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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唱随意地放下仍在通话中的手机,右手顺着俯身的动势抬高,指腹轻轻地在脖颈上一道淡红色划痕上检查抚摸。 再往上—— 封闻眼睛微眯,镜子里是一张说熟悉又……不太熟悉的脸。 封闻在角落里静静地看了主唱许久,直到指尖的香烟烟灰支撑不住,顺着地心引力突然塌落。 “啊——谢知之?”声音低地像一股气儿似的吐了出来。 封闻打量着和记忆大相径庭异常惹眼的“同桌”主唱,觉得真的很有意思,突然抬腕把还剩大半的黑冰碾在了吸烟柱上。 - “嗯,真没事儿,就给刮了一下,马上回啊张哥。”谢知之指尖轻点,挂断电话,冰凉的屏幕上留下了一点儿微不可查的湿痕。 身后一道脚步由远及近,习惯了覆面人设的他神经骤然绷紧,顾不上再照眼镜子,左手匆匆抬起,将遮挡面部的皮革面罩扣到脸上。 来人却似乎压根没注意到他,高大的身影自然地和他擦肩而过,径直地向里走去。 还好。谢知之暗自松了口气。 中场休息时间并不长,确定了脖颈不过是一条泛红的破皮划伤,谢知之转便想身离开。 可不远处男人前进的步音却极其突兀一止,生硬地钉在原地。 空气因为消失的脚步骤然凝滞。 “那个——” 伴随着话音,高大的alpha慢慢侧过身。 他的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火的香烟,礼貌又疏离地冲谢知之勾了勾唇角,态度不冷不热的,仿佛只是随意叫住了附近唯一的一个陌生人。 谢知之面具后的眼瞳却骤然一缩,盯着对方的脸,怎么都想不到叫住他的会是封闻。 怎么能是封闻 谢知之一瞬间绷紧的身体被封闻尽收眼底,可后者却只是用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扰缓声问: “你有火吗?” 伴随着话音,封闻轻抬下巴,像是在示意自己嘴中正含着一根没能正常上工的香烟。 谢知之没有回答。 这是什么意思? 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焦虑捻动着,尽管面前男人的态度自然又真诚毫无破绽,可他的目光还是谨慎地扫过封闻的脸,停在男人唇齿间未点的香烟上。 找茬?还是真的借火? 指腹间没有黑纱皮革面罩阻挡的温热触感让他稍微定了神,谢知之提醒自己,此刻他戴着一个能把个人外貌遮地非常严实的面罩。 哪怕封闻的眼睛装了x-ray都不可能认得出来。 再说就算认出来了,作为沈彻发小的封闻有什么理由在这里装没看见? 想到这,谢知之突然冷静下来。 舔了舔唇,他看向封闻烟灰色的眼瞳说:“有的。” 语气平和,细听却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微颤。 封闻唇角的弧度深了一些,适时地迈近了一步,微微俯身凑了过去。 半长得体的黑色碎发随着动作在额前轻扫,烟灰色的狭长眼睛带着无懈可击的笑意友善地眯着。 封闻慢声说:“谢谢。” 含着烟嘴微启的嘴唇里,红润的舌尖因为吐字闪了两下。 谢知之控制着目光离开烟嘴上被沾染的小块水光,勉强摁下对方靠近后带来的压迫感。 不安…… 叮—— 谢知之轻道:“……不客气。” 金属打火机燃起一小簇冰蓝色的火焰,叼烟的alpha垂下头贴近了几寸,几秒后,通体润白的香烟很快点燃,红光明灭。 谢知之始终八风不动地站着,脊背挺成一条顺直流畅的线,见封闻直起身,顺势把打火机收回了兜里。 “还有别的事吗?” 封闻正偏头让口腔里溢出的烟雾不要熏到谢知之,闻言扭了回来慢条斯理地说:“没有了,多谢你。” “再见。”封闻用食指中指夹着烟,自然而礼貌地告别。 谢知之没说话。 封闻轻笑了一声,毫不留恋地转过身,脚步再响起时节奏稳定又慵懒。 演技堪称无懈可击。 男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谢知之这才松了口气,偏头看向一旁巨大的玻璃镜。 镜子中,除了一小截白皙的脖颈,黑纱皮革确实将整张脸挡地严严实实,看不到半点熟悉的影子。 不可能认得出来。谢知之再次强调。 一直紧绷的神经这一刻才骤然松弛,整理了一下衣领,他转身迈步离开。
第3章 晌欢二楼,下半场。 慵懒松弛的deephouse漾着低频心跳,封闻翘着二郎腿倚在软背沙发里,骨节分明的大手一只轻搭身侧,一只至上而下拎着酒杯随着节奏轻摇。 忽略丁一舟写着“你犯什么病呢”的目光,封闻回忆着刚刚卫生间里,又乖又警惕地帮他点烟的……某个同桌小主唱。 真的太有意思了。封闻仰头喝了口酒。 明明在学校里装地像条没人要的流浪猫,一天到晚不是抽抽搭搭地在哭,就是已经哭晕在位子上,有那么多的眼泪水偏偏不会好好用——期期艾艾地想和未婚夫沈彻说上几句话,可怜巴巴地拽着人裤腿摇。 结果呢?说的话一句比一句不中听,被一脚踹地远远的。 他一直觉得,谢知之很不聪明,连钓alpha都手段难看地没法入眼。 封闻在丁一舟完全不明所以的注视下勾起一个明显很有兴致的浅笑来。 “你是不是尿尿把脑子尿掉了。”丁一舟不解。 