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知之视線无目的地滑过防滑米白瓷砖上的蜿蜒水痕,恍惚间总覺得自己的心跳有点过于大声,以至于听不太清封闻到底说了什么。 后腰被扣住,不知道是安抚意味还是色情意味更多,隔着衣服肆无忌惮地輕抚腰侧软肉。 “别这么紧张,没事的,我保证。” 嗯,来自享乐主义的保证。 谢知之竭力平复心跳,稍微偏开一点头。 双手抵抗性的扣在对方坚实的小臂上,和皮肉紧密相接的指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可对方始终纹丝未动。 太近了。 简直像踩到了紅線。 腰上的手識相地停止作乱,只虛虛搂着,谢知之僵硬的身体这才得以稍稍放松,把头偏回去自认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黑亮的眼瞳氤氲着一层水润湿雾,生理性的,展现出来的味道和本意大相径庭,但不妨碍封闻覺得很漂亮。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偏移了几寸,虛虚落在beta的耳尖,紅的。 “走了吗?”谢知之压着声音问。 封闻喉结一滚,哑声说:“没有。” 这是事实阐述,alpha的五感遠遠强过beta,落在谢知之耳朵里可能是静可闻针,但对他而言不一样。 脚步无所遁形。 封闻盯着耳尖几秒,突然很坏心眼地又往下俯了点儿距离,用讲悄悄话的音量和人咬耳朵: “他要进来了啊,怎么办?” 谢知之下意識地贴紧了隔间小门,因为身高差薄薄的眼皮斜着上撩,里头赤裸裸地写满几个大字,色厉内荏地威胁“搞不定真的会弄死你”。 真的很可爱。 搭在腰间的大手蠢蠢欲动,自然到没法指摘地又蹭了一下,突然朝身后探去,毫无征兆的一声咔,淋浴被打开了。 水线顺着重力从顶部落下来,天罗地网一样,没给谢知之做任何心理准备的时间。 封闻把人往夹角处推,挡住了绝大部分水流,和他说:“没事的,小声点就不会被发现。” 急促的水线砸在地上,几乎把声音吞没,谢知之不自在地垂眼,干巴巴地嗯了一声,没什么焦距地看向水波涟漪的瓷白地面。 溅起的水花把皮肤慢慢濡湿,因为提前预知淋浴间的门会被推开,所以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收紧放輕,焦躁地等待审判时的来临。 但是门很久都没被推开。 久到谢知之怀疑感官出现了某种度秒如年的错觉,导致紧绷到疲惫的神经有了片秒懈怠,溜出了一句很不合时宜的:“封闻,我的鞋是日本限定,很难买的。” 身前的人明显顿了一下,烟灰色的眼眸缓缓看下去,没忍住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这种时候还想着鞋,精贵。 “这样?”封闻挑眉,没诚意地说:“抱歉。” 耳朵里更衣室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抬眼对上谢知之紧张里带着点不满的神情,短暂地思考了几秒,在门被打开前他稍微屈膝,忽略对方慌乱的挣扎,把人并腿抱了起来。 他笑笑,让已然半湿的鞋踩在自己大腿上,平稳地说:“这下可以了小少爷。” 砰—— 门被打开了。 跑到嘴边的话不得不强行咽了下去,beta憋的连眼尾都在飞紅,飞溅的水珠落到他眼皮上,alpha甚至有闲心余力用空余的手帮他抹掉。 越抹越湿,一点用都没有。 修长的手指紧张地攥着alpha的衣服,如果不是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只有一墙之隔,谢知之应该会一巴掌拍上去。 “封闻” 是沈彻的声音。 谢知之眼瞳缩得像针尖,被攥在手里的球衣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身前的人。 人前看着又乖又顺实际上又辣又凶,和猫一样溜手。现在安安分分地坐在手臂上,连眼睛都一错不错地盯着你,模样看上去可怜害怕到要死了,但是耳朵为什么一直那么红 让人想起车上那句渾渾噩噩的“封闻,再叫我一次甜心。” ——很漂亮,但是这样吓唬人的行为似乎真的很坏。 封闻错开眼神,终于回应:“怎么了” 语调自然到无懈可击,仿佛真的在冲凉。 门外,沈彻指尖微蜷,银链在灯光下泛出冷硬的微茫。 他目带探究地盯着隔间,有什么猜测在脑海中缓缓成型,淅沥水声却错乱地灌进耳朵,将蛛丝马迹一一掩盖。 他莫名还是觉得不对。 他故作輕松地问:“张哥还在等人齐做总结,这会儿你冲什么凉” “嗯”封闻漫不经心地敷衍,“忘了,你先去吧,我一会儿来。” 怪异的沉默。 指腹摩挲银链,眼前回溯它原本戴在封闻脖颈上的画面。 ——突然出现又突然掉在更衣室,按理来说应该还有一个戒指。 克罗心的小玩意封闻从来不戴这些,但是没有和银链一起掉在更衣室。 金黄色的瞳孔沉沉地盯着闭合的隔间门,右手上移。 ——没有人会不上锁的。 但他还是輕轻推了一下,指腹识别到门板粗糙而冰冷的纹路。 没能推开,门板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微震响。