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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哥,人带来了。”阿武把许逆推到陈九霄面前。 许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站稳后抬头看着陈九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周围的壮汉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刚才巷子里的嘲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傻逼仔,现在知道怕了?”刀疤脸凑过来,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刚才拿钢管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 许逆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很丢人,但骨子里的倔脾气又上来了,梗着脖子说:“我……我没错!你们打人就是不对!就算是讨债,也该走法律程序!” 这话一出,仓库里瞬间安静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法律程序?这傻逼仔是读书读傻了吧?” “走法律程序?等法院判下来,九哥的钱早就凉透了!” “这小子怕不是个书呆子,哈哈哈……” 陈九霄没笑,只是静静地看着许逆,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懂。他看了许逆很久,久到许逆以为自己要被灭口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许逆是吧?”他走到许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你没错?” 许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没错!” “好。”陈九霄点点头,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没达眼底,带着点危险的意味,“既然你觉得自己没错,那这笔账,就得好好算算清楚了。” 他拍了拍手,对旁边的阿武说:“把他带去‘客房’,没我的命令,不准他走。” “是,九哥!”阿武应了一声,又架起还在发愣的许逆。 许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要被软禁了,挣扎着喊:“你们不能这样!我要回家!我妈还等着我呢!陈九霄你个扑街!放我走!” 陈九霄没理他,转身走向仓库深处的办公室,留给许逆一个冷硬的背影。 许逆被拖走的时候,还在不甘心地嚷嚷,声音越来越远。仓库里的壮汉们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刀疤脸:“疤哥,九哥这是要干嘛?真跟个傻逼仔较劲啊?” 刀疤脸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不好说……九哥刚才看那小子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办公室里,陈九霄靠在窗边抽烟,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夜色,也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他想起刚才那个举着钢管、一脸倔强的少年,想起他喊“光天化日”时的认真,想起他被抓时又怂又硬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傻逼仔。”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了刚才的冷硬,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场雨夜的意外相遇,谁都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展开。许逆以为自己惹上了天大的麻烦,却不知道,这个被他骂作“扑街”的黑帮大佬,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他人生里最意想不到的羁绊。而陈九霄也没想到,这个坏了他好事的“傻逼仔”,会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早已习惯的黑暗世界里,激起层层涟漪。 旺角的雨还在下,冲刷着巷子里的血腥味,也冲刷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让它们在这个混乱的雨夜,悄然交汇。 第2章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许逆是被冻醒的。 仓库角落的“客房”其实就是个堆放杂物的隔间,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唯一的窗户糊着报纸,透进点昏黄的光。他缩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件带着烟味的旧外套,昨晚被雨水浸透的校服还没干透,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操,这什么鬼地方。”他低骂一声,撑着胳膊坐起来,后脑勺一阵钝痛——大概是昨晚挣扎时被撞到了。他摸了摸口袋,手机早就没影了,退烧药也不知所踪,心里顿时慌得一批。 老妈还在家发烧呢,老爸那个赌鬼肯定指望不上,要是自己一夜没回去,老妈该急成什么样? 他冲到门口想开门,却发现门被从外面锁死了。“喂!有人吗?放我出去!”他使劲拍着门,喊了半天也没人应,只有仓库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许逆泄气地靠在门上,心里把陈九霄骂了八百遍。那个黑帮大佬看着人模人样的,居然这么不讲道理,就因为他坏了讨债的事,就要把他关起来? 正烦躁着,门锁“咔哒”一声开了,昨晚那个高个子壮汉阿武探进头来:“九哥叫你过去。” 许逆梗着脖子没动:“我不去!我要回家!我妈还等着我呢!” “少废话!”阿武不耐烦地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九哥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许逆被拽得一个踉跄,只能踉跄着跟上。穿过空旷的仓库时,他忍不住偷偷打量四周——十几个黑衣壮汉分散站着,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搬箱子,个个面色不善,看到他时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动物。 “看什么看!”许逆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吼了一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现在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还敢嘴硬? 