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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樾心里惆怅,简单和刑侦队部门交代了一下并非弑杀者作案,还要从死者下手正常侦破。 队长明白陈樾的意思,叫痕检开始处理现场。 陈樾走去桑傩身后,桑傩听见脚步声抬手推了下镜框,看动作应该是推镜框,总不可能是偷偷抹眼泪。 陈樾后背靠上栏杆,歪头看桑傩。 “你没事吧?是想到以前的事情了?” 桑傩点头,两手搭在一起紧紧握着,手背上的青筋很明显,骨节攥的发白。 “他死前就躺在我的怀里,眼睛看不见了,嘴里都是血。我真的太想他了,我忍不住,我控制不了,我想见他。” “他为什么不能等等我!为什么?已经计划好的,马上就可以了,他为什么非要自作主张改变原定的计划?为什么?” 桑傩说到最后几乎对着陈樾吼了出来,气愤、难过,带着歇斯底里地质问。 陈樾喉结滚动,不知道安慰什么,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对不起。”
第14章 桑傩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脸色沉了沉,摘下眼镜攥在手里。他喉结滚动,最终从嗓子里挤出一句略带沙哑的道歉。 “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 桑傩额角的青筋异常明显,陈樾知道桑傩已经在克制着这种情绪,他没有生气,刚刚的委屈更是转瞬即逝,他长舒口气,有些牵强地笑了笑。 “正常,能理解,有些话憋久了堵在心里会更难受,缓一缓,一会儿回去休息吧,案子转回刑侦有他们查。”陈樾东捡一句、西捡一句,凑出一堆没什么逻辑的话。 桑傩点点头,陈樾换了个位置不再盯着桑傩,桑傩的经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陈樾说再多都是站在制高点审视别人,不礼貌还讨人嫌。 桑傩这个性格,除非他自己敞开心扉,否则没人能帮他。 痕检那边处理完,宋昭过去叫桑傩,陈樾站在楼梯口,能看见两人闲聊了两句。 桑傩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复,只有面色在苍白的基础上被风吹得发出不自然的红。 桑傩走过来,眼睛紧盯着陈樾,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烦躁。 陈樾喉结滚动,两人之间气氛微妙,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最终打破僵局的还是桑傩,桑傩回家后在药匣子里翻了又翻,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知道他受伤了,递给他一瓶治疗跌打的喷雾。 陈樾盲猜是宋昭跟桑傩说了什么,喷雾拿在手里,心里乱成一团。 这喷雾的味道很大,陈樾没办法去卧室喷,准备脱掉衣服去洗手间,他的卫衣好穿不好脱,尤其是一做大动作就觉得肉疼,他在沙发边扭了好半天才把衣服从脖子上拉下去。 桑傩盯着他,周身的氛围阴森森的,陈樾灰溜溜钻进洗手间,喷完药火速拎着衣服回卧室,怕桑傩觉得他是在故意耍流氓。 桑傩给的药很好用,陈樾第二天一早果然没那么疼了,不过淤青还在。 陈樾原本还在想总做同样的早餐桑傩会不会吃腻,结果桑傩早早被饿醒,自己起来把早饭做了,甚至还留了两份给他和闻宿。 味道还可以,就是卖相太差,不过吃人嘴短,陈樾美滋滋地把沙拉酱抹在看不出蛋黄蛋清的煎蛋上,然后夹到稍微有点过火的面包片里。 这种东西,估计也很难做的难吃。 弑杀者的情况没摸清,又闹出假弑杀者的案子持续发酵,陈樾的手机几乎被人打爆了,不是上级领导在催,就是各路媒体争抢着想得到第一手报道。 异侦队门口,陈樾的车被一众媒体逼停,保安出来维持秩序也没能起到什么作用。 陈樾控制着车速进院,记者也跟着挤进来。 “这场面你应该很熟悉吧。”陈樾想到桑傩被各路记者簇拥采访的场景,不由得觉得新奇。 也许用不了多久,当日的新闻就会同时出现他们两个的身影,热搜话题会被带偏,有人会疑惑画家桑傩为什么会加入异侦队,为什么会从异侦队队长的车上下来,他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 “需要我帮忙吗?”桑傩问。 “怎么帮?他们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指不定要在这守上几天。”陈樾已经习惯。 “我可以同时更改他们的记忆,让他们忘了到这里的目的,并产生回家的念头。”桑傩的语气稍稍有些冷漠。 “你要是想被处分可以试试。”陈樾叹口气,“不用这么极端,他们拍不到东西不会乱发的,但是你,也许会被他们编排一下。” 陈樾车里有一次性的口罩,他抽出来递到桑傩手边。 桑傩看着,接到手里撕开包装。 两人顶着一堆话筒下车,身后是各路媒体的追问,譬如:如果异侦队不能抓住假的弑杀者,那么造成的动荡局面如何处理?异侦队又是怎么区分真假弑杀者的?对待弑杀者的态度又是怎么样的?如果之后出现其他模仿者,异侦队是否会继续无作为? 有些时候都不是陈樾不能回答这些问题,而是这些问题根本没有答案。 