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对自己的举动产生了一点儿自己都无法完全解剖的复杂思绪。 疑虑笃定怕是肥皂剧看多,怎么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猜测。 生气无所谓不对,这些好像都不应该出现在他脑子里。 一门之后,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却因为这几不可查的试探神经过敏。 洁白整齐的牙齿防备地咬住下唇,连呼吸都轻到不能再轻。 这么怕。 封闻扫过谢知之紧绷的下颌,他想alpha血液一定流动着低劣的兽性基因,不然他不会明知故犯地抬手,坏心眼地在人脸侧虚虚蹭过,最终拇指重重抵在对方下巴处,让本就无处可逃的人把下意识的惊呼死死咽下去,喉结脆弱地翻滚带起灵魂震颤失重,每一寸皮肤都要为他战栗。 短暂恐慌后,未婚妻艰难地把眼神从门板上撕下来,似带埋怨地剜向被踩着大腿的人。 封闻心跳失序。 湿热指尖堪堪擦过唇缘,封闻看见漂亮的、惊慌的、别人的未婚妻薄唇被他摁压到血色褪去泛出肉白,在某一个颤抖频率中终于无法承受,恨恨张开嘴露出水红舌尖,牙齿带着惩戒意味咬住他的手指。 ——我讨厌你。 未婚妻眼睛闪着盈盈水光,白皙的肤色融着过分健康的热晕,这么对他做口型。 封闻唇角勾起锋利的弧度,指腹又在钝钝的牙尖上磨了磨。 不痛不痒,说的话倒是稍微利一些,不及格又讨厌你,真让人难办。 “好。”门外沈彻终于回应。 脚步声渐远。 封闻抬手关上淋浴,水声乍止,除了托着人屁股的手臂几乎浑身湿漉漉的。 小少爷和他的鞋倒是还行,看上去不是很狼狈。 他笑了一声,用空着的手随意捋了下额发,放人下来的时候,谢知之觉得有什么东西似有若无地蹭过左耳耳尖。 带起细细密密的痒。 可封闻已经退开了一小步,神色如常。 “对不起。”封闻俯身和他对视,“别这么气,现在可以好好呼吸了,张嘴……别气了,嗯你看我都湿透了。” 始作俑者开始卖一些没道理没立场的可怜。 谢知之眼尾还是红的,撩了撩眼皮看过去,想到简讯里躺着的那张照片。 虽然穿的一样多,但是现在应该比那张照片过分点。 大片水流把封闻淋得浇头湿,宽肩窄腰勾勒地清清楚楚,球衣紧紧贴在肌肉上,连呼吸起伏都清晰可见。 他生硬地别开脸,问:“……能走了吗。” 封闻轻轻帮他把碎发整理到耳后,侧耳听了一下:“嗯。戒指呢,拿到了” 在刚刚的冲击下这点儿事早被抛到九霄云外了,这么一提谢知之才展开手,露出那枚三环戒指。 ——因为攥得过分用力,这会手心被金属抵得发红。 “但是你的链子不小心掉了。” 本来就是临时搭的。 封闻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没事。” 错开身位,聊天似的随口问:“你很喜欢这枚戒指” 刚刚到手里没一天的小玩意,谈得上什么喜欢,不过是怕麻烦而已。 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 谢知之想起了什么,眨了眨眼,把戒指放进口袋慢吞吞地说:“嗯,很喜欢。” 一字一顿,极其刻意的强调。 他抬头,和封闻对视,粲然一笑。 “张哥特意给我买的,我很喜欢。” 笑起来两眼弯弯,又乖又狡黠,明显是抱着坏心眼来的。 “谢谢你啊,封闻。”谢知之手指搭在门锁上,尾调微微上勾,像是真的在庆幸,“还以为找不回来了,差点打算飞香港买个新的啦。” 如愿看见alpha表情凝滞,唇线缓缓绷紧、坠落。 怎么又是他。 还喜欢到这个地步就一破克罗心 “啊,张思易。”封闻若有所思,目光落在他衣兜上,里面躺着的戒指被好好地物归原主了。 ——早知道当初捡到直接扔远点。 他收回目光,突然不想就这么当算了。 翻过去的页再翻回来:“那我的链子呢” 谢知之想了想:“掉在更衣室了吧我一会找找。” 封闻稍微甩了甩水,说:“好啊。” 当然是没找到。 匆匆在更衣室扫了一圈,没看见熟悉的链子,又怕有人又来,谢知之没多呆,看了下情况就溜了。 而封闻浑身湿透,不得不真的冲了个凉,等擦着头发再出来外面早人去楼空。 他拿起手机点开简讯,有一條新消息。 [没找到,赔你可以吗] 本来就是随手搭的,但是…… 发尖的水珠顺着弧度滴下来,砸到锁骨上时封闻发出了一声不爽的口腔擦音。 [别人送的戒指这么宝贝,丢了还要飞香港买,我的链子就不上心] 与此同时,谢知之正坐上网约车,不好意思地和司机先生道歉,说自己身上有点湿,下车后会在平台补钱权当擦车费。 中年beta司机笑着说没事哦小伙子,你怎么淋了水还这样脸红,湿身运动的话这样的天易感冒囖。 他一僵,嗯嗯啊啊地当鹌鹑,低下头拿出手机。 锁屏,回都不回。 对,就不上心,明明可以直接还,哪能有那么多事? 身上还湿湿黏黏的,像在提醒什么,越想忽略越是一帧帧地在眼前晃。 谢知之扯了下衣服试图让自己好受点,当然是无用功,只能老实等着回去换一身。 手机沉寂了一分多后,重新开始震动。 一條。 两条。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2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