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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得越多越好,直到算不清,然后一笔划过销账,再也不分开。 可他还是什么也没说,静静等待岑雪的眼泪流干,哽咽渐渐平息,等酒意完全上去,岑雪的手一松,他接住哭累了睡着的岑雪,把他抱起来送到卧室。 中间遇到其他佣人。 “哎呀,小岑是怎么啦?” “他太高兴了,喝醉了!”傅揉云强打起精神把他们糊弄过去。 好在他们也醉得不清。 这恐怕是傅家清醒人数最少的一天了。 把岑雪放到床上,简单擦洗一下脸,他眼下因为洇过太多泪水,有些发红发皴,傅揉云觉得不行,在洗漱台找到一盒面霜,挖了两坨厚敷上去。 ……有点可爱。 不是,都这样了还能觉得可爱,傅揉云唾弃自己,怕不是个m吧。 那能怎么办呢,哪怕知道自己是个替身,看见他还是会好喜欢,完蛋啦。 傅揉云看见岑雪床头那个北极熊玩偶。 他真的以为岑雪很喜欢北极熊呢。 把玩偶拿来在手里残忍地揉搓,陆雁昔一头撞了上去,无事发生。 一下不解气,他把玩偶抵在墙上,疯狂撞墙。 然后暗自哼了一声,把扁扁的北极熊搓回圆圆的,放回原位。 成人礼的那一晚,傅揉云没有睡着。 他躺在床上,姿势板正地像是木乃伊,他觉得额头痛死了,一定是刚才撞北极熊玩偶的时候被硌到哪里,一抹脸,把即将要奔出的没骨气的零星泪珠抹去。 真的是额头痛吗?他也不知道了。 也许心脏也在疼,明天开始吃保健品吧。 傅揉云想,没有比这更特别的成人礼了。 * 第二天,岑雪像是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傅揉云试探过很多次,他的神情都毫无异样,原来昨晚已经是醉到断片的地步。 他把一切都藏得严严实实。 就像从未发生过。 看着岑雪疑惑地摸摸自己脸:“奇怪,明明还不是很干燥的天气,怎么感觉有些紧绷……”眼睛也好累。 傅揉云扬起若无其事的神色:“那绝对是宿醉的原因,哥你的酒量太差了。” 岑雪犹疑:“真的很差吗?” “真的,”傅揉云认真道,“哥,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喝酒啦。” 成人礼后过了不久,一个论坛出现了一则未来的热帖—— 【怎样才能留下家教老师?他好像要辞职了qaq】 再到现在刷新的话,楼主最新回复是: 452l[楼主] 老师很重要的项链链子断了。 老实说,虽然很心疼因为它而伤心的老师,但我觉得是个好机会。 我买了新的链子:)正打算找个好时机送出去。 在替身暗自发酵的今天,项链的含义之于傅揉云发生了变化。 某种意义上讲,也许让岑雪换上他送的项链,比岑雪戴上他的戒指要更令人兴奋和有意义。 迟早有一天他要换掉那个人的痕迹,取而代之。 这是傅揉云自成人礼以来的新的野望。 新的项链其实退出选秀后他就买好了,只是岑雪养伤更重要一点,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送出去。 银瓶项链断掉后就被收纳进首饰盒里,迄今为止,傅揉云仍未得知里面装的是什么,总之绝不会是北极熊的牙齿。 如果真是的话,希望那个人被北极熊吃掉。 不爱护动物的混蛋。 傅揉云胡乱地诅咒着。 至于和两个前任么,话不投机半句多。“幸福的原生家庭”一出,攻击效果非凡,嫉妒使人变形,傅揉云把对那个人的恶毒全转移到了对手身上。 反正也不亏。 一壶茶很快见了底,把电话纸条扔给陆雁昔和颜沛,傅揉云完成任务,准备要走。 颜沛却突然道:“我要去查他瞒我的事。” 这个他,当然指的岑雪。 “他不会喜欢的。”陆雁昔说。 颜沛:“现在倒是挺会说好话,刚才人在的时候怎么不挣表现呐?” 陆雁昔:“至少我不会用他讨厌的方式,而你,倒一定做得出来。” “那你等吧,”颜沛嗤道,“看他会不会告诉你,希望不会是五十年后。” 眼镜、口罩、帽子一戴,颜沛甩身走人。 走时还在呸呸呸嘴里的茶叶。 傅揉云已经不在意他们两个的交锋,他满脑子都在想,要怎样送出新的项链。 等颜沛走远,他也错开时间走了。 回到暂住的房子里,打开门还是一片漆黑——岑雪没有回来。 意料之内,毕竟去年这个时候岑雪请假了三天,那在今年外面过夜也不是没有可能。 傅揉云忍住失望,努力克制不去细思岑雪去干了什么,快步到卧室,从衣柜里一件外套的口袋翻找出首饰盒。 坐在床边,他打开盒子。 他选的款式有自带吊坠。 那是一个小行星的设计,上面镶嵌碎钻,而在行星的中心,包裹着一颗天然紫水晶。 他想成为岑雪那晚找不到的那颗星星。 不过今晚大概送不出去了。 叹气,关上它,就在傅揉云重新藏回衣服里时—— 玄关传来门锁的动静。 ……岑雪回来了! 来不及放回去,傅揉云抓着首饰盒跑向玄关。 “哥!” 他开心迎接,好意外道:“你不在外面过夜么?” “我也没说要在外面过夜吧,”岑雪奇怪,“而且我们住在一起,回不回家当然要和你说。” 