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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左上角的数字最终定格在99＋，周以恪看傻了，等他反应过来，点进去发现这99＋条消息，全是卢晟一个人发过来的。 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是10分钟前，卢晟发的语音：【周以恪，你人呢？怎么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我真的要疯了，赵焦赵老爷子你也敢放鸽子！！别他妈小牌大耍，看到消息赶紧来公司，快点！！】 愤怒的咆哮，几乎要刺破周以恪的耳膜，震得他手机差点拿不稳。他回过神的第一件事，就是手忙脚乱地换衣服。 赵焦赵老爷子，绝对是国内影视圈里排得上前几号的大导演。他执导的《沧海大地》虽然是20多年前的作品，但近几年总有短视频博主通过分析讲解其中的精彩片段，轻轻松松收获几十万的点赞，这足以证明赵焦的摄影能力有多硬了。 而现在这位大导演正在公司等他，他却因为手机关机，让人干坐了半天……周以恪不敢再往下想了，他急匆匆揣上手机和充电宝，冲到楼下，抱起状况外的林魏然就往外跑。 林魏然被他戴上了头盔，按在电动车后座上，才慢半拍地找回声音：“哥哥？” 周以恪来不及解释，确保他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腰，一拧把手，电动车唰地飞出去。 公司离姜沐泽的别墅不远，周以恪一路猛开，10分钟就到了，他把车子停到门口，正要抱起林魏然狂奔，抬头看到卢晟陪着笑从大厅里走出来。他旁边的老人，一身黑色中山装，沉着脸，抖着花白的小胡子，想说点什么又硬生生忍住了。 “赵导、赵导，您消消气，我们家小周真不是故意不来，实在是姜总那边离不开人，不愿意放他过来。您看您什么时候再有空，我带他——” 卢晟亦步亦趋跟着，疯狂道歉，嘴巴都要说冒烟了，也不见赵焦搭腔，突然发现他停住了脚步，以为有门，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周以恪，没说完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哼！”赵焦横了卢晟一眼，大步越过一脸歉意要上前来打招呼的周以恪，上了旁边的保姆车，门“嘭——”摔上，随即就听老爷子在车里一声怒喝：“开车！愣着干什么，人家有金主，你有什么？你也要我等？” 司机被骂得手一抖，车子很快蹿出去。 周以恪追上去被尾气喷了一脸，看着车子飞一般消失在视野里，叹了口气，放下怀里的林魏然，回过身就对上了卢晟要喷火的眼神。 卢晟瞪着他，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这小子今时不同往日，有大靠山了，不能骂，不能骂，但一想到之前那一个小时，他在赵焦面前跟孙子似地忙前忙后，替周以恪遮掩，觉得这口气还是咽不下。 “你他妈的怎么回事？不接电话，不回微信，真把自己当成个腕了？赵焦赵导，人在圈里什么地位，你也敢这么横，你不会真以为攀上姜总就万事大吉了吧？要名气没名气，要作品没作品，还这么作，人姜总也就图你年轻活好，以后你**松了——” 周以恪自知有错在先，站在原地任他骂，但听他骂着骂着往下三路去，不由弯腰捂住林魏然耳朵，高声打断：“行了，差不多得了。” 卢晟发泄了一通，气顺了不少，看到周以恪边上的小孩，抱着周以恪大腿，不高兴地望着自己，立马绽开了一个笑脸：“然然也来啦。” 林魏然嘟起嘴巴，低下头，不理他。 周以恪摸摸他的小脑瓜。 卢晟不以为意，笑眯眯地又逗了林魏然几句，都没得到回应，才稍稍收敛表情，招呼二人跟他上楼。 进了卢晟办公室，周以恪把林魏然抱到旁边沙发上坐着，卢晟翻出了几本花花绿绿的儿童画册放到林魏然旁边。 周以恪讶异地看着他，卢晟一脸平静：“都是我女儿的。” 林魏然摸了摸画册，看了卢晟一眼，小声道：“谢谢。” 林魏然在沙发上看画册，周以恪跟着卢晟到旁边办公桌坐下，卢晟拿出两个文件夹，把其中一个递给周以恪。 “什么东西？”周以恪接过来。 卢晟：“《港夜偏执》的剧本初稿，你演男主陈慕白，导演是赵焦。” 周以恪抓文件夹的手一顿，卢晟喊他过来跟赵焦见一面，他心里有预感公司要给他派戏，没想到一上来，居然是《港夜偏执》这么大的IP。 《港夜》的粉丝量巨大，跟《港夜》相关的话题，每次一出来必上热搜。《港夜》上次上热搜是在两个月前。起因是某营销号爆料《港夜》影视改编权已被某娱乐公司花几千万买下，激得大量书粉跳出来跟帖哀嚎，在各种各样的声音下，《港夜》迅速冲上热搜。 周以恪正好在现场，刷到的无一例外都是些“放过纸片人”、“内娱丑男普女又要毁我原著”的论调，当时他事不关己，吃了好多影视改编选角的烂瓜，没想到回旋镖扔到他这儿来了。 内娱丑男竟是他自己。 周以恪心情复杂，他缓了缓，道：“女主戴韵佳呢，谁演？” 卢晟沉默了一会，回答说：“曾颖颖。” 周以恪猛地抬起头，想再确认一遍，却听门外响起“咚咚——”两下叩门声，接着一身黑色大衣，描着红唇，烫着大波浪长发的女人，挺着胸脯，径自推开门走了进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哒哒哒——”越来越近，最后在周以恪身边停住。 迎着周以恪骤然拉下来的脸，曾颖颖慢条斯理地把滑落到脸侧的几缕头发别到耳边，然后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冲周以恪皮笑肉不笑地扬起嘴角。 周以恪捏紧了手中的文件夹，转向卢晟，面无表情道：“晟哥，公司那么多女艺人，怎么找个外人来演女主？” 卢晟看一眼老神在在的曾颖颖，慢吞吞开口：“颖颖不是外人，她是公司上周新签的艺人。她出演戴韵佳，是公司跟三大视频平台讨论过后的决定。