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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陈九霄低笑一声，把文件放在桌上，“你可以去报。到时候警察来了，不仅抓不到我，还会先把你爸抓起来——赌博欠债，还涉嫌非法协议，够他蹲几年牢了。你妈身体不好，要是知道你爸坐牢，你觉得她能承受得住？” 许逆的吼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他知道陈九霄说的是实话，老爸本来就有案底，要是真被抓进去，老妈肯定会急出病来。他不能让老妈再受刺激了。 看着许逆苍白绝望的脸，陈九霄的语气缓和了些：“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要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指了指仓库外面，“前两天看大门的阿婆去世了，正好缺个人。你每天放学过来，负责登记进出车辆，盘点仓库货物，开门关门。” 许逆愣住了：“看大门？”他以为自己会被派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没想到只是看大门？ “不然呢？”陈九霄挑眉，“让你去打架？就你那两下子，昨天拿钢管都能砸错人，不被人打死就算好的了。” 提到昨晚的事，许逆的脸又红了，小声嘟囔：“我那不是没看清嘛……” “所以让你看大门最合适。”陈九霄拿出一串钥匙扔给他，“这是仓库大门和值班室的钥匙。每天下午六点到凌晨两点上班，包晚饭，每个月算你一万块工钱，抵债。” 许逆接住钥匙，心里五味杂陈。一万块一个月，对他来说已经很多了，平时兼职打两份工也才几千块。可这钱是用自由换来的，想到自己要在黑帮的仓库里看大门，他就觉得一阵憋屈。 “怎么？不愿意？”陈九霄看着他犹豫的样子，“不愿意也可以，我现在就把你爸送进警局，你自己……” “我愿意！”许逆连忙打断他，他没得选，“我做！”为了老妈，为了不让老爸坐牢，他只能答应。 “这就对了。”陈九霄满意地点点头，“阿武会带你去值班室，教你怎么登记。记住，在这里做事，就要守这里的规矩，少管闲事，少说话，做好你分内的事。” “知道了。”许逆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还有。”陈九霄叫住他，“昨晚你坏了我的事，林坤那笔账还没讨回来。这事也得算在你头上，等什么时候讨回那三百万，你的抵债期可以减一年。” 许逆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也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阿武果然在外面等着，看到他出来，面无表情地说：“跟我来。” 值班室就在仓库大门旁边，是个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里面摆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张行军床，桌上放着本登记册和一部电话。 “每天进出的车辆和人员都要登记清楚，车牌号、姓名、事由、时间，一样都不能少。”阿武指着登记册说，“仓库里的货物每天盘点一次，记在这本账上，少了东西你负责。晚上锁门后不准擅自离开，有事情打电话请示九哥。” 许逆麻木地听着，点点头：“知道了。” “还有这个。”阿武拿出一件印着“九龙货运”字样的蓝色马甲扔给他，“上班的时候穿上。” 许逆接住马甲，上面还带着股汗味，他嫌弃地皱了皱眉，却还是套在了校服外面。 “没别的事了，你自己熟悉一下。”阿武说完就走了，留下许逆一个人在值班室里。 许逆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进进出出的黑衣壮汉和货车，心里一片茫然。几个小时前，他还是个刚放学、着急给老妈送药的普通学生，现在却成了黑帮仓库的看门人，还背负着一百二十万的债务。 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他拿起登记册，翻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记录得乱七八糟。看来之前的阿婆也只是随便应付了事。他叹了口气，拿出笔，开始试着登记刚开进来的一辆货车。 “车牌号……粤AXXXXX，姓名……不知道，事由……送货，时间……下午四点半……”他一边念叨一边写，写得磕磕绊绊。 这时，一个穿着工装的大叔扛着箱子从外面经过，看到他穿着马甲坐在值班室，愣了一下：“你是新来的看门人？” “嗯。”许逆点点头。 “阿婆呢？”大叔问。 “去世了。”许逆小声说。 大叔叹了口气：“唉，好人不长命。你叫什么名字？” “许逆。” “我叫老李，负责仓库搬运的。”大叔笑着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别客气。” 许逆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和善的人，心里稍微暖了点：“谢谢李叔。” “不客气。”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九哥虽然看着凶，但对自己人还是不错的。” 自己人？许逆苦笑，他可不想成为这里的“自己人”。 接下来的几天，许逆开始了白天上学、晚上看大门的生活。每天放学铃一响，他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学校，换乘两趟公交赶到仓库，换上那身蓝色马甲，坐在值班室里登记车辆和人员。 一开始他很不习惯，总是出错，要么忘了登记车牌号，要么把货物数量记错，被阿武说了好几次。仓库里的壮汉们也总爱拿他开玩笑，尤其是刀疤脸，三天两头就来逗他：“傻逼仔，今天没砸错人吧？” 许逆每次都气得脸红，却只能忍着——他现在寄人篱下，没资格发脾气。 陈九霄很少露面，偶尔会在晚上过来巡查，每次都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或者问一句“今天没什么事吧”，然后就走了，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流。 许逆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难熬，可慢慢的，他居然也习惯了。老李和其他几个搬运工大叔对他挺照顾，会教他怎么盘点货物，怎么看货车的载重。他发现，这些看似凶神恶煞的壮汉，其实也有温和的一面——比如那个总是骂他“傻逼仔”的刀疤脸，上次看到他被外面的小混混骚扰，二话不说就上去把人赶走了。 这天晚上，许逆正在登记一辆送货车的信息，忽然听到仓库里传来争吵声。他好奇地探头出去看，只见陈九霄正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吵架，两人吵得很凶，陈九霄的脸色很难看，指着男人的鼻子骂了句“扑街”。 男人似乎很害怕，连连点头哈腰，最后灰溜溜地跑了。 