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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是梦?”言榆微张着嘴,有些震惊。 “肯定是梦啊。”陈樾黑着脸。 “万一是桑傩偷偷跑进你屋里呢?”言榆挑眉。 “绝对不是他,你就别往那个方面想了。”陈樾不想把桑傩被送去戒断的事情说出来,毕竟是人家的私事,未经允许说出来总归是不好的。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个梦的?认床?”言榆上下打量陈樾。 陈樾叹口气:“在我家就梦见过,准确来说是被弑杀者亲了一下之后。” 他说完的瞬间就觉得大事不妙,绝对是最近没睡好,说话不经大脑,什么都往外冒。 言榆脸都要黑了,活像是被塞了一嘴臭袜子,脸色诡异得让人无法形容。 “你?你?”言榆“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他转了一圈,这才缓过来:“弑杀者亲你?他别是看上你了天天入你梦呢……” “问你都是白问,越说越离谱。”陈樾洗好手用纸巾擦干,灰溜溜地往门外走,就在踏出门槛的瞬间,他回过头,给言榆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我卖艺不卖身嗷!” “……”陈樾。 “要是让我知道话是从你嘴里里传出去的,你就甭指望我同意你和陈朽的事。”陈樾拿这要挟言榆,言榆准不敢瞎传。 他用手在嘴上拉拉链似的一划,顺带两指手指朝天,一副发毒誓的阵仗。 陈樾怕被雷劈,火速逃离准备回办公室小眯一觉。 路过桑傩的工位,桑傩靠着椅背画着什么东西,见到他,大概是怕摸鱼被抓包,把本子合了起来。 陈樾莫名其妙,快步回去了。 他窝在沙发上,胸口疼得发胀,哪哪都不舒服,翻来覆去躺了二十几分钟也没能睡着。 不知道躺了多久,办公室门被人小心打开,听声音,应当是皮鞋与地面发生摩擦出现的声响。 队里只有桑傩一个人平时穿着西装,黑色衬衣搭配着裁剪精良的西装外套,一眼看去就是漂亮的腰线和臀线。 陈樾光是肖想就觉得血脉偾张,他闭着眼,想看看桑傩到底要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攻受都没有过除对方外的任何感情经历 千万不要相信陈樾视角下的所有臆想和猜测
第13章 办公室很安静,桑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离他大概一米的位置。 桑傩似乎是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又转身拿起他挂在椅子上的外套。 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衣服最终盖在他的身上,陈樾心脏狂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凝固了。 桑傩蹲在他身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就这样起身走开了。 随着办公室门被重新关上,陈樾睁开眼,他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奢求太多,怎么就信了言榆的胡言乱语。 桑傩能对他做什么?桑傩为什么要对他做什么?心里苦笑两声,觉得胸口好像更疼了。 “嘶——” 凌晨一点,陈樾本就没休息好,晚上回家睡觉也不得安宁,他捂着胸口,脸色有些难看。 手机还在振动,陈樾拿起来接听,给他打电话的是宋昭,说刑侦那边接到报案,a3区出现疑似弑杀者的身影。 “我这就到。”陈樾胸口疼得厉害,声音明显虚了几分。 宋昭听出他声音不对,担心地追问:“言榆说你中午受伤了,怎么回事?要不你先别来了?” “没事,定位发我,我这就过去。”陈樾长呼口气。 “你忘了,协会安排了‘地鼠’,你到楼下等着就行,我让人遁过去接你。” 宋昭准备挂电话,陈樾抢先一步:“别去我家,我在桑傩家,定位发你。” 像言榆这种瞬间转移的能力在他们有个昵称,叫“地鼠”,“遁”字也就是这么衍生出来的。 宋昭沉默片刻,最后只“嗯”了一声。 陈樾脱掉睡衣,起身走去落地窗前,窗外的月光勉强照亮屋内一角,他打开床头灯,这才看清皮肤上的淤青。 陈樾不喜欢锻炼,身上没什么肌肉,是比较清瘦的类型,仅有的那点腹肌还是瘦出来的。 肋骨的位置很明显,顺着骨头的走向青了很大一片,他这人从小就恋痛,哪里出现淤青都会狠狠按上几下让自己疼到麻木,最后残留的余疼也就显得不那么疼了。 他将睡衣窝成一团用了一贯的招数怼在淤青上,他蹙着眉头,疼得直接弓起腰,脸上浮出一层冷汗。 良久,陈樾起身,打开衣柜拿出他的小学鸡卫衣套上,春夜风凉刺骨,他又掏了件黑色冲锋衣。一切穿戴完毕,全身黑得像个刺客。 陈樾推开门,只一眼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桑傩。 桑傩转过头,眼镜后的那双眼睛直直地望向他的位置,像鹰、像狼,像一切目光敏锐的动物。 桑傩穿戴整齐,已经不知道在沙发上座了多久,没有开灯,落地窗的月光刚好将他笼罩,月光在他肩头,无框眼镜被镀上一抹银色,五官凌厉,身形孤傲。 悬崖上的高岭之花也不过如此,陈樾偏偏想爬上去,想把那花摘进自己的手里。 桑傩抬手,食指戴在镜框边缘,轻轻推了一下。 陈樾垂眸,别过眼。 “你不舒服吗?”桑傩起身走向他的位置。 “没有,就是没睡好,宋昭这人也真是的,怎么把你也叫起来了。”