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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借着做慈善的名义,带走了不少孩子。 以为是获得了新生,实际是坠入了另外一个地狱。 常秀用药很猛,死掉的孩子不在少数。 闻以正胆子小的很,但已经上了贼船,也由不得他下了。 他也想郁杳了。 和常秀合作这件事,他从来不后悔。 闻以正一时神游天外,没注意到实验室的暗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开了。 当针头快要刺进柔软的腺体时,那个虚弱的alpha猛地睁开了眼睛。 “!” 那目光冷静至极,和刚刚要死不死的模样判若两人。 常秀被看的心里一毛,手却没停下,长长的针头没入半根,猩红的血液顺着针管流了下来。 祁季迅速抬手给了常秀一个手刀,忍着剧痛将人接住,摔到了椅子上。 “我又不是毛利小五郎,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拿针射我?” 祁季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确实还没到弹尽粮绝的地步。 那药要到三天才起作用,而且祁季就注射了半管,远远没到刚刚的模样。 撑死是反应力慢。 只能说他会演。 闻以正迅速反应过来,抄起旁边的铁棍就打了上去。 祁季脑子快炸了,躲闪不及,背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棍。 砰的一声,有人倒在地上了。 第62章 妈妈,晚安 穿着休闲服的Omega散漫地垂着眼,看着地上躺倒的alpha,白鞋毫不犹豫地踩到了他的手上。 似乎带了点个人恩怨,用的力气极为重,甚至还碾了碾。 “你们两口子还真是绝配。” 一样的恶心。 他绕过地上那摊死肉,直直地朝靠着墙的年轻alpha走过去。 尽管祁季眼前发黑,却仍然感受到空气中有一种不寻常的味道,冲散了污浊与泥泞。 他的Omega来找他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里,他就好像活了过来,慢吞吞地扶着墙站直了身子,试图让自己显得正常一些。 “出息了啊,祁季。” 阴柔的声音响起,带着森冷的寒意,让祁季背后发凉。 一只白皙细腻的手猛地扼住了他苍白脆弱的脖颈,一点一点紧锁着,掠夺着面前人的氧气。 手下的人如同濒死的鱼,唇齿间充斥着破碎的呼吸声和浓烈的铁锈味,像是心甘情愿。 他们两个简直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典范。 祁季知道,闻颂很生气。 尽管那只手是在掐着他的脖子,他却能感受到闻颂在颤抖。 他在……害怕? “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方式,你也知道外面有荼靡,为什么还要这样?” 温润的声音听着平淡,细究却能品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崩溃。 “祁季,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那个Omega似乎叹了口气,又好像是放过了他。 脖颈间的压力骤然消失,取代而之的是温暖的触感。 略显急促的气息打散在他的肩颈处,透着一股难以平复的慌乱。 “对不起……但我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害了他一辈子的人,还能安然活着? 他在梧城待了这么多年,见惯了人情冷暖,被人算计过,也被侮辱过,但他最恨的人永远都没变。 祁庭山。 他该死。 那药剂他一直知道祁庭山在研制,所以干脆将计就计,用自己作为诱饵,让祁庭山尝尝自己做的孽。 祁家身体弱是遗传的,祁庭山尤甚,再加上他不怎么运动,天天坐实验室,体质恶化,腺体也摘除了,身体根本受不住药效。 痛得要死的感觉,让他尝一尝吧。 信息素紊乱症折磨了祁季那么多年,他没紫砂都算他精神强大。 祁季孤家寡人的,死了估计也没人在乎。 “滴答------” 有什么东西滴到了祁季的唇瓣上,冰冰凉凉的,唇齿间沾染上苦涩的意味。 祁季意识到那是什么后,慢半拍地看着闻颂,眼圈也不自觉地漫上了红,眼前一片模糊。 他好像又做错事了。 闻颂无悲无喜地看着他,右眼框里还残留着一丝刚刚滑落的泪珠的水痕。 闻颂也没想到自己会哭。 他从小就不爱哭。 闻以正说他是怪物,连哭都不会。 尽管知道是在故意膈应他,但小小的闻颂真的放在心上了。 但没办法,他真的哭不出来。 在遇到太多恶意后,他慢慢学会了假哭。 用眼泪去谋取更多的利益,是他在夹缝中生存应该学会的。 闻颂现在恍然明白,原来爱一个人,连失去的情绪都能回来啊。 “……还能站吗,去医院。” 闻颂将泪水抹去,将人搂紧,忽然感觉满身疲惫。 “嗯……” 祁季有气无力地回应着,后退一步将闻颂松开,摸了摸自己的背后。 后背应该是被铁棍创出伤口了,火辣辣地疼。 应该还能在撑一会儿?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医生和警察都从狭窄的甬道里鱼贯而入。 “这里还有路!” 地上昏迷的两个人被手铐钳制住,即将扭送去警局。 一群人迅速地处理实验室的东西,记录着这两个人犯罪的罪证。 空旷的场地里,回音显得异常明显。 