台面上的手机屏幕骤然闪动,封闻看着来电显示,唇线又轻扬了一下,觉得更有意思了,抬手给一脸揶揄的丁一舟比了个噤声。 伸手过去,指腹轻触,滑动,接听。 “喂,阿彻。”封闻说。 “你在哪?”按理来说应该和新泡的omega蜜里调油的沈彻却奇怪地心情不佳,连语调都消沉地耷拉下来,像条丧气的金毛狗。 封闻挑了挑眉并不打算细问,只言简意赅地说:“酒吧。” 地点正入沈彻下怀,他追问:“哪家?” 封闻回忆了一下:“晌欢。” “OK,等我。”沈彻利落地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不到,金毛狗抵达战场。 一上二楼,沈彻习惯性往封闻身边坐,两人中间隔着一块不显亲近的空隙。封闻看了一眼,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一杯用黑朗姆酒做基底的暗涌被缓缓推到沈彻面前,自然地拿起玻璃酒杯喝了一口,伴随着酒液的入口,太妃糖热情的甜味儿让他脸色稍缓。 几秒后,酒杯被啪地一下重新放回了台面。 封闻挑眉,知道这是狗叫开始的前兆。 果不其然,沈彻摆着一张臭脸,撩了一把垂落的金发,愤愤张嘴—— “他竟然放我鸽子。”这是犬吠的开场白。 另外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封闻一副意料之中地垂下眼,丁一舟则生不如死,上刑般拿起一个shot干了。 原因很简单,沈彻的抱怨除了和密集的狗叫一样烦人之外,非常容易“不小心”地踩到某些不可说的雷点。 至于谁的,要看沈彻的心情。 沉溺悲伤的沈彻丝毫没有注意到气氛朝微妙的抗拒转变,在一番痛苦的记忆回溯后,原本阳光英俊的面容慢慢扭曲了起来。 “我们说好要约会,可我在餐厅等了他两个小时!” “我是很有风度的人,直到他迟到一个半小时我才打了第一通电话,问他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他一句话都不解释就挂了我电话。” “他到底什么意思!?他明明可以直接拒绝我,偏偏还让我等了两小时!” 沈彻越想越气,端起暗涌愤愤喝了一口:“你们知道我是怎么一个人在天景花园从天亮坐到天黑然后面对着一点都没用的前菜和侍应生说刷卡买单的吗?!” 从兜里拿出手机,沈彻怒道:“现在他连电话都不接了,我他妈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怼到眼前的手机光让封闻烟灰色的眼睛不自觉眯了眯。 适应光线后,他的视线轻飘飘地从头滑到尾,发现通话记录里确实是一水儿的未接去电。封闻注意到了沈彻特意编辑的备注——[爱心]温叙言[爱心]。 原来今天窗外的omega叫温叙言。 承了沈少爷的约却放人鸽子这种做法确实让人意外。 封闻抬手,指腹轻轻落在沈彻手腕,把过近的手机推开了。 他懒懒提醒:“人又不是不回德兰大。” 言下之意是你等明天找上门不就行了? 沈彻失声:“我被放了鸽子还得上门找他?” “你也可以不找。”封闻一副你自己决定的样子敷衍地摆了摆手。 丁一舟看明白里头的弯弯绕绕,怕傻狗继续踩线蹦迪,附和着:“对啊,到时候找人问就得了呗,你急什么。” 沈彻轻哼。 “诶我服了,吃点好的。”丁一舟给沈彻转移注意力,挤眉弄眼地往一楼抬了抬下巴,“看看我们ryose小主唱,可不比今天那什么omega差。” 沈彻完全不理,丁一舟单手一掐,执着地把狗脸掰了过去。 ——这楼下都喊得翻了天了,他真不信这世上全是封闻这种几把上锁的性冷淡。 反抗无效的沈彻心烦意乱,把散落的金发粗暴地撩到耳后,这才顺着方向向下望去。 舞台上灯光暧昧。 滑动的光柱从男人脸上的黑纱皮革面罩上划过,在白皙性感的喉结上随节奏逡巡起伏,一路顺着光滑的缎面流连地吻下去,一直吻到收得很窄的腰封。 高挑的男人踩着鼓点漫不经心地晃,嗓音性感撩人地像发酵多年的红酒,在最后的休止符降临时,窄腰恰好拧出一个柔韧性感的弯弧。明明什么都没露,台下的欢呼竟然比音乐声还要沸腾。 封闻把一切尽收眼底,觉得真的很有意思。 指尖漫不经心地在大腿上轻点。 封闻看着沈彻有些古怪地笑了一下,抢在丁一舟张口前慢声问:“阿彻,这个主唱怎么样?是不是很辣。” 丁一舟一脸见鬼,把到嘴边的一句“你变性了?”咽回了肚子里。 被点名的沈彻收回视线,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嗯,还不赖。” 还不赖。 封闻轻勾的嘴角又落了下去。 沈彻目不斜视,摇着酒杯自顾自地补充:“瞧不见脸,也就这样,长得带劲的才不玩这一套吧。” 丁一舟不满哼唧,封闻不置可否。 几杯酒后,封闻倚在沙发里抬手叫来侍应生,低声耳语了几句递出了一张黑卡。 侍应生再回来时,他把卡收了回去,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了身。 忽视沈彻的疑惑和丁一舟意识到即将被抛弃后不敢相信的眼神,封闻轻飘飘地撂下一句:“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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