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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色灯光亮起,地上的瓷砖出现几滴明晃晃的血痕,血是新鲜的,泛着光泽。 陈樾偶尔会流鼻血,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尖,确定没有出血,心里忽然一沉,目光猛地转向桑傩。 桑傩穿着黑色西装外套,内搭是白色衬衣。 陈樾走过去蹲下,发现桑傩右侧袖口处的衬衣已经被血渍完全浸染,血顺着手腕滚到指尖落在地板上。 陈樾喉结滚动,额角青筋浮起。 他捏住桑傩的手腕轻轻翻转,皮肤表面没有伤口,血迹是从手臂上方流下来的。 陈樾不想管桑傩清醒后会是什么反应,大不了就再被吼一次,直接伸手解开桑傩外套的纽扣。 他拉开一半衣服,想去解里面的衬衫。 桑傩眉头皱皱,没醒。 某种趁人之危的背德感张牙舞爪闯进脑内,陈樾拇指掐掐指腹,心一横去解桑傩胸前的扣子。 白色布料被翻开,他看见桑傩左侧肩膀缠着纱布,纱布边缘已经渗血,看手法是精心包扎过的。 陈樾小心将绷带解开,敷料掀开时伤口表面被撕扯,桑傩身体本能跟着小幅度动了一下,呼吸变得粗重。 桑傩的肩膀上的伤口不大,缝过线,能看出伤得很深,像被某种尖锐的物品刺伤。 陈樾顾不了那么多,找来药箱先给伤口止血,新的敷料就摆在药箱边,小心给桑傩换上,包扎好。 他用湿巾处理掉桑傩胳膊上的血渍,架住对方另一侧将人背在身上。 桑傩卧室的床很矮,陈樾背着人没法将身型压太低,他把桑傩往床上送,身体本能因为惯性向下栽去,连同着桑傩一起摔在床铺中间。 桑傩的头歪向枕头,脸正对着他的方向。 陈樾躺都躺了,干脆翻个身盯着桑傩的脸,好巧不巧,桑傩突然睁开眼睛,两人的视线没有任何遮挡直愣愣撞在一起。 陈樾心脏狂跳,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他几乎没走脑去思考,抬手就想给桑傩再电晕过去。 谁料桑傩撑着胳膊一个起身压了过来,陈樾的腰腹卡在桑傩两腿间,带着手环的手被冰凉的手指死死钳制。 金属手环硌进对方掌心,桑傩拇指按着他的静脉,电流通过对方手掌传至手腕,激起一片战栗。 “小心伤口!” “别......”陈樾的劝阻被截断在唇齿间,眼前视线彻底模糊,桑傩的脸贴过来,滚烫的气息喷在脸上,裹挟着酒气精准地钻进鼻腔。 桑傩在这方面似乎很有经验,拇指压着他的下唇碾磨,另一只手已经滑进后颈的头发里。 陈樾的脊背绷成直线,直到唇瓣被轻轻咬住才猛然回神。 他从未被这样温柔地对待过,记忆里带着铁锈味的强吻此刻都被青提酒香覆盖,他竟然贪恋地、笨拙地张开口,主动去尝那酒香的残留。 陈樾手指无意识地攥住对方衬衫下摆,布料在掌心揉出褶皱。 桑傩先是衔着他的唇角轻轻磨咬,仿佛与爱人久未相见,一寸寸重新熟悉对方。 这样的试探惹得陈樾心猿意马,迫不及待的主动发起邀约。 桑傩喝的酒带着淡淡的青提味,顺位味蕾一点点炸开,桑傩一只手压着他,一只手顺着脸侧摸上后颈。 湿滑的小舌有频率的搅弄,深入敌营。 陈樾全军溃散,本能地接受对方。 陈樾不会接吻,除了那几次被弑杀者强吻,就只有在梦里胡乱地亲上几回,他的动作生涩,完全被被动地跟着对方。 桑傩的脸很红,眼里更是没什么焦距,与其说他醒了,不如说桑傩更像出于本能在做他渴望做或者以前经常做的事情。 陈樾喘不过气,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变了调的音节。 “桑傩?” 短暂的停滞很快被吞进更深的吻里,眼前的人,瞳孔在灯光下泛着水光,眼底带着红,不是要哭,反倒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 桑傩固执地用膝盖压住他的腰侧,像是要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交托过来。 陈樾能感觉到桑傩指尖在他后颈轻轻颤抖,带着克制、压抑。 他喉咙发酸,难受的说不话。 桑傩肯定很爱他曾经的爱人,他们同床共枕,接吻、上床,做一切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情。 但那个人不是他,陈樾阖上眼,眼前这片刻的贪恋,不过是桑傩意识混沌时不受控的本能流露。 紧攥着的手放松,陈樾抬手环住桑傩的后颈,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倘若一切没有发生,他尚且可以做到克制。 但招惹他的人是桑傩,他恶劣的想,如果就这样将生米煮成熟饭,桑傩明天是否还能义正言辞的拒绝他。 但桑傩只是亲亲他、摸他他的脸颊,将他抱进怀里。 什么都没有发生,所有的幻想全都了成泡影。 等桑傩睡熟,陈樾溜下床,回到楼下的客房。 客房还保持着他搬走时的样子,他心里很乱,躺上床对着天花板发呆整整一夜。 清晨,陈樾随便煮了点面,盛出一碗准备吃,就见桑傩从楼上下来。 桑傩低着头,喉结滚动几下,脸色看不出在想什么。 陈樾又盛一碗,放在餐桌上。 “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桑傩抽出椅子坐下,声音低得像浸在冰水里,尾音莫名发颤。 “不然你以为是谁?” 陈樾坐在桑傩面前,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条,热气扑在脸上,面条在汤里晃了晃,他突然想起桑傩醉倒在他肩头时,热气掠过脸侧的痒。 