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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封闻说。 …… 张书可说话像蚊子嗡嗡,远处等着封闻吃饭的丁一舟一个字都没听见。 他百无聊赖地靠在门边,寻思自己也算帅气逼人,为什么告白这事儿死都摊不到自己身上,而封闻却能平均一周碰到两个。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呢,就看见张书可皱着脸委屈巴巴地小跑出去,路过他的时候眼睛一眨,砸下来一滴巨大的眼泪。 “6。”丁一舟震惊地看着砸在地上的巨型湿痕,抬头问走近的封闻,“你怎么他了?” 封闻嘴里叼着根课末谢知之上贡给沈彻被驳回又借花献佛到自己嘴里的限定pocky,语气轻描淡写地说:“我没怎么他。” 咬断一截饼干棒,口腔里顿时炸开浓郁的抹茶味儿,不苦,甚至齁甜。 封闻不喜欢地皱了皱眉,慢条斯理地补充:“他问我记不记得他,说我们见了好多次面,还说我给他送过水。 讲到这里像是觉得无语,封闻从鼻腔里挤出一个笑音,:“我怎么不记得?” 丁一舟匪夷所思:“所以呢?你怎么说。” 封闻舌尖一勾,把剩下的半截pocky卷进嘴里咬碎,低笑了一声:“我说我不记得。” 丁一舟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不信。” 空荡的走廊上,两人慢步走着。 身后拎着包的谢知之和封闻擦肩而过,在丁一舟的垃圾话里,两人匆匆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到底是秉持着怎样的一种反人类心态,双方竟然在这样狗血的多角恋里精准地找到极其诡异和谐的相处模式。 眼睛红肿的谢知之冲封闻轻点了一下头,低声告别:“拜拜。” 封闻也礼貌地回应:“嗯,再见。” 视线一触即分,黑发beta迅速走远了。 丁一舟被俩情敌相敬如宾的态度变态地够呛,抹了一把脖子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远远望着谢知之的背影感叹似的揶揄封闻:“哇塞,你俩还挺和谐的哈~” 封闻不善地瞥他一眼,丁一舟压根没察觉到,搁那儿啪啪鼓掌。 丁一舟笑呵呵地说:“沈彻奉父母之命,被迫迎娶不爱的beta谢知之,婚后冷脸以待,终日不闻不问,婚房内夜夜传来beta压抑的哭声……” 越讲越有感觉,丁一舟逐渐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连声调都高昂了:“心爱的omega不得不为爱和沈彻搞婚外遇,尽管名不正言不顺,可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还不够,丁一舟一顿,又添了把火:“195顶级alpha为爱黑化,强取豪夺雷霆手段,可终究是得到了沈彻的身却得不到沈彻的……啊啊啊啊啊啊亲爹别打!” 封闻收回手:“少在这儿编排我。”
第2章 “知之?听……见吗?” 不知道是谁网络太差,电话里好友余年的声音时远时近,偶尔还掉帧。 用肩膀和脸夹着电话的谢知之抽空拿下来看了眼,发现信号满格,“喂”了两声后对面依旧没好转,直接摁了免提丢在了课桌上。 “听……见…滋滋…傻……草啊!” 谢知之单手支着脸质疑他:“电子狗叫?” 四个字精准落进余年耳朵里,气得余年边掉帧边骂得更难听。 跑进校门,三格的信号终于满格了,余年扯着嗓子问:“现在呢?!喂?喂?喂?傻——逼——” “你才傻逼。”谢知之火速调小音量:“别嚷嚷,听见了。” 他俩同年不同校,罪恶的雕金德兰大和余年的山沟沟隔着千山万水,两人偶尔打个电话以慰相思之情。 这会余年刚刚吃过饭,他回忆着刚刚群里几条消息,说:“谢知之,群里人说你的眼泪和那表情包一样,咻——地一下射了出来,尊嘟假嘟。” 谢知之闻言拿起手机切到通讯里看了一眼,结果自己的班群和死了一样一条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异校的余年到底从哪搞到的野外群号,天天对自己搞潜水视奸。 “暗恋?消息别太及时。”谢知之翻了个白眼。 电话传来呕吐的声音,余年说:“新号,别搞。” 谢知之扫了眼抽屉:“哭成那样你爹喝了两升水知道吗?” 余年无语:“哦?这样?这么敬业要给你颁个奖吗?” “可以啊”,谢知之淡定点头。 余年骂他:“可以你妈。” ……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最终以余年走进教学楼爬楼梯爬到断气不得不挂电话才结束。 电话一断,空荡的教室里安静地连谢知之自己的鼻息都能听见。 谢知之原地放空思考了一会儿,片刻后从桌兜里掏出一个苹果和一小卷粉红色缎带,只见骨节分明的手指和蝴蝶似的迅速翻飞了几下,登时身价仅一块八苹果身上就多了一个极其浮夸硕大的长尾复式蝴蝶结。 谢知之打量了一下,自己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把它板板正正地放在了沈彻课桌正中央,这是他给自己下午准备的关键道具。 但是沈彻下午没来上课。 对于谢知之而言倒是没什么所谓,顶多损失一个一块八的苹果,但是耐不住总有几道似有若无的探究眼光在他身上和x光似的晃。 