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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几次三番振动,陈樾都不想打开,他的异能没了,异侦队不会留着一个没有能力的废物当队长,陈樾笑自己,可能他和桑傩连做同事的缘分都不会再有。 闻宿做了三人份的早点,每个煎蛋上都用番茄酱画了笑脸,陈樾长舒口气,让闻宿坐在自己身边。 两人都没说话,他帮闻宿顺好背上乱掉的头发,觉得不就是感情不顺、仕途不顺而已,闻宿没了父母,还因为一个意外承担责任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闻宿都好好的,他有什么资格伤春悲秋。 与其闹僵,不如好好道个别。 陈樾站在桑傩房间门外,手几次抬起想敲,又不确定敲门后怎么开口。 他想走,房门突然打开。 陈樾转过身,看见桑傩穿着睡衣站在门口,领子上有些水,想来已经洗漱完毕。 桑傩盯着他,镜片下的眼睛微微发红,不像哭过,深邃得让人猜不透想法。 陈樾喉结滚动,说出话来才惊觉嗓音哑得难听:“下来一起吃个早饭吗?” “嗯。”桑傩推推下移的眼镜,眼神变得闪躲,陈樾要转身,桑傩又将他叫住:“樾队……” “怎么了?” “你脸色不太好。”桑傩话里带着试探,更有一种像做错事般的不安,不过这都是陈樾的猜测,他不想研究桑傩这话更深层次的意义,点头:“没事,你呢?好点没有?” “好多了。”桑傩没有解释昨天的行为,两人一前一后下楼,陈樾拇指掐着指腹,轻微的刺痛牵引着他的神经。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陈樾从没这样尴尬过,曾经待人游刃有余的画面恍若隔世,现在的他连“我想搬走”四个字都很难开口。 陈樾放下筷子,把手放在桌面下,他右手掐住左手手腕,四根手指同时发力掐住手肘靠上的皮肤,指甲陷进去,正常的肤色很快留下一道白印。 陈樾用咳嗽掩饰情绪:“我准备搬走了。” 桑傩没有说话,抬眼用余光扫向他,视线很快落回盘子。 “嗯。”很平淡的态度。 陈樾吸口凉气,觉得好笑至极。 陈樾的身体情况不稳定,他不想在桑傩家继续讨人嫌,桑傩没什么大事,陈樾在说完要搬走的第二天就带着闻宿从桑傩家搬了出去。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桑傩全程不说话,穿着深v睡衣,两手抱臂,靠着着墙角阴恻恻地看他,到最后直一扭头、一转身自顾自上楼了。 陈樾发短信算作告别,把东西送回家收拾好,灰溜溜地去医院体检。 体检报告的结果是心脏的病变在可控范围内,但肺部状态不好,吃药可以控制,再活蹦乱跳十几年是没问题的。 他带着闻宿吃路边摊,闻宿不排斥,甚至很喜欢吃咸口的东西。 串店的老板娘很喜欢闻宿,盯着闻宿的长头发看了好一会儿,感慨说她要是也有这么漂亮的一头长发就好了。 闻宿被桑傩教得很好,得到夸赞,嘴角轻一抿,眼睛带着弧度压下眼角,乖乖地笑。 闻宿笑起来很像桑傩,陈樾后知后觉,觉得大概率闻宿是桑傩教出来的,所以一举一动才会有桑傩的影子。 他帮闻宿把落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觉得桑傩哪天要是记起来之前的事,也会一走了之。 陈樾没有被辞,异侦队调来空降队长,他被分去闲职当指导员。指导员的任务是管理队内人员的仪容仪表以及琐碎事,这个位置很少会真的安排人,一般都是队长在操心。 职位升了一级,要做的事情变少,工资还变多了,算是他因公受伤还被押去白房子审讯的补偿?可能也有他舅舅在背后“推动”的手笔,陈樾苦笑。 能继续在异侦队上班,意味着陈樾还能见桑傩。 桑傩这个人太怪,软硬不吃,一切情绪都凌驾在一个他接触不到的层面,或许只要桑傩想,就能得到一切,偏偏这人什么都不想要。 陈樾能给的这个人都有,桑傩想要的陈樾拿不出,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上,注定不该有结果。 早上八点,陈樾准时到班打卡,空降的队长姓蒋,是a3区的队长,和陈樾有过几面的缘分。这人雷厉风行,能接替弑杀者的抓捕任务他并不意外。 蒋成勋见到陈樾,微蹙着眉头,看着有话要说。 陈樾从烟盒里抽出只烟递给蒋成勋,蒋成勋接过来想给陈樾点火,发现陈樾只是拿出来闻了闻又放回盒里。 “怎么不抽?以身作则好抓我尾巴?”蒋成勋开玩笑。 “戒了,身体经不起造,这还吃着药呢。”陈樾把手里的药拎起来,瓶瓶罐罐稀里哗啦的响,“行了,别跟我装不熟,有什么话不用兜圈子,直说就行。” 两人同步走进行政办公室,陈樾拉出一张椅子坐下,拿出保温杯就着水吃药。 蒋成勋:“那我直说了,你们这个特聘顾问有点忒高调了,天天上班踩点,摸鱼犯困不说,我来五天他请三天假,还专挑弑杀者出现的时候请假,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陈樾开玩笑:“你就没怀疑他是弑杀者跟你玩灯下黑?” 蒋成勋笑出声:“你得了吧,就一画画的,典型富二代,我看来着也是为了噱头,异能是特殊点,不过也不至于让你请佛似的供着。” 陈樾没反驳,侧过头:“这尊大佛现在交给你,你想怎么处理?” 