他去茶水间泡杯咖啡压压惊,顺道给桑傩带了一杯。 桑傩没有拒绝,盯着纸杯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眼神带着试探和打量,他声音不大:“你对弑杀者是什么看法?” “看法?”陈樾抽出一张椅子在桑傩身边坐下,他小抿一口咖啡,回答:“祭夜的叛徒?对生命没有敬畏的变态杀人魔?这都是大众的看法,如果他能证明他杀的人确实是祭夜暗棋,那他何尝不是一个救世者。” 桑傩:“那他要是没办法证明,或者说他的证明不会有人相信呢?” 陈樾吸了口气,很犀利的问题。 “这事一个必死题,如果弑杀者能证明他杀的人都来自祭夜,那么弑杀者只能也必须是祭夜内部的叛徒才更为合理,从古至今异能者对祭夜的态度都是除恶务尽。” “如果协会不信,那更没有任何环生的希望,他就是一个杀人狂,必死。” 桑傩:“但他没杀你。” “或许他只是对杀我不感兴趣。”陈樾想到天台上的吻,不想再去深究,“总归是协会安排的任务,高层怎么处理、是杀是留都不是我等能左右的。” 陈樾倒是希望弑杀者真的有些不被抓住的本事,只是这些话他在这个位置、立场下没有办法去说。 下午,刑侦递过来消息,通知配合调查抓捕假扮弑杀者的嫌疑人。陈樾的伤没好利索,宋昭没让他去。 这次抓捕没用太多时间,过程也很顺利,柳诗晴的读心能力直接确认了嫌疑人就是模仿者,案件算是告破。 入夜,室外又飘起雨点,陈樾打开窗户,站在窗口透气。雨水带着一股清凉的气流涌进鼻腔,陈樾觉得放松多了。 桑傩走到他身边,手里端了杯热牛奶,陈樾以为是桑傩自己要喝,没想到递到他的手边。 “闻宿最近总做噩梦,看你也没睡太好,就多热了一点,你试试。” 桑傩一整天的表现都很反常,先是早上的那顿饭,又是给他热牛奶。 陈樾不是记仇的人,觉得昨晚被桑傩吼也算不上什么。 “昨天晚上你也不是故意的,你不用这样,我不太喜喝牛奶。”陈樾想拒绝。 “我加了糖,有助睡眠,喝一点。”桑傩的表情不是真诚,也不是道歉,他就是单纯的希望陈樾喝掉它。 “好吧。”陈樾妥协,不好坏了对方的心意。 他接过来,颇有种吞药的架势喝了半杯,奈何桑傩的糖放的太多,不仅甜的齁嗓子还有颗粒感,总之不好喝。 “放这么多糖,别是下药了。”陈樾开玩笑。 “毒不死你。”桑傩的回答过于性情。 大概是心里作用作祟,陈樾这一觉睡得确实很好,连个梦都没做,一觉到天亮,闹钟都是响了第三次他才睁开眼。 他划开手机屏幕,十几条未接来电霸占屏保,有言榆的也有宋昭的,老贾也给他打了几个。 [你人呢?怎么桑傩也不接电话?你俩搞上了?] [算了,我和宋副先过去,弑杀者又出现了,连着杀了四个。] 言榆的消息依次铺开。 [已经杀到第六个,宋副就赶上一次,摸到个背影。] [宋昭说他的能力好像伤到了弑杀者,他应该暂时不会再动手。] 消息隔了半小时,弑杀者竟然还在杀人。 [弑杀者还在继续杀人!发现第七具尸体。] [发现第八具尸体。] [发现第九具尸体。] [发现第十具尸体。] [发现第十一具尸体。] 一夜之间,十一名异能者惨遭杀害,陈樾心底无忧来升起一阵寒意。 他第一时间联系队里确认情况,宋昭说其实是死了十二个人,有具尸体是今早接到报案才被发现。 陈樾心神不宁,做好早饭一口没吃,他在桌子上留下一张写着“我先走了,饭菜如果凉了热下再吃”的字条。 桑傩比陈樾晚一个小时到队里,衣服穿得比平时多了一些,脸色有点差,很像没休息好,手里还端着咖啡。 柳诗晴从桑傩身边路过,嗅了嗅鼻子。 “哇!哥哥你身上好香,是喷了什么香水吗?” 桑傩没有喷香水的习惯,这是陈樾和桑傩接触下来得到的总结。 桑傩笑笑,眼睛微微一弯。 “对,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瓶。” 柳诗晴哪里敢真的要,摇摇头,有些害羞地拒绝,抬腿往楼上跑。 陈樾盯着桑傩被发现,撤回目光已经来不及,桑傩自然地走到他面前,眼里带着一点疑虑。 “是队里有什么新任务吗?” 桑傩说得同时把一张折成千纸鹤的便签递到陈樾面前,陈樾瞳孔收缩,视线焦距在千纸鹤上。 “昨晚弑杀者连着杀了十二个人,不是模仿者,全是他一人个做的。他好像很着急,被宋昭的风刃划伤了还在继续杀人。”陈樾的心态很复杂。 “而且他应该是继承了很多已经被登入系统的能力,唯独他一击致命的杀招可以被未登入系统识别到。” 桑傩对弑杀者的事情兴致缺缺,他“嗯”了一声,语气称得上冷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 尸体都成肉酱了,陈樾哪里敢请桑傩帮忙。 “对了,昨晚言榆找我没找到,给你打了几个电话,说你也没接。”陈樾说完才发觉自己这话听起来带着责备的意思。 桑傩不意外他会这样问:“忘记给手机充电了,今早才发现。” 陈樾干咳两声:“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没睡好,以为打扰到你了。” 桑傩:“我知道。” 陈樾对桑傩没什么波澜的态度感到感到茫然,他自认为自己不论在社交方面、还是面对嚣张的罪犯时,一向都是占据主导地位的,很少会因为什么事情被其他人的情绪影响,或被牵着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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