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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让我亮家伙,在他面前展示一下‘林家手艺’。” 林遇东被烟呛下嗓子,笑出了声:“你确定是胡话?” “大哥..”程应岭几乎用恳求的语气,“这种事儿我只能当胡话听,总不能真让我在宫先生面前脱裤子...您得空就过来看看吧,我压力真的很大。” “这是理由吗?” “还有大哥,宫先生让我把棋盘扔了。” 闻言,林遇东眼眸微眯,吸烟的动作变慢。 程应岭吞口水,忐忑地问:“你..来来来吗?” “再说。” 林遇东把手机扔在桌上,结束了通话。 -- 大哥的‘再说’,就是两个小时后见。 程应岭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娘家人盼来了,得知大哥的车已经到庄园门口,他跑着过去迎接。 林遇东没急着进去,打开后车门,让表弟先上车聊聊。 “大哥,晚上好。”程应岭弯腰钻进车,见到人的一瞬间,身心散发出的活跃度立刻平息,一秒变乖乖仔。 他在宫学祈和林遇东面前表现出的顺服,是完全不同的。 林遇东一袭黑色,坐在那儿,半张脸陷在阴影中。 有种人就是专门来镇场子的。 程应岭屏住呼吸,忽然有些后悔,他不该在晚上打扰大哥。 “照镜子了吗?”林遇东悠悠开口,眼底浮现探究,“看你的样子,好像被小老鼠欺负了。” “......”程应岭有些心虚,不敢随便讲话。 “是你不行了,还是他不行了。” “是我..”应岭讷讷道,“大哥,宫先生比传闻中的还要...反复无常,有时候好的又让我不知所措。” 林遇东冷漠又同情:“爱上了。” “没有!”程应岭不自觉地举起手发誓,“我听您的,以事业为重,虽然宫先生魅力无穷,具备让人神魂颠倒的本事,但我的定力很强。” “这么强,搞不定他?”林遇东的声音轻慢,带点调笑的意味。 程应岭抓抓头发,“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想都不敢想。” 林遇东垂眸,沉声道:“英雄难过美人关。” 程应岭有自知之明:“我不是英雄,我就是拎包小弟。” 林遇东敲响车窗,对等待的司机说:“开进去。” 车子启动缓缓进入庄园,行驶在夜色侵染的车道。 片刻,黑色商务车停在别墅正门。 林遇东下了车,正要往前走,感觉有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他转过身,看见程应岭凑过来,在他耳畔留下一句话:“大哥,你才是英雄。”
第15章 宫学祈在池子里泡了一刻钟,半睡半醒间做了一个绚丽的梦,梦里他看见世界上所有的树木崛地而起,它们张开枝丫舞动着,突然,它们又变得阴森可怖,天空也变成血红色。 所有的一切都朝他压过来。 他动也不动,知道这是梦。 恍惚间,他隐约听到有人叫一声“林总”。 接着是轻微的“咔哒”声响,有人进来了。 “宫先生。” 护工的声音。 宫学祈的睫毛颤动两下,那双眼睛像被晨雾吻过的湖面,在涟漪间缓缓晕开。 “时间到了,您不能继续泡在水里。”护工秉持着职业操守提高胆量,“宫先生,我帮你把水放了。” “嗯..”宫学祈点下头,总觉得自己漏掉一个问题。 不等他琢磨明白,池子里的热水消失不见。 护工拿着毛巾帮他擦身,擦干净后用浴袍裹住他,把他从池子里抱出来放到轮椅上。 这时候,宫学祈开始感觉冷了。 原本被热水渲染的粉红皮肤慢慢变白,他的手也控制不住地颤抖。 “OK,让廖姐进来。”他稳住声线,表面看没什么问题。 护工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廖姐就进来了。 “阿祈,感觉怎么样?”廖姐握住轮椅推手,推着人来到理容室,“哎呀,粗心大意了,头发都没给你吹干。” 宫学祈对着一面富丽堂皇的大镜子,玫瑰色的灯光下,他的眼眸闪着碎星般的细微亮光。 他突然想起来那个问题,“廖姐,我听到有人叫林总。” 廖姐感到意外,“耳朵真灵,我刚才跟护工提了一嘴。” “林遇东吗?” “是啊。” 宫学祈纹丝不动,任由廖姐拿着毛巾在他头上胡作非为。 半响后,他低声道:“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 廖姐说:“他来了,正在会客室。” 这次轮到宫学祈惊讶:“什么时候。” “有一会儿了,”廖姐放下毛巾,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你状态不佳,护工不敢惊扰你,那么你现在要招待林总吗?” 宫学祈瞅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为了表弟,兴师问罪来了。” 谁让你总欺负人家.. 廖姐无奈地耸肩,“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懂,我只知道你现在在发抖,瞧瞧你的脸色,撑得住吗?” 宫学祈露出执拗又顽皮的表情:“撑不住就在他面前表演三秒昏厥,吓死他。” 