连经济学这种低头发会呆抬头就等于看天书的课,谢知之后桌的omega妹妹都摁捺不住地戳了戳他的后背,鬼鬼祟祟地凑上来一个看八卦的狗头。 见他侧身,omega妹妹指着第三排无人认领的大苹果悄咪咪地问:“沈彻桌上的苹果是你放的么?” 废话。 知道自己压根躲不过,谢知之眨巴了几下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点点头:“是我放的。” 成功收获omega妹妹并不真心的安慰和极其真心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omega妹妹难掩兴奋地说:“别哭了,沈彻今天估计不来上课。” 谢知之从善如流地嘴巴一扁,委屈道:“为什么呀?” omega妹低头悄悄和正主八卦:“我看见沈彻和隔壁新来的o一起吃饭呢,估计下午翘课了吧?” 话音刚落,omega妹妹心满意足地看见谢知之本就白皙的脸听完后像是伤透心似的瞬间没了血色,搭配着通红的眼尾显得更可怜了。 虚弱地接过旁边提前递过来的纸巾,谢知之做作地擦了擦还没来得及滴下来的眼泪,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后转回去趴在课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抽噎了起来。 五分钟后不动了。 实际上是睡着了。 谢知之睡意正酣,但在外人包括但不限于封闻的眼里,画面解说是这样的: 可怜的beta得知晴天霹雳后疑似肝肠寸断,哭都哭不动了,趴在课桌上cos殉情尸体。 哇塞,他真的很爱。omega妹妹如是想。 - 晚上八点半。 一辆库里南稳稳地停在晌欢门口,车门一开,长腿一迈,露出了一张冷淡矜贵的脸。封闻转头交代了两句,不紧不慢地走进了灯光缱绻的大门。 厚玻璃折射着柔和的蓝紫色光,封闻扫了一圈后并不打算在人多的一楼逗留,在指引下上了不对生人开放的二层。 窝在沙发里的丁一舟先看见了封闻,冲他高高地招了招手,封闻走进去坐下。 “迟到。”透黑色台面上摆着几排shot,丁一舟一指,十分硬气地说,“喝。” 封闻笑了一声:“谁求我来的?”说完还是拿起一杯冰蓝色的shot一口咽了。 新老板的品味不赖,头顶用灯珠错落又细密地地造了个银河似的天顶,会呼吸似的流动张缩。 “看那儿OK?”丁一舟一指。 封闻闲闲地把目光转向一层的舞台,台上的贝斯和鼓都半明半暗地淹在昏暗的灯光里,尤其在最前面的一道随音乐舞动的撩人身影衬托下,更是存在感低地找都找不见。 “好看吧?”丁一舟翘起二郎腿嘿嘿笑着,喝了口浅蓝色的鸡尾酒酒液。 封闻眯了眯眼,意兴阑珊地扭回头:“一般。” 丁一舟:“这还一般?!” 他震惊:“你是不是瞎了!这多好看啊!” 封闻不语。 丁一舟一脸不可置信,他的目光突然缓缓下移,痛心疾首地质问:“你告诉爹,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几把?!” 封闻平静地和他对视。 两秒后,丁一舟自认看穿了一般的遗憾道:“你为沈彻守贞到这个地步了?” 封闻笑了一声,第一次这么怀疑发小的脑部构造,薄唇动了一下,送出两个字:“傻逼。” 今晚他只是冲着酒来的,如果不是丁一舟死乞白赖邀约的地点恰好是个酒吧,他压根不会来,自然不至于被脑干缺失一样的丁一舟贴脸质疑什么是不是不行。 “少说两句看着还能聪明点儿。”封闻偏开脸。 丁一舟不满地切了一声,骂他:“没品。” 一口喝了塞到手里的shot,伴随着口腔里辛辣跃动的酒精封闻百无聊赖地又看向舞台上的人影,打量了几秒后他再次乏味地收回了目光,心想确实也就这样。 不漂亮吗? 他又不是真的没审美能力。 台上男人笔直利落的肩颈线条,宽肩窄腰肌肉却不过度,腿比绝大多数人的命还长,就连脸上戴的黑纱皮革的面罩被灯光晃过时都流着精致而不缺野性的撕扯美感——当然漂亮。 但是这世上漂亮的人很多,非常多。 要纯的有纯的,要骚的有骚的,这个世道什么时候缺过漂亮的? 只是漂亮而已的话,也太廉价了,多没意思。更何况台上的人连脸都没露,玩的是他压根不理解的覆面系,他不明白一向连挑游戏搭子第一条都是卡8分颜的丁一舟有什么好这样大惊小怪的。 封闻耐着性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丁一舟扯淡,等到乐队上半场结束,说了一句:“去放水。”起身往外走。 二层人不多,走地稍微偏点连人影都见不到,声音都抽丝似的从耳朵里淡掉了。 五分钟后,他倚在厕所外的暗角,低头从烟盒里咬出一根黑冰,打火机轻轻地“叮”了一声,暗红的火光在指间一明一灭。 呼—— 烟在嘴里打个滚,柔柔地溢出来。 “喂?张哥?” 不远处传来一阵冲水声、紧接着是一道合门的动静。声音不大,但封闻还是抬了下眼皮。 一个高挑的男人走了出来,边走边说:“没事儿,我照过了,一点儿伤没有,别担心。” 几秒后,男人在左置盥洗台前站定,黑丝衬衫松散地收进皮革腰封,一段腰细得比漫画还夸张,为了凑近点儿照镜子,男人往前微微俯身塌腰,于是顺着脊柱一路往下的身段就崩成了一条极其劲瘦流畅的线,和张弓似的赏心悦目。 垂在身侧的左手还松松抓着一个覆面用的皮革混薄纱头套。 封闻眉毛轻挑,认出男人是刚才一楼的乐队小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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