果然,旁边一个刀疤脸壮汉嗤笑一声:“傻逼仔,还挺横?忘了昨晚怎么被拎进来的了?” 许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挣扎着想甩开阿武的手,却被攥得更紧。“老实点!”阿武低喝一声,把他推进了仓库深处的办公室。 办公室比外面整洁得多,墙上挂着幅猛虎下山图,桌上摆着台老式电脑,陈九霄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抽烟,面前的茶几上放着杯冒着热气的茶。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看到许逆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九哥,人带来了。”阿武说完就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烟雾缭绕中,陈九霄身上的压迫感更重了。许逆攥紧拳头,紧张地看着他,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说服他放自己回家。 “醒了?”陈九霄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他吐出一口烟圈,抬眼看向许逆,“昨晚睡得好吗?” “不好!”许逆没好气地说,“我要回家!我妈生病了,需要人照顾!” “你妈没事。”陈九霄淡淡道,拿起桌上的手机扔给他,“早上让阿武送药过去了,医生也来看过,烧已经退了。” 许逆愣住了,连忙捡起手机解锁,果然看到老妈发来的信息:【阿逆,你去哪了?早上有个好心人送药过来,还请了医生,妈没事了,你别担心。】 悬着的心瞬间落下,可随即又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陈九霄居然真的派人去照顾他妈妈了?这个黑帮大佬到底想干什么? “你……”许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该质问。 “别想着谢我。”陈九霄看穿了他的心思,弹了弹烟灰,“我不是好心,是怕你妈有个三长两短,你赖在我这不走。” 许逆的脸又红了,把手机揣回口袋:“那你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我妈没事了,我……” “走?”陈九霄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昨晚的账还没算,你想怎么走?” 提到算账,许逆的底气瞬间没了,小声嘟囔:“我不是故意坏你事的……而且我也没钱赔你……” “没钱?”陈九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比许逆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你是没钱,但你爸有。” 许逆心里咯噔一下:“我爸?关我爸什么事?”他爸就是个烂赌鬼,除了喝酒赌博什么都不会,家里的钱早就被他败光了,哪还有钱还债? “你爸欠了我们堂口八十万。”陈九霄靠在办公桌上,语气平淡,却让许逆如遭雷击,“赌债,利滚利,拖了三年,现在连本带利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许逆失声喊道,眼睛都瞪圆了,“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欠的?我怎么不知道?”他知道老爸好赌,但从没想过会欠这么多,这对他们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三年前,在‘旺角赌场’欠的。”陈九霄拿出一份文件扔给他,“你自己看,这是你爸亲手签的欠条,按了手印的。” 许逆颤抖着手捡起文件,上面果然有他爸歪歪扭扭的签名,还有个鲜红的手印,欠款金额、利息算法写得清清楚楚。他的手越抖越厉害,最后几乎握不住那张纸。 “不可能……我爸他……”许逆的声音都带了哭腔,他知道老爸混蛋,却没想到混蛋到这种地步,居然瞒着家里欠了这么多赌债。 “怎么不可能?”陈九霄看着他苍白的脸,语气没有丝毫同情,“我们去你家讨债的时候,你爸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跪在地上求我们宽限时间,说一定会还。”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结果呢?他转头就把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卖了,自己拿着钱躲出去喝酒赌博,把你和你妈扔在家里不管不顾。” 许逆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想起这几年家里越来越拮据的生活,想起老妈偷偷变卖首饰给他交学费,想起老爸每次喝醉回家后的争吵和摔东西……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这笔赌债。 “那……那你们想怎么样?”许逆哽咽着问,他知道,对于黑帮来说,欠了赌债不还的下场通常很凄惨。 “很简单,父债子偿。”陈九霄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你爸还不了,就你还。” “我怎么还?”许逆苦笑,他就是个学生,兼职打工一个月才几千块,不吃不喝也得还二十年,“我没那么多钱……” “我知道你没钱。”陈九霄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但你爸昨天来堂口了。” 许逆猛地抬头:“我爸?他来干什么?” “来签这个。”陈九霄又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他说没钱还,愿意把你‘抵押’给我,帮堂口做事抵债,直到还清一百二十万为止。” 许逆拿起文件,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文件上写着,许父自愿将儿子许逆“交由”陈九霄支配,为期五年,期间许逆需无条件服从陈九霄的安排,用劳力抵债……最后是他爸的签名和手印。 “这个混蛋!”许逆气得浑身发抖,把文件狠狠摔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他儿子!他居然把我卖给你!”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九霄会这么“好心”地派人照顾他妈妈,为什么昨晚没对他下狠手——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成了老爸抵债的“商品”! “现在知道你爸是什么人了?”陈九霄弯腰捡起文件,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签了字,按了手印,合法合理。” “我不签!这是非法的!”许逆吼道,声音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嘶哑,“你们这是人口买卖!我要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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