蒋成勋:“……” 蒋成勋脸色发青,手指抖着指陈樾,脸上写着“你真损”三个隐形大字,他无奈:“还能怎么处理,一样供着呗。” 大佛还算给面子,将成勋说完后的几天桑傩都没有请假,按部就班,连弑杀者都跟着消停了。 蒋成勋说桑傩比起大佛更像保家仙,他一上班弑杀者白天就不出来,巧的离谱。 陈樾没敢乱接这样的玩笑,一次是巧合,但次数多就不像巧合了。 翌日,午后。 “宋昭呢?”陈樾发现最近队里总缺人。 “他胳膊骨折了,在医院躺着呢,来不了。”言榆回答。 “胳膊骨折了?怎么弄得?” “你现在还真是一点关于弑杀者的事都不过问,自从你被绑之后,弑杀者下手越来越频繁,白天出来晚上还出来。” “就这几天,杀了百十来人,死的都是达官显贵,关键是他现在虽然不对咱们下死手,但是真的打啊,一掌掀飞出去十几个人,不带眨眼的。”言榆已经成医护室的常客,旧伤没好又添新伤。 陈樾:“下手这么狠?” 言榆:“咱们下手也恨啊,能用的都用了,就是抓不住人,昨晚蒋哥的冰锥刺过去,弑杀者没躲开,刺到腹部,蒋哥说如果是正常人早就疼得走不动路了,但是这人没事,一滴血没留下不说,还能接着满世界的杀人。” “和鬼一样。”蒋成勋路过听见两人在聊,补上一句,“我听说你被弑杀者抓走,是因为他喜欢你。” 蒋成勋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说得陈樾一愣。 “什么什么?”言榆吃瓜不嫌事大。 蒋成勋:“弑杀者不杀你,不对你出手,只是剥夺你的能力把你送回来,你没想过是为什么吗?” 蒋成勋的问题陈樾当然想过。 陈樾:“他不想我插手他的事情,或者说,他不想真实的伤害到我,可是为什么?总要有个合理的理由啊?” “这还要什么理由,就是我刚刚说的那样,他喜欢你,你好好想想,你从小到大有没有谁追求过你?”蒋成勋眼睛闪着光,似乎把抓人的希望寄托在陈樾的情感问题上。 “……” 陈樾从幼儿园时期的事情搜刮至今时今日,除了被桑傩拒绝这一段算他的单相思外,实在找不到任何一个可能暗恋他的对象。 陈樾:“我可以确定没有人暗恋我。” 言榆:“这不合理。” 陈樾:“这很合理。” 几人说笑,远处突然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男声反复的道歉。 陈樾循声看过去,发现当事人是桑傩。 桑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脸色难看地盯着身前的男人。 男人是异侦队的外勤,老贾手下的,急着出去调解纠纷,撞翻了桑傩手里的咖啡,咖啡撒在小腹的位置,湿了一大片。 “对不起桑顾问。”男人掏出纸巾,很快将纸落在桑傩的衣服上。 桑傩本就不自然的脸色更加没有血色,捏成拳的手鼓起青筋,声音低沉得让人脊背发凉。 “我说了,不用你来收拾,你可以走了。” 男人看着桑傩的眼神,一瞬间,他觉得对方不是不想跟他计较,而是想把他对半撕开,他急忙收手,把沾了咖啡的纸巾丢掉走开。 “你们这位顾问脾气很差呦,碰一下就要吃人了。”蒋成勋嘀咕,“这样的人可不好交朋友。” 陈樾没说话,觉得桑傩的气色不对,不像是因为生气,更像是受伤在医院时失血过多的样子。 良久,陈樾喃喃道:“他人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也是在虐樾队和让桑傩反复战损的路上
第19章 陈樾招呼保洁把地上的咖啡渍处理掉,桑傩冷冰冰地说声谢谢,自顾自往更衣间走。 陈樾快步追上去,更衣间没有其他人,陈樾跟进去后反手把门关上。 他倒不是真的怀疑桑傩是弑杀者,而是最近桑傩的出勤实在太差,他作为指导员,队长找他告状,他总该提点一下的。 陈樾转过身,桑傩忽然凑近,很好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一只手贴着他的肩颈落在门框上。 他一个踉跄,后背“咣”的一声贴在门板上,两人身高一致,视线平齐,陈樾却觉得被居高临下让人审视着。 他从小就怕老师,桑傩戴着眼镜的样子尤其像那些斯斯文文的学究,陈樾干咳两声,心跳不受控制加速。 两人挨得极近,鼻尖间只有手指长的距离,陈樾很不自在,错开身体不想再保持被壁咚的姿势。 桑傩盯着他,撤回手将下滑的眼镜扶正,背过身走向储物柜。 “樾队长这是听了谁的话,觉得我是弑杀者,想过来试探我?” 陈樾听出些阴阳怪气的意思,对方不太高兴,尾音是下坠的。 “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最近是真的生病了还是在故意躲着我?我搬走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的身体问题。”陈樾主动解释,不想留误会。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桑傩选择性回答陈樾的问题,态度极其冷淡。 桑傩把替换的衣物从柜子里取出来,暂时挂在柜子的把手上,柜子的铁门敞开着,正好可以遮住桑傩的身形。 桑傩没有顾忌他,手指骨节分明,一粒粒解领口上的扣子,黑色衬衫从领口开到小腹,桑傩脱掉一侧,准备去脱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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