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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电梯里面太过安静，电话那头的音量也没有压着，陈慕白站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戴母一大早打电话过来，没什么急事，就是反复警告戴韵佳晚上不准再放相亲对象鸽子。 戴韵佳连忙捂住手机：“知道了，我会去的。我上班呢，不跟你说了，先挂了哈。” 挂断电话，电梯正好“叮——”一声到了，戴韵佳还在犹豫先迈左脚还是右脚，陈慕白已经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 戴韵佳望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跟着走出电梯间。 “卡！”周以恪正要顺着剧本往办公室走，监视器外的赵焦忽然叫停。 俩人被执行导演一起请到监视器前，赵焦面无表情地按下回放，让他们自己看。 几个长短镜头放完，等着俩人主动反思的赵焦，见没有人开口，终于忍无可忍，“啪——”把对讲机拍到桌上，咆哮道：“五分钟不到的戏，演得一个比一个烂，我随便抓条狗过来，演得都比你们好！” “剧本看了没有？上面不是写着老相好吗，你们恨不得要杀了对方全家的样子，是不认字，还是有情感障碍啊？” “……” 赵焦挥舞着剧本，把纸甩得哗哗响，冷风直往周以恪脸上吹，吹得他不敢吱声。他毫不怀疑，要不是顾忌着他和曾颖颖背后的金主，赵焦早把剧本砸他们身上了。 发泄了一通，赵焦觉得胸口没那么堵了，便摆摆手让他们回去重拍。 周以恪松了口气，当即抬腿往办公楼里走，走了几步发现曾颖颖没跟上来，他回头，看到曾颖颖还站在原地垂着头，忽然一声抽噎，眼泪一颗一颗掉落。 “你哭什么？”赵焦还没下去的火噌一下又上来了，冷冷道：“你现在哭的意思是我骂错了，你演得没有问题，是吧？” “不是，”曾颖颖哽咽地摇头，“我是觉得我很努力在演了，但陈慕白给的情绪不对，我老是被他影响。” 卧槽，周以恪顿住脚步，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口大锅就这么扣到了他头上。是，他对曾颖颖是有点抵触，演不出那种明明在意却硬是要漠视的感情，但曾颖颖话说出来，把错误全甩他身上，真的太不要脸了。 她接戴母电话那里，面部表情浮夸，窘迫局促没有演出来，脸颊不停抽搐，不知道的还以为女主病发了。 就这样的演技，居然也好意思说他，真是让人无语。 赵焦讥笑一声，接过话头，劈头盖脸骂道：“他是一坨，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给观众喂屎，还要问观众吃多吃少吗？能不能别哭了，多少人等着呢，这么娇气出来拍什么戏？” 曾颖颖这一下直接哭出了声，她的助理和一些工作人员争先上来劝，好半天才消停。 俩人重新回到拍摄现场，因为曾颖颖眼睛肿着，赵焦暂时跳过了电梯面对面相遇那段，挑着拍了一些只能看到戴韵佳背影和陈慕白正脸的镜头。 鸡飞狗跳拍了一上午，终于熬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周以恪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片场，慢吞吞地往房车那里走。 走他身边经过的群演和工作人员不断停下，同他问好，周以恪一路挂着笑容，耐心应付，等他快要靠近房车时，一抬眼发现李韬站在车边上，正满脸焦急地四处张望，时不时还伸手扒拉边上路过的人，低声询问些什么。 周以恪心里瞬间生出了一股不祥的的预感，他快步跑过去，果然听李韬拽住其中一个人，慌乱地询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个头到我腰这里，长得很可爱的小男孩？” 周以恪心彻底沉了下去。 李韬又一次询问无果，绝望地松开路人的胳膊，一转身看到周以恪，差点哭出来，“恪哥，然然不见了！” 第24章 毒哑，毁容，打断腿……一瞬间，周以恪脑海里闪过人贩子用不同方法虐待林魏然的想法。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用力抓住李韬胳膊：“怎么回事？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是，是…”李韬语无伦次地蹦出几个字，在周以恪越抓越紧的力道中，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道：“刚才，大概5分钟前，我微信收到剧组放饭的通知，我没多想，让然然在车里等我，不要乱跑，结果我一回来，然然就不见了。” 林魏然可是姜沐泽的外甥。李韬当时差点魂都吓散了，他找遍了整个房车，把床底下都爬进去摸了一遍，还是找不到人。 这之后，他抖着手在剧组各个群里连刷好几条寻人的消息，才软着腿下车，没问几个人，周以恪就收工回来了。 “恪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李韬一口气说完，发现周以恪双眼直直地望着他，没有反应，不禁更加恐惧。 他心里根本不敢想，林魏然要是真走丢了，姜沐泽会怎么对他。 周以恪的害怕并不比他少，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林魏然受到伤害和姜沐泽恨死他”这两个念头，勉力镇定道：“再找找看。” 事情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林魏然不一定就是被拐了，说不定是小家伙想要下车透透气，四处走走呢？ “好、好。”李韬抹了把脸。 