廖姐笑道:“我觉得林先生那样的人,你吓不到他。” 宫学祈低声附和,“是。” “表弟可以,”廖姐又说,“你打个喷嚏都能把人吓个半死,阿祈,小程人不错,你别总捉弄他。” “我没有。”宫学祈不承认,做了一个漫不经心的手势,“廖姐,帮我拿一套睡衣,我自己穿。” “你要见林先生吗?” “嗯,你去把他请上来吧,我在卧室接待他。” “好的,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叫护工。” ... 林遇东等了半个小时,颇有耐心,甚至以为自己见不到人了。 廖姐到楼下请他,他先询问宫学祈的情况。 “好多了,”廖姐态度客气委婉,“刚刚做检查耽搁了一会儿,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没关系,人没事就好。” 林遇东说着,已经出了电梯到三楼。 廖姐把人带到卧室,没进屋,随手关上了房门。 卧室点亮几盏灯,晃出一片片暖黄色的光。 宫学祈穿着干净的宽松睡衣坐在轮椅中休息,脸色有点苍白,刚从水里出来,皮肤仍旧泛着淡淡的光泽,身上散发出一股湿润的香气。 “东哥,”他先问好,“真是好久不见啊。” 为什么会嗅出一丝埋怨的味道? 林遇东不易察觉地勾唇,迈着有条不紊的步伐向前走,最终在正对着宫学祈的沙发椅落座。 他很自然地叠起双腿,侧目打量轮椅中的男人,语气饱含关切:“宫先生,您好些了吗?” 宫学祈摸了摸喉咙,嗓音沙哑:“不太好,嗓子痛,还有点过敏。” 林遇东随口问:“过敏?” “这里..”宫学祈掀开衣袖,露出手臂,指腹摩挲着上面的肌肤,“起了红疹,还好不痒。” 林遇东瞅两眼,只觉那条胳膊白得发光,具有一定的韧性,肌肉线条秀劲漂亮,反正是没看到什么所谓的红疹。 宫学祈心里叫屈,将胳膊往前伸了伸,“你要凑近看,放在眼睛前面才看得到,它是红色的小点点,隐藏在皮肤里。” 不管多大的点点,林遇东都不会往前凑,保持风度微微一笑:“这种情况应该去医院。” 宫学祈撂下袖子,翕动鼻子说:“家常便饭的小毛病,要死了才会去医院。” 语毕,他轻轻咳嗽两声,顿感口干舌燥。 林遇东体贴地将桌上的水杯挪到他跟前。 他拿起来,咬住吸管喝两口,没发出一丁点动静。 从一些细节就能看出,宫学祈是个优雅又体面的人,那种举止自然的神态不是装出来的。 林遇东不动声色地别开视线,盯着自己的拇指沉思起来。 他在想,二十年前他在平地区为了填饱肚子奔波时,宫学祈当时在做什么。 如果他们早些相遇,发展到现在会是什么关系。 敌人? 挚友? 还是.. 都不对,那时候宫学祈还是小孩呢,而林遇东也只是个十几岁的青少年。 “你忘记穿鞋子了,”林遇东的视线刚好掠过宫学祈裸露的双脚,“难怪你一直白着脸,不冷吗?” 宫学祈诚实道:“有点,我的手时不时发抖,想为东哥倒杯酒都不敢。” 质地优良的棉拖鞋就摆在床边,离他们五步远的距离。 林遇东和宫学祈几乎是同步看向那双鞋,然后又回视彼此。 他们看对方的眼神里带有一丝笑意,很值得细细品味。 他会帮他穿鞋吗? 当然不会。 林遇东按响电铃,叫来护工。 “拿双鞋子给宫先生,”他使唤护工就跟使唤自己员工一样,语气平稳且不容置疑,“再拿条毯子,他穿得很薄。” 护工全凭本能地应道:“好的。” 屋子里的温度偏高,外面倒是很凉爽,可惜不能开窗户。 在宫学祈因冷往身上加装备时,林遇东热得开始脱衣服。 他脱掉西服外套,扯松领带,拿起加冰的朗姆酒喝一口。 进屋后,他都没敢动这杯酒,害怕喝完了跟宫学祈发出一样沙哑的嗓音。 “这瓶酒真不错,”林遇东笑着评价,眉宇间浮现几分不羁,“再来十个硬汉,一晚上恐怕也消化不了。” 宫学祈莞尔:“说明我选对了。” 护工忙完退出去,屋子里迎来短暂的安静。 林遇东慢悠悠品着朗姆酒,心中计算着,按照这个速度,这瓶酒多久能喝完。 他脱去外套宛若脱去一层伪装,尤其是他喝酒的状态,散发出某种性感而危险的气息,如同一头巨兽被压抑着力量。 宫学祈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清晰感受到,并为之亢奋,使苍白的脸颊恢复了少许血色。 毫无疑问,林遇东是宫学祈这辈子近距离见过的最有魅力的男人。 宫学祈捻了捻手指,又摸摸腿上的毛毯,打破了沉寂:“你怎么会来?” 林遇东放下酒杯,轻声道:“听说宫先生身体不舒服,病得有点严重,我来看看。” 宫学祈抬起视线,眼神越来越温顺:“这不算生病,真的不算什么。” “说实话,气色还行,”林遇东用拍卖商的目光把人打量一番,“我笃定你明天就能转好。” “也许就在今晚。” 宫学祈浅浅一笑,笑容中充满好奇:“你用过晚餐了吗?我叫人送上来。” 林遇东婉拒:“来之前吃过东西。” “吃得什么?” “吃什么不记得了,只记得程应岭给我灌了一大杯苦水。” “.....”宫学祈避开视线,唇角微微上扬,透出一丝狡黠,还有点任性的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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