陈九霄转过身，正好看到探头探脑的许逆，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看什么看？不好好登记？” 许逆吓得连忙缩回值班室，心脏砰砰直跳。他刚才好像听到他们在吵林坤的事，看来陈九霄还在为那天被他搅黄的事生气。 他低下头，看着登记册上自己歪歪扭扭的字迹，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如果那天他没那么冲动，没拿着钢管冲出去“见义勇为”，陈九霄是不是早就讨回那三百万了？他的抵债期是不是也能减一年了？ “唉。”许逆叹了口气，用笔在登记册上画了个小小的哭脸。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了，陈九霄走了进来。许逆吓了一跳，连忙把登记册合上：“九……九哥。” 陈九霄没看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一口气喝完，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许逆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九哥，刚才那个……是林坤的人吗？” 陈九霄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对不起。”许逆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那天如果不是我，你可能早就拿到钱了。” 陈九霄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道歉。他看着许逆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像只做错事的小狗，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些。 “知道错就好。”他淡淡道，“以后少管闲事，做好你分内的事。” “嗯。”许逆点点头。 陈九霄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出去。 许逆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奇怪。这个黑帮大佬，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相处？至少，他没像自己想象中那样为难他。 他拿起笔，重新打开登记册，认真地记录着下一辆货车的信息。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仓库里的灯火通明，映照着他低头认真的侧脸。 许逆不知道，这场因为他莽撞挥出钢管而引发的意外，会把他的人生彻底拖入另一条轨道。他更不知道，那个看似冷酷的黑帮大佬，已经在暗中观察了他很久，而他在仓库看大门的日子，也只是这场漫长羁绊的开始。 旺角的夜依旧喧嚣，仓库里的灯火温暖而明亮，仿佛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为这个误入歧途的少年，点亮了一盏微弱却坚定的光。 第3章 血色雨夜里的人情味 旺角的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被晚风吹斜，打在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许逆坐在值班室里，手里转着笔，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灯光，眼皮有点发沉。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仓库里的货车基本都收工了，只剩下几个值班的壮汉在巡逻。他打了个哈欠，翻开登记册检查今天的记录，忽然听到仓库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压低的说话声。 “……林坤那老狐狸，居然跟‘联胜’的人勾结，想把货转卖给他们！”是刀疤脸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九哥已经带人过去了，让我们守好仓库，别出乱子。”另一个声音回应道。 许逆的心猛地一紧。联胜是旺角另一伙势力，跟陈九霄的堂口一直不对付，平时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这次居然掺和进林坤的事里。他放下笔，走到窗边往外看，仓库门口的路灯下，几个黑衣壮汉正握紧手里的钢管，眼神警惕地盯着路口，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喂，新来的，看好大门，没九哥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刀疤脸路过值班室，看到探头探脑的许逆，低声呵斥道。 “知……知道了。”许逆连忙点头，缩回值班室，心脏砰砰直跳。他虽然来仓库快一个月了，但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所谓的“黑吃黑”，终于要亲眼见识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仓库里静得可怕，只有雨点敲打屋顶的声音和巡逻的脚步声。许逆坐立难安，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心里莫名有点担心陈九霄——虽然那家伙总是冷冰冰的，还逼他来这里抵债，但毕竟是他现在的“老板”。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玻璃瓶破碎的脆响和男人的怒骂声。许逆吓得一哆嗦，刚想站起来，就看到刀疤脸带着几个壮汉抄起家伙往门口冲，嘴里吼着：“联胜的杂碎敢来砸场子！兄弟们抄家伙！” 仓库门口瞬间乱成一团。许逆躲在值班室的窗户后面，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只见十几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举着钢管和砍刀冲了进来，跟陈九霄的人扭打在一起。钢管碰撞的闷响、惨叫声、怒骂声混杂在一起，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他看到陈九霄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甩棍，动作利落得像猎豹，每一棍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关节上。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却又燃着熊熊怒火，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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