陈樾:“还能是那个不会回来的前男友?” 这话出口带着些许自嘲,但看见桑傩睫毛猛颤动,他还是心软了。 “昨晚……”桑傩靠上椅背,手指紧紧攥住椅沿,他仰头吸气,用着谈判的架势:“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都可以忘掉。” “忘掉?我可没有消除记忆的能力,昨晚不论出于哪个角度,我都是我帮了你,我没怪你醉酒乱性耍流氓已经很道德了,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总这么……” 陈樾说不出什么重话,他连着喝两口粥,拿起手机直奔玄关,他把矛头指向自己。 “我还没贱到要用这种事情要挟你和我在一起,你好好休息,还有你身上的伤,别忘了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樾憋着气回家,一开门就看见闻宿抱着玩偶很开心的冲出卧室,他嘴角扬着笑意,很像短视频里等待主人回家的大狗狗。 “哥,你昨晚没回家,药都忘记吃了,今早的是不是也没吃?你脸色不太好,记得吃药。”闻宿说完,走去厨房给陈樾接温水。 昨晚闻宿说的话,陈樾嘴上说着闻宿不懂,可他心底知道,闻宿应该是懂的。 “闻宿,你还记得你妈妈的事情吗”
第21章 “妈妈?谁是妈妈?”闻宿仅有的意识里只有陈樾,他摇头,不明白陈樾为什么要这么问。 “之前你意识混乱,忘了一些事情,但你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我觉得与其等你想起来,不如直接告诉你。” 陈樾只是闻宿的监护人,等时间一到,两人总会分道扬镳,就算还会联系,但也绝不可能会存在其他关系。 他不想和闻宿之间存在太多羁绊,尤其是闻宿对他的情感,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陈樾用半个小时的时间把一切交代清楚,闻宿全程低着头,手指一下下抠着药盒边缘,明显是能听懂的。 陈樾:“我只是你的监护人,两年之后,你就可以离开,这个东西也不会再禁锢你。” 他的视线落在金属抑制环上,闻宿抬头,眼里有些排斥。 “我没太懂,我们为什么不能一直在一起?” “能长久在一起的,要么是亲人,要么是伴侣,我是不忍心看你被关在大埋山,才申请保释你的,懂吗?” 陈樾接过闻宿手里的药,扣出几粒含进嘴里,杯子里水的温度正好,他一口吞下。 闻宿点头:“我懂。” 陈樾欣慰:“懂了就好。” 闻宿:“那我以后就当你的伴侣。” 陈樾:“……” 他心里凉了半截,不知道桑傩和柳诗晴都给闻宿的脑子里灌输了什么,智力还没健全,取向倒是先定好了。 “你知道伴侣是什么意思吗?不要学会一个词就乱用,而且我有喜欢的人。” 闻宿某些时候的一些举动总带着点桑傩的影子,但陈樾没有搞养成系打造替身的癖好,尤其是白月光还在身边。 “你呢就在我家好好住着,其他的不要乱想,没事儿就看点清宫剧,那玩意下饭还打发时。” “哦……” 陈樾把话说开,希望闻宿恢复记忆之后别以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将其保释,上演狗血烂俗桥段。 “我还要上班,家里有什么,你会做就凑合吃一点,中午我给你订外卖。” 事情需要一桩一桩解决,闻宿这边处理好,桑傩那边陈樾依旧一团乱麻。 不单单是他感情的问题,最近弑杀者频繁出现,蒋成勋次次亲自带队都没能将人抓住,最巧的是,只要弑杀者出现,桑傩准保不在队里。 桑傩就是一个画画的,平日里无怨无仇,谁能用锐器伤到他?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免不了要生根发芽,陈樾回队的第一件事就是查出勤,他调出桑傩的出勤表,又找来蒋成勋的带队抓捕记录。 “看什么呢?”蒋成勋探头进来。 陈樾下意识将两份内容全部合上。 “问你个事儿?你和桑傩关系是不挺好的?”蒋成勋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行,怎么了?”陈樾把两份记录放进抽屉。 “他今天又请假没来,不过事先说明,我今天不是跟你告状。”蒋成勋抱着胳膊,“昨天,你中午休息那会儿有个案子,我想着桑顾问能帮上忙,就叫他跟着走了一趟,没想到……出了点意外,这不给咱‘大佛’伤了,去医院缝了好几针,医生让留院观察,他死活不干,说不喜欢在医院待着。” 蒋成勋叹口气,继续说:“我回来听你提庆祝的事儿,没想到桑顾问也去了,看他昨天来了又走,估计是不太舒服,你要不过去慰问一下?” “昨天你怎么没说?”陈樾怀疑桑傩的念头被打消,担心的情绪紧跟着飙了回来,“你们那么大一帮子人出去,连个人都看不住,真行啊……” 蒋成勋听出他话里有话,面上有些尴尬。 “哎呀,事情都发生了,我们又不熟,你可别和他说是我说的,我看他我就发怵。” 陈樾:“我也发怵。” 慰问病号的差事最后还是落在陈樾身上,陈樾哪敢和蒋成勋说自己刚从桑傩家离开没多久,还怀疑人家身份来着…… 他瞥了一眼抽屉,觉得还是想得太多,桑傩拒他于千里之外,弑杀者对他又亲又抱、恨不得抓他当禁脔,两个人极端得堪比南北磁极,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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