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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许。” 祁庭山招呼了一下一名不在忙的研究员,示意他过来。 祁季熟练地坐在那把输液椅上,将左手臂上的袖子翻折上去,随后抬头看了一眼在旁边理实验器材的研究员。 尖锐的触感从手臂上传来,祁季下意识抬头,脑袋却又被压了下去,被迫露出了后颈处的腺体。 小徐带着白色口罩,面无表情地将另外一只针管扎进他的后颈,动作干净利索,带着一股浓浓的班味。 有些长的碎发遮住了祁季的双眼,他的头低垂着,看不清楚表情。 他沉默着,重复着这几年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坐在这儿被抽取身上的信息素与血液。 “alpha激素水平还在稳定上升,Omega激素已经趋于零了。” 小徐看着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数据,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开始刷刷刷的记录。 “激素转换的很成功,他具备一个真正的alpha所有的一切了。” 看完了所有的数据,小徐下了最后的总结。 祁庭山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他转头看了看椅子上的祁季。 祁季苍白着脸,无力地缩在那一点位置上,嘴唇轻颤,生动的眼睛安静地闭上,像是睡着了似的。 “用a3吧,让我看看我这个儿子的极限在哪里,没有最真实的数据,这个实验就没法进行下去。” 可能是怕吵醒祁季,祁庭山的声音压的很低。 “您确定?那款试剂还在实验阶段,不确定有没有排异反应。” 小徐眼神犀利,手上记录的动作停了下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给谁试不是试?这孩子看着弱,身体素质差,实际生命力比谁都强。” 他将一旁的试剂盒拿了过来,递到了小徐手里。 “放心,死不了。更何况,连这点药剂都撑不住,也不配做我儿子了。只有强者,才配做我的儿子。” 小徐口罩底下的嘴角抽了抽,白眼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死老登,你当你是皇帝呢,还最强的才能当你的儿子。 麻溜地赶紧把上个月工资结了才是正事好吧? 要不是自己干的这活上不得台面,没法去劳动仲裁,不然他迟早把这老登给告了。 小徐小心翼翼地接过药剂,用针管抽取一点过后,慢吞吞地打进祁季的血管里。 帅哥,不是我想给你打的哈,是你老子让我干的,我就是个拿钱的…… 后者没什么反应,仍在座椅上睡得很熟,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习惯了。 “他瘦了。” 祁庭山突然开口,布满皱纹的脸庞上突然漫上一丝怀念。 “……” 小徐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父爱无声吗? 不,父爱那不是无声,那是根本没有。 一支药剂下去祁季都没醒,小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 “您往里面加了什么?” “一点会让他睡得稍微久点的东西,放心,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至于害,只是怕他跑而已。” 祁庭山淡然地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就往最里面的实验间走。 “他醒了的话你就让他回去,钱我已经打到他卡上了。” 吩咐完这几句,祁庭山就关上了门,自己鼓捣试剂去了。 什么人啊? 小徐懵了几秒,又看了眼安静睡着的青年,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转身离开,准备去其他地方拿条毯子过来给祁季盖上。 实验室由于要保存试剂的原因,温度一向调的低,在这睡觉不被冻死他小徐就和祁老傻逼姓。 然而等他回来的时候,那个一直沉睡着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他身姿挺拔,正在穿自己那件毛呢大衣。 听见了脚步声,祁季慢吞吞地转过头,没什么感情地瞥了他一眼。 他这张脸漂亮得过分,平时笑起来还好,一旦不笑,而是冷冷地看着人的时候,那股疏离感几乎要溢了出来。 “醒,醒了啊……” 小徐被他的气势震到了,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祁季点点头,一句话也不说,迈开腿朝他身后的门走去。 小徐大气不敢出一声。 这小的怎么比老的气势还强??? 祁季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再次转过头看着小徐。 那目光太过沉闷空洞,压的小徐喘不过气来。 不是哥们要揍揍你爹去啊,别逮着我个打工人嚯嚯啊。 小徐欲哭无泪。 “谢谢。” 他的语气也像本人一样,无趣得很。 音色倒是很好听,像山间清泉一般清朗。 小徐傻傻地点了点头,然后目送着这位老板的儿子出走。 妈的,这钱真不好挣,三天两头被吓。 - 从祁宅出来的祁季直奔梧城医院,一刻也不敢耽搁。 今天是他每个月固定去看望他妈妈的日子,自个儿被祁庭山缠了太久,差点忘了。 祁庭山加的那点料根本不够看,他自己可能都忘了,从前为了让祁季乖乖听话,他下了不少这样的东西。 