正如这个地方近三十年发生的荒唐事,没有任何根据可言。 “我去说明情况,你先去医院。” 闻颂安抚似地摸了摸祁季翘起的头发,将人交给了医生。 另外一个女人走上来,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指了指那个封闭容器里的人。 “你妈?不去看看?” “你管的好像有点多?” 闻颂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眼里的满是虚假的礼貌。 “有副作用记得来找我,你那身体状况别入土了。” 荼靡也不是很想理他,转身和医生走了。 她也是Omega,这地方alpha的信息素太多了,她难受的紧。 如果不是闻颂和她做了交易,荼靡早八百年就跑了。 一个年轻干练的女警察走了上来,面带担忧。 “你没事吧?需要也和他们走吗?” “我看着很不好吗?” 闻颂反问。 “你一直在冒冷汗。” ? 有吗? 闻颂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冷黏腻的触感让他回了神。 原来他也是会害怕的。 “我能去看看那个人吗?” 闻颂轻飘飘地问,指了指容器里的女人。 “她是……” “我的母亲,亲生母亲。” 闻颂甩下这句话后,也没管警察,直接走了过去。 那樽像水晶棺一样的东西旁围绕着几个医务人员,正在商讨怎么把人不损伤地带出来。 闻颂恍若无人,只朝着那个女人走过去。 “哎,先生您不能再靠近了!” 一个医护人员上来拦住了他,闻颂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把人看得心里直发毛,下意识以为这人要造反。 可没有。 闻颂听话地停下,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冰棺”里的女人。 那女人仍在沉睡着,错综复杂的软管插在她身上,维持着那些少的可怜的生命力。 她的底色都是苍白的,五官美丽又模糊,连岁月流逝的痕迹都少的可怜。 闻颂想,如果她是醒着的,应当会笑,嘴角的弧度可能都和他一样。 “……对不起。” 闻颂的语气轻轻的。 他真的渴望过被爱,并且几乎半生都在寻找自己曾经被爱过的证明,等越查越多的时候,他猛然发现,最爱自己的人早就因为自己的诞生而死去。 他是不该出现的。 他的诞生,意味着另一个如花一样的生命的消逝。 闻颂不相信面前的女人不会有怨言。 任谁被夺走生命都应该是极其怨恨的。 “没关系。” 轻柔的声音陡然响起,像一阵春天的暖风一样,抚慰着年轻而失去跳动的心。 闻颂没反应过来,眼睛却下意识朝郁杳看过去。 刚刚还像个睡美人一样的人,现在却活生生地睁开了眼,同样轮廓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与生俱来的温和。 一旁的医护人员却不敢轻举妄动。 资料显示,郁杳二十三年前因难产导致濒临死亡,被人从医院带出来送进这边的实验室,靠着药物吊命。 她的身体本来就是亏损的,昏迷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醒了,难保不是回光返照。 “你和我想象的一样,聪明漂亮。” 郁杳温温柔柔的,面若桃花。 闻颂默默地看着她,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我不太能活了,但还是想跟你说句话。” “闻以正那个**你可以帮我解决掉吗?要不是老娘着了他的道,早八百年把那玩意剁下来。” 闻颂听着那两个字,罕见地沉默了一下。 谁和他说的郁杳有礼貌且端庄大方的,他这位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的母亲分明骂人比他还脏。 这就很好解释为什么闻颂脾气也这么差了。 “好。” 郁杳听她答应了,脸上的笑掩都掩不住。 “我爱你啊,你可是我的儿子呢,不能被人欺负啦。” 闻颂从来都没有这样好好和他说话的亲人,居然还有点不适应。 时隔二十三年,这对母子第一次有了交谈。 也是最后一次。 闻颂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23年前的事,居然奇迹般听了下来。 直到一直有劲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咳咳……就说那么多啦,我该走了。” 郁杳干净到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眸渐渐爬上一丝死气,瞳孔都开始涣散。 形销骨立的身子无力地靠在上面,属于Omega的生机正在消散。 “不要听他们的,我不后悔生下你。我爱你。” 请你忘记我,奔向自己灿烂美好的人生。 不必拘泥于糟糕的过去,带着属于母亲的祝福,去看天,看海,看世界,做自己喜欢的事。 女人缓缓闭上眸,身上连接的仪器也发出了刺耳的警告声。 一旁的医护人员迅速将人从里面捞出来,放上担架送出去急救。 她失去了心跳。 另外一个古井无波过了二十三年狗憎人厌生活的灵魂,迎来了自己的新生。 闻颂何尝不是作茧自缚,近乎自虐般的接受所有人的谩骂。 他放过了自己,喊出了那个从未真心实意喊过的称呼,给予了自己最真诚的祝福。 “妈妈,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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