗的天真,他晃晃银瓶吊坠,里面有像小石子一样的颗粒滚动碰撞的声音。 傅揉云知道这个项链的存在。 从岑雪到傅家的第一天起,他就戴着这枚项链从未取下来过。 这类人要么是喜欢用首饰装饰自己,要么就是具有非凡的纪念意义,那他肯定就是后者了。 和岑雪相处时,他的项链老是发出像刚才一样的声音。 对于喜欢的对象,傅揉云的好奇心无法停止,如果可以他恨不得能知道掌握岑雪的全部。当然,他也很会利用自己年下无害的便利,询问很多充满了探究的问题。 岑雪从来不会不耐烦,有问必答。 虽然现在看来也找到了为什么的答案了。 傅揉云还记得他当时问:小瓶子里装了什么?怎么老是发出动静,听起来也不像铃铛的设计。 岑雪的回答是—— “那时候我告诉你,里面是两颗白色的,像是小石子一样的被打磨过的北极熊的牙齿。” 岑雪捧着银瓶吊坠,扭开到一半,又旋紧。 “你真信了,还专门送了个北极熊的玩偶送我。” 这个玩偶现在躺在岑雪枕头旁边。 就在傅揉云以为他要说“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只是随口一说糊弄你”时—— 他突然抿了抿嘴角,泪水争先恐后堂皇落下。 喝醉的人是这样,情绪起伏不定。 他说:“他送我的时候也是这么骗我的,我也信了。” 这一下像是开了闸,或者汹涌的决堤,岑雪忽然激动,他控制不住哽咽,捂住自己的脸在旁边椅子坐下。 这是傅揉云第一次见岑雪哭。 也是第一次见有人哭竟然没有声音,至多几声短暂的哽咽。 岑雪捂住脸,靠在椅背上,头向后仰去,指缝渐渐变得湿润,有逃脱出来的泪珠顺着侧脸流入鬓发中,然后挂在耳骨那道弯上。 他的痛楚、伤心一瞬有了实物的衡量,那道弯蓄起来的小小水洼就是证据。 傅揉云听见岑雪哽咽着,像是小孩一样哭诉:“我好想他。” 他愣住一会儿,看似冷眼旁观,实际脑中进行着天人交战的轰炸。 攻击来攻击去,最后抵不过这句“我好想他”! 四个字,所有的防御垮塌成废墟,他把矛头折断,把刚才还在委屈愤怒的自己埋在最下面。 ——算了。 傅揉云最终还是塌下肩膀,单膝跪在岑雪腿边。 他晃晃岑雪的胳膊,仿佛对待什么易碎品。 傅揉云哄着说:“你想他的话,那就多看看我好不好?” 一边说着,一边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是什么性格?应该会很爱笑,”傅揉云挤出一个笑来,“不是说我眼睛最像他了嘛。” “……我不要。” 岑雪掉落出几个字的音节。 声音沙哑破碎,如同口袋里的玻璃珠落下,磕在地上有了伤痕。 他抽噎地说:“——我不能欠你更多了。” 酒后吐真言,傅揉云相信岑雪说的都是真话。 于是傅揉云再也说不出话来。 强迫自己那样祈求,已经是往自己心脏上插过一刀,现在岑雪把那把刀往更深的地方摁进去。 我也不想要,傅揉云想,我宁愿你一直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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