具体的量祁季记不清了,但是能让他有抗药性,那也很多了。 祁季先到了一楼把这个月的住院费先缴了,然后飞奔到了十五楼住院部。 这一层都是长期住院的病人,来看望的人也相对少一些。 祁季跌跌撞撞地走到季思婉的病房前,慢慢打开房门。 娴静优雅的女人正端坐在床边,眉眼温和,安静地看着那束已经枯死的百合花,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 祁季气喘吁吁的,额头上都因为刚才的奔跑渗出了薄汗。 “你又来啦,这次带上你的男朋友了嘛?” 季思婉笑眯眯的,狐狸眼温柔地瞧着他,带着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本来说好了今天的,但是阿颂回家去收拾神经病了,来不及赶过来。” 祁季快速地解释着,去到柜子那边给他妈倒水。 “这样啊……没关系,还有机会的。” 季思婉只是笑,秀丽小巧的五官生动美丽,透着这个年纪独有的风韵。 “你帮我把这花扔了吧,枯的太快啦。” 可能是真的病的太久了,她连抬手去指花都费劲。 纤细的手臂颤颤巍巍的,像是快要断了一样。 祁季听话地将花从花瓶中抽了出来,用塑料袋装好,准备丢到楼下的垃圾桶里。 季思婉看着他,眼神却没有焦距。 这孩子都长那么大了啊。 可不久前,他分明还是一个怕疼怕黑的孩子,摔到地上了会娇气地哭,伸出双手求她抱。 怎么一转眼,就长成了一个高大沉稳又不爱说话的孩子了呢? 这样也好,不爱说话也好,怎样都是好的。 祁季察觉到了季思婉的目光,疑惑地歪了歪头,像是在问她怎么了。 “安安,你给我带束向日葵吧,妈想看。” “好。” 祁季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还是季思婉住院以来,第一次提出要求呢。 看着儿子的背影,季思婉欣慰地笑了。 她缓慢而艰难地起身,走到了窗边,去看外面的天空。 今天天气很好,微风吹拂着,空中万里无云,是湛蓝色的。 季思婉眯着眼睛,感受久违的风。 她真的,太久太久,没有真正地作为自己去活过了。 她这一生,做过女儿,做过妻子,做过母亲,唯独没做过自己。 挺好的。 现在儿子也有了男朋友,生活的不错,唯一不顺的,就是读书读到大二就休学了。 原因嘛,心知肚明啊。 季思婉吃力地爬上了窗沿,两只腿踩在了那不算宽的窗框上,有些好奇地向下看了看。 十五楼很高,一眼都看不清底下的人。 季思婉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一步又一步地走在窗沿上,动作笨拙又坚定。 还是有点害怕哎。 她想。 “安安,要平平安安的呀,妈妈特别特别累,站着累,坐着累,就连躺着都累……” 她喃喃自语着,语气带着点小小的抱怨。 “我想去看玫瑰,不瞒你说,妈妈的信息素就是玫瑰味的,可我长那么大,还没看过玫瑰花海呢。” “我不想的,但是对于你来说,妈妈好像有点累赘了……” 季思婉扶着窗框,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熟悉的装潢。 她退了回去。 今天是季思婉住院的第2000天。 一只蝴蝶扑腾着自己依旧闪耀的翅膀,带着一腔忧愁,飞上了梦寐以求的天空。 她迎来了久违的新生。 一个独属于她的新生。 没有丈夫,没有儿子,只有她自己。 第16章 罪不容诛 祁季待在医院不远处的花店里,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 “这束是八十五哦。” 店员看了一眼那束花,估摸着给了个价。 那束向日葵开的正旺,在灯光下透着灿烂的光辉,将祁季的双眼都染上了暖色。 祁季利索地付了钱,随即转身就出了门。 这家店木门上挂了铃铛,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 “欢迎下次再来~” 店员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里是止不住的欢欣雀跃。 上这个私人班这么多年,也是终于让她遇见了一个大帅比谁懂啊! 她拿出手机,正准备和好姐妹分享一下百年难遇的帅哥,手机却给他推送了一条新闻。 祁氏掌权人夫人于今日下午2:45在梧城医院十五楼坠亡,死亡原因正在调查中。 下面贴了一张那位名不经传的夫人的照片。 那张照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祁夫人的面容还很年轻,笑的却很灿烂,狐狸眼微微勾起,就像刚刚祁季手里拿的那束花一样。 店员愣了愣,刚刚那个大帅比和她好像长得挺像的? 不会吧? 他妈不会把他支出来买花,就是为了…… 那这帅哥有点惨了。 祁季从花店出来,抱着手里的向日葵,脚步匆匆地在大街上走着。 他个子高,生得也好看,走在大街上引人注目得很。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着,无数的消息蜂拥而至。 祁季停下脚步,慢慢将手机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点开了最新一条消息。 abandon:祁季 abandon:别动 abandon:待原地我来找你 abandon:知道了吗不要走了 abandon:乖,听话 ? 闻颂从来没有这么一连串又正经地给他发过信息。 暗恋财神二十二年:等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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