陈樾嘴上这么说,还是很开心和桑傩一起出去。 “宋副队说弑杀者出现了,但是现场的情况与弑杀者的手笔不太一样,所以需要用我的能力过去看一下。”桑傩笑了一下。 陈樾觉得这笑很假,桑傩的每个笑都很假。 陈樾最近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去搜桑傩的采访,记者视频里的桑傩永远只会在开始时、结束后露出礼貌的一笑,大多时间的表情都是冷漠的。 这种冷漠不是因为他自视甚高,也不是因为他藐视下位者,更像厌世。 就好像在桑傩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虚拟角色,他不屑交流,只是敷衍的扮演着他身为人类的身份。 这样冷漠的一个人,为什么要突然加入异侦队,为什么拒绝他的心意却还要让他在这里住下,为什么又要装作他好像很礼貌的样子对待异侦队里的所有人。 真的是因为需要与死者共感体会所谓的刺激,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陈樾想不明白。 “樾队?樾队?” 桑傩的声音将陈樾的思绪拉了回来,都说人在深夜总会多想,也许是窗外更深露重,又或许是他心情烦闷的缘故,他把这种情绪全部倾泻在桑傩身上。 “抱歉,睡懵了,有点走神。” 陈樾揉了揉还在疼的位置,长舒口气。 “走吧。” 负责接送的“地鼠”等在单元门口,见到陈樾礼貌地点点头,叫了一声樾队。 这人不知道桑傩不喜欢被肢体接触,直接将手搭在桑傩的小臂上,另只手搭在陈樾的肩头。 陈樾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白光略过视线,等视野清晰,眼前已然斗转星移。 三人站在天台,几盏摇晃的白炽灯将这里勉强照亮。冷风吹得几人头发凌乱,衣服呼呼乱飞。 远处挨着楼道的位置站了不少人,宋昭就在其中,陈樾快步走过去,血腥味迎面扑了一脸,桑傩跟他身后,蹙着眉用衣袖掩住鼻子。 “死者被撕得乱七八糟,碎得一块一块的,大厦安保人员说他听见有人求救,带着人上来,模模糊糊就看见个穿着戏袍子的身影。”宋昭抱着胳膊,脸被风吹得发红。 “让我试试。”桑傩靠近死者头颅的位置,他蹲下身,将是中指食指靠近自己额头。 陈樾有些担心,视线死死盯着桑傩。 桑傩额间飘出的白色线条在空中盘旋,随着几次波动,最终顺着桑傩的指尖进入死者眉心,当线条飘回桑傩眉间变红,桑傩的脸登时失去血色。 桑傩的肩膀颤栗,甚至踉跄着起身向后退去,他大口喘着气,似乎被某种情绪魇住。 “桑傩!你怎么了桑傩!” 共感记忆,无异于把死者生前经历的事情重新经历一遍,其中疼痛、视觉、触觉全部共享给窥视者。 死者被人分尸,也许并不是死后为之,地上的血液喷溅面积很大,分明是死者疯狂逃窜留下的,也就是说,死者是生前一点点被肢解的。 陈樾大脑空白一片,他为什么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才反应过来!他奔着陈樾的方向跑过去,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人抱在怀里。 身前的人在抖,甚者死死咬着下唇,疯狂跳动的心脏隔着衣料带动着陈樾的心跳跟着加速。 “别想了,停下来!桑傩!” 陈樾不清楚这种共感会不会被强行中断,还是必须全部读取完才能停下。 桑傩的呼吸越来越快,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呼痛的声音,陈樾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反复去叫桑傩的名字。 桑傩像是从这种痛苦中猛然抽离,眼神从失焦的状态骤缩继而恢复清明。 “放开!”陈樾的声音阴冷,夹杂着让陈樾不明白的情绪。 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在身在,淤青造成的疼痛连带着一种无由来的委屈全部席卷而来,陈樾被推出三步远,踉跄着差点摔出去。 “你干什么!”一边的刑警认识陈樾,不认识桑傩,只看见陈樾一脸关心却被这人不识好歹地推了出去。 “没事,没事,我们队里的。”陈樾解释,那刑警才点点头。 陈樾按着还在疼的位置,讪笑两声:“对不起,我刚心急了,你没事吧?” 桑傩的眼睛很红,仔细看像有泪水含在眼里,这人眨眼,陈樾才意识到这都是错觉。 “我没事。”桑傩喉结滚动,眼神不再直视他,像是逃避一样挪开。 宋昭走过来,一时间没弄清楚陈樾和桑傩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又不好直接问,便把话题转移到案子上。 宋昭:“桑傩,你看见什么了?” 桑傩:“凶手戴着一个红色的脸谱面具,穿了件很常见的戏曲服饰,衣服上还有白色水袖,杀人的手法更像是隔空生生将人的手臂撕下来,应该是力量型的能力,不知道符不符合弑杀者的杀人模式。” 陈樾没和桑傩说过弑杀者的杀人手法,桑傩不确定很正常。 宋昭摸摸下巴,转头和陈樾对视一眼。 协会发布出的弑杀者杀人报道是经过美化的,只说弑杀者喜穿一身戏服深夜作案,最近一次位于天台顶楼,异侦队赶到时尸体已被残忍分尸。 并没有说弑杀者具体穿的哪款戏服,尸体被碎成什么程度,眼下很明显,就是一起仿得极其粗糙的模仿作案。 桑傩拢了拢西装外套走去天台边缘,他两手撑着栏杆,只给陈樾一道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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