周以恪率先往外走，刚一抬头，就看到人群中一个显眼的小家伙，倒腾着两只小短腿，加速朝他跑过来。 他愣了一下，失序的心跳瞬间平复。 紧接着，他注意到在林魏然身后，居然不远不近地跟着赵焦。 赵焦目光落在林魏然身上，没有分给旁人一个眼神，当他看到林魏然被周以恪一把抱起，便转身离开了。 周以恪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 林魏然紧紧抱着周以恪脖子，把脸贴到他脸颊上蹭了蹭。他上午一觉醒来，没看到周以恪，只能跟不太熟的李韬待在一块，如今看到周以恪，显得很高兴。 周以恪原本还有点着急生气，被他轻轻一蹭脸，火气消了一大半，他抱着林魏然往房车里走。 等李韬关上车门，他把林魏然放到沙发椅上，眼睛看着他，正色道：“宝贝，你刚刚怎么不说一声就往外跑？你知不知道小韬哥哥找不到你都快急哭了？” 林魏然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他瞄一眼李韬，不好意思地道歉：“我忘记了，小韬哥哥，对不起。” “没事，没事。”李韬其实还是有点心有余悸，但是当着周以恪的面，表面功夫还是做足了，连连摆手说自己没放在心上，然后转移话题：“恪哥，先吃饭吧，饭要冷了。” 因为周以恪是男一号，剧组给李韬发了一个大袋子，里面装了三盒白米饭和六道菜。 六道菜摆满了一桌，三荤两素，还有一盆排骨汤。鲜亮的菜色，腾腾的香味，跟他以前吃的冷盒饭相比，简直像饕餮盛宴。周以恪感慨万分，抬头发现林魏然艰难地掰筷子，连忙帮他拆开。 吃完了饭，周以恪带着林魏然去隔间休息。 他下午一点要继续拍戏，靠在床边眯了一会，自觉地爬起来背台词。 过完一遍台词，身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林魏然揉着眼睛坐起来。 周以恪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睡乱的衣领，叮嘱道：“哥哥一会要去拍戏了，你下午还是跟小韬哥哥一起在车里待着，不要乱跑。” 林魏然沉默一会，突然伸手搂住周以恪胳膊，闷闷道：“我跟着哥哥好不好？” 周以恪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他想说片场人多混乱，可转念想到以前在录《快乐成长》时现场也差不多混乱，顿时把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林魏然见他不说话，急忙保证：“我一定乖乖的。” 这话成功让周以恪记起忘了问的事，他问道：“宝贝，你刚才怎么跟导演爷爷一起回来？” 林魏然还在惦记怎么跟周以恪去片场，随口答道：“我迷路了，爷爷送我回来。” 周以恪换了个问法：“那你之前为什么要自己下车，小韬哥哥不是让你在车上等他吗？” 林魏然悄悄抬起眼睛看他，意识到他没有生气，才小声道：“我听到有人在外面打电话，说到了你的名字，我以为跟着他能找到你。” 结果他个子太矮，混入人群跑着跟了几步，就跟丢了。他当时有些害怕，想要回房车，但是分不清回去的方向，正撅着嘴要哭不哭的时候，赵焦出现了。 赵焦把他抱起来，摸摸他的小脸，跟他说不要哭。 “然后爷爷就把我送回来了。”他忽然腼腆地笑起来，“你那天手机忘记充电，我都跟爷爷说了，他说他知道了，他应该会原谅你的。” 周以恪脸上的表情顿了顿，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轻声道：“谢谢然然。” 最终，林魏然还是跟着周以恪去了片场。周以恪跟李韬交代了几句，拿着剧本进了拍摄的办公楼。 下午重点拍摄的内容，是陈慕白得知戴韵佳晚上要去相亲之后，在临近下班的时间突然将戴韵佳叫到办公室，说她两天前提交上来的策划报告内容不够完善，缺乏创新性，要她马上给出一份新的策划方案。 戴韵佳拿到报告人傻了，她看了一眼手机，为难道：“陈总，还有不到10分钟就下班了，重做一份方案至少要2小时……” 陈慕白低头翻看着手边的资料，冷淡道：“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可以在下班前把报告交上来的，超出时间的加班费我出，按3倍算。” “陈总，这不是加班费的问题，是——” 陈慕白把手边上的纸页翻得“哗”一声响，打断道：“10倍。” 戴韵佳脑中飞快过了一遍10倍加工费，她能拿到的数目，挣扎了几秒，便露出大大的笑容：“好的陈总，我这就去赶新报告，包您满意。” 戴韵佳恭敬地带着门出去，陈慕白终于放下手中的资料，抬起头，将身体缓缓往后靠向办公椅，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戴韵佳回到工位，第一件事就是发消息跟她妈妈说她今晚加班，要取消相亲，然后直接关机，开始重写报告。 下午的戏份，一直拍到6：30。赵焦坐在监视器后面，从一开始的暴躁，对周以恪和曾颖颖怒吼：“你们是不是要毁了我？” 到火都发不出来，把他俩当成机器人，平静地下达指令：“讲完这句对白曾颖颖先笑一下，然后陈慕白抬头，给个不高兴的眼神。” 最后收工的时候，周以恪拉着林魏然过来道别，赵焦还能对林魏然露出一个笑脸，然后情绪稳定地跟他说：“明天好好表现。” “好、好的。”周以恪受宠若惊。 等周以恪走远了，副导演忍不住问道：“赵导，你不生这小子的气了？” 赵焦深深地叹了口气：“都是资源咖，都是惨不忍睹的演技，至少这个对我的态度还算毕恭毕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时间不早了，周以恪打算在外面吃晚饭，他牵着林魏然往车边上走，低头问他一会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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