也就是说,没提过的话,那一定会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简直要完全洗清傅揉云身心的阴暗。 岑雪说这是他们两个的家。 虽然知道并非本意,但他还是听得一阵荡漾。 岑雪放下随身的包:“怎么不开灯?” 因为心情不太好的时候恨不得全世界都是黑的。 但傅揉云是不会告诉他实话的,正要说因为打算睡觉时,啪的一声,岑雪把灯打开。 视野猛地敞亮,傅揉云晃神几秒。 看见了—— 岑雪颈间那条陌生的素链。 ……他有了新的项链。 是什么时候? 傅揉云下意识的反应,是把自己手里的那个首饰盒藏在身后。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在确认岑雪脖子上有没有出现新的项链,以防错过率先送他项链的时机。 至少在昨天,他的脖子还是空落落的。 在茶馆的时候,也没有看见。 结果不过一个晚上——就出现了新的。 到底是谁……?! 犬齿那颗尖牙几乎把口腔内壁磨得生疼,傅揉云竭尽全力压下怒意和嫉妒,首饰盒的尖角快把手掌刻出血红的痕迹。 不用点力克制的话,他怕自己的质问语气会吓到岑雪。 像是选秀第一晚那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 傅揉云开始寻找赠送项链的人选。 一定……一定是那个人。 傅揉云想,只有那个人,才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让岑雪换上新的项链。 这就像是旧衣服,穿是不想穿,扔又不准扔,好不容易千等万等它因时间太久布料坏掉,有了个正大光明扔掉的理由,第二天你妈跟你说——哦,那衣服给你换了块新布,千万别丢啊。 所有的犹豫、期待、挣扎还有小鹿乱撞,全部前功尽弃。 看着那条素链在眼前晃来晃去,傅揉云蓦地感到被嘲讽了一样—— 嘲笑他纠结担心了那么久,别人却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好热,连空调也没开呀。” 岑雪用手扇风越过他,去客厅打开空调。 “我先洗个澡,你洗过没?” 傅揉云过了会儿才回:“没有。” “唔,你们在茶馆待了那么久?” 岑雪人已经进了洗手间。 这房子的洗手间门有一层磨砂玻璃。 亮起灯,能看见里面人模糊的影子。 傅揉云走近,到门一边的死角,一边看着他的动作,脱掉了短袖,然后——双手绕向脖子后面解开素链锁扣,放进洗衣机上的脏衣篮里。 他转回头背靠在门上,首饰盒在两只手之间扔来扔去:“哥,他们看起来对你一点也不好。” 岑雪动作一顿。 虽然陆雁昔极力声称他和颜沛之于岑雪只是朋友关系。 但傅揉云本来就知道颜沛的事,加之茶馆里那样夹枪带炮的样子,陆雁昔的身份立场也基本明了。 “别瞎猜。” 含糊留下一句,岑雪拉上浴帘。 水声渐起。 与赤身的岑雪一墙之隔,本该是引人遐想的暧昧,可傅揉云无心荡漾。 脑中闪过许多恶劣的想法,直到里面传来岑雪的唤声: “能不能帮我那一下睡衣和毛巾?” “好——” 傅揉云机械地应声,拿上毛巾敲敲门:“我进来了,哥。” 进来也看不到什么。 水汽模糊了眼睛,干湿分离的浴帘也全部挡住了光景。 “哥,我放在脏衣篓旁边的架子上了。” 把睡衣毛巾放好,傅揉云却没有马上出去。 他不经意间目光一扫,停留在脏衣篓上。 那条素链就放在最上面。 傅揉云拎起一头,链子在空中晃荡,他怎么会看不出这链子是个价值不菲的好东西,但是—— 现在他干什么,岑雪都不会注意到的。 趁他洗澡的时候扔下楼怎么样? 或者混进厨房垃圾里。 最快的话,他看向洗手指,也能把它扔进下水道,然后冲掉。 但总觉得只是简单扔掉,那也太便宜那个人了。 傅揉云放任嫉妒滋生,洗手间的镜子被雾气覆盖,他侧身只能看见自己好模糊的脸,像是没有五官的恐怖片。 但表情……肯定会很恶毒丑陋吧。 傅揉云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好可怜。 这副样子被岑雪看到的话一定会被讨厌的。 …… “咦,”岑雪鬼使神差地,“揉云你是还在么?” 他关掉水,扯出浴帘支出脑袋。 东张西望,没发现傅揉云的身影,只是脏衣篓旁边的架子上多出睡衣和毛巾。 奇怪,刚才总觉得外面有人。 岑雪摇摇头,拿毛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正要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看见最上面的素链,顿了顿。 下午的时候傅揉云和颜沛来的太突然,就这样稀里糊涂收下了陆雁昔的礼物。 他今天穿的短袖衣领有些高,加上链子比较长,一动,链子就被遮住了。 晚上是严子佼送他回的家。 如果没记错的话,严子佼本来的安排是要在s市谈生意,岑雪按下对这矛盾的疑问,多余的一句也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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