你这边要是有异议，我可以反馈给陈董。” 周以恪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话茬，但是心里越想越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一个向上反馈，估摸公司私底下跟平台分账的数目都谈好了，先斩后奏的事都做完了，现在跟他说能反馈，真是把他当傻子。 曾颖颖听他突然发笑，斜他一眼，“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 “好笑啊，我不能笑吗？”周以恪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我就是想起两个月前跟曾小姐在同一个剧组，被曾小姐害得在剧组待不下去，还被曾小姐男朋友追着咬，弄得我差点在圈子里混不下去的事，觉得特别好笑。” 曾颖颖从进门到现在，终于等到他翻旧账了，当即反唇相讥道：“好笑还是好命？要不是我，要不是董少，你哪有机会攀上姜总，跟我坐在这里聊剧本呢？” 第22章 这女人真是一点没变。 周以恪看着她脸上嚣张的表情，怒火噌地就起来了，那些刻意忘掉的不愉快又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两个月前，他接到剧组通知，去给曾颖颖做配，演一个台词不超过五句话的调酒师。台词少，但是能跟曾颖颖这样的流量小花演对手戏，周以恪还是觉得赚了。 曾颖颖风头正盛，粉丝数巨大，要是他能把这场戏搭好，乘着曾颖颖的东风，在观众那里出个小圈，绝对是手掐把拿的事。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在开拍前，他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对着镜子反复斟酌情绪，力求在正式开拍时能以最完美的状态出现在镜头前，可真到了现场拍摄那天，意外还是出现了。 周以恪没什么问题，曾颖颖却状况不断，不是忘词，就是情绪不对，导演在镜头外卡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没忍住爆发了，当着全剧组工作人员的面，指着曾颖颖的鼻子，毫不客气一顿臭骂，骂得全剧组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曾颖颖鼻子眼睛直接红了一圈。 周以恪当时看现场氛围太僵，也有卖曾颖颖一个人情的私心，主动开口解围，陪着曾颖颖到旁边走了一遍戏，终于顺利把这个场景拍完了。 这之后，周以恪就一直在盼着曾颖颖回关自己的微博，谁想微博关注没等到，却等来了剧组要把他拍好的戏份一剪没的通知。 周以恪懵了，他询问工作人员原因，工作人员只含糊地回复说是上面的决定，直到他转给对方500块，工作人员才透露了一点内幕。原来是曾颖颖事后不敢找导演不痛快，把气全撒在了周以恪身上，找制片大闹了一通，吵着说要罢演，制片二话不说，直接拍板将周以恪踢出局。 周以恪愤而发帖反击，结果就是贴子在没掀起热度前，被平台火速下架。再后来，他就沦落到圈内没人敢用的地步，因为曾颖颖的现任男友，叫董鹤鸣。 要不是后来阴差阳错抱上了姜沐泽的大腿，他很可能现在还蹲在角落里画圈圈。不过话又说回来，万一那天给他开门的不是姜沐泽，而是有施虐癖的陈东…… 周以恪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可怕的脑补。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丢，站了起来，干脆道：“既然这戏换不了女主，那就换男主吧，麻烦晟哥向陈董反馈了。” 卢晟脸色一变。 周以恪无意再扯皮，转身就走，他抱起沙发上的林魏然，大步离开。 公司想要两头讨好，他偏不如他们这个意！董鹤鸣和姜沐泽，该怎么选，他相信公司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从办公室出来，林魏然一路乖乖地任由周以恪抱着，等到了门口，周以恪给他戴好头盔，他才突然伸出小手摸了摸周以恪的脸。 周以恪低头看他：“怎么啦？” 林魏然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在生气吗？” “没有。”望着他关切的小脸，周以恪心里头那点愤恨像一只被扎破的气球，顷刻间瘪了。 他轻捏小孩圆嘟嘟的脸颊，故作苦恼地转移话题：“我就是在想怎么跟那个爷爷道歉，他好像很生气。” 小家伙果然毫不怀疑地顺着他说的话，回想了一会，肯定地点头，然后问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周以恪把他抱到后座上，一边开着电动车向前，一边回答：“因为我们来晚了，爷爷干等了两个多小时。” 林魏然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一听这话，呆了呆，无措道：“是因为我吃饭太慢了吗？” “当然不是。”周以恪想不到林魏然会这么想，连忙给他解释了一通前因后果，最后强调：“所以，多亏了然然来喊哥哥起床，否则爷爷还会更生气。” 林魏然没有搭话，只是更紧地抱住周以恪的腰，悄悄弯起嘴角。 回到家里，周以恪先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 坐在沙发上陪林魏然看动画片的时候，他试着联系赵焦，从邮箱到各大社媒平台的私信，他一一道歉，不过都毫不意外地，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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