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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以恪喜滋滋地谢过赵焦，等试镜的时间和地点确定后，立即让李韬带他和林魏然过去。 临近年关，姜沐泽忙得脚不沾地，各种飞，各种开会，让他照看林魏然显然不现实，只能让小家伙一起到片场。 再次来到拍摄基地，林魏然已经十分淡然了，周以恪在找试镜角度的时候，他就安静地待在李韬身边，坐在小凳子上面，晃着小短腿，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环顾四周。 周以恪确定好角度，抬头朝林魏然的方向望去，却先对上了安正国朝他看来的目光。安正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站在林魏然身边，悄然无声地上下打量他。 “安导。”周以恪愣了一下，慢半拍地喊人。 安正国点头，在林魏然旁边坐下。 周以恪等着他宣布开始，结果静等了半天，他把工作人员递上来的试戏片段都琢磨完了，安正国仍旧一言不发。 正当周以恪沉不住气要过去问问怎么回事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跟他身高差不多，脸上带着墨镜和口罩的男人，被四五个人簇拥着走进来。 现场的工作人员纷纷看过去，墨镜男身边的光头走出来，笑着掏出一根烟，冲安正国走去：“安导，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齐连上午的杂志拍摄实在是推不开，希望没太耽搁大家时间。” 安正国接过他手里的烟，放到了兜里，客气道：“不耽搁。” 光头见他脸色如常，松了一口气，余光瞄到旁边、睁着眼睛盯着他看的林魏然，笑道：“安导，这是您家的小宝贝吧？长得真好啊！” 林魏然沉默地看他一眼，屁股往李韬那里挪了挪。 光头脸上的笑有些僵住，安正国咳了一声，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宣布道：“既然齐连时间紧，就让齐连先开始吧，以恪你过来我这边。” 周以恪没有异议地退到安正国和林魏然身边坐下。他现在算是知道安正国刚才为什么不着急了，原来是要他和齐连同场PK。 齐连是时下当红的流量小生之一，粉丝数近五千万，不过吸黑的能力也一骑绝尘，所以无论哪个社媒平台，只要当日出现#齐连#相关词条，关注度都不会小。 跟这位竞争同一个角色，老实说，周以恪没什么信心。毕竟齐连演大男主的时候，他连配角都排不上号。 周以恪想东想西的时候，人群中的齐连摘下了墨镜和口罩，递给旁边的助理。他扫了周以恪一眼，深吸了一口气，便进入了状态。 安正国给的不是完整剧本，只有一个小片段，情节很简单，当极寒灾害来临时，刚刚成年的哥哥带着年幼的弟弟跟着男主四处找可以取暖的地方，后来因为能量告急，无法维持三个人一起行动的强度，哥哥趁着弟弟和男主睡着时，偷偷自杀了。 安正国要找的就是哥哥这个角色的演员，周以恪原本不明白赵焦为什么这么看好他，看完试镜片段，他明白了，赵焦应该是觉得他带孩子带得不错。 安正国没有安排剧组人员搭戏，齐连将重点放在了自杀的表现上面。 黑暗里，他慢慢地睁开眼，低下头，注视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弟弟。他的手指隔空描摹弟弟的五官和轮廓，随后他轻轻地把脸贴到弟弟的额头上，许久，他放开怀里的弟弟，红着眼睛站起来，转身走入外面的暴风雪里。 齐连的表演结束了，光头立马看向安正国。 安正国没有看他，也没有点评，他左手手指抵在唇边，看着齐连静默了几秒，直接示意周以恪上场。 安正国既不说好也不说坏的态度，搞得周以恪有些紧张。照他看来，齐连演得还不错，但很明显在座的都能看出来，安正国不满意。 周以恪悄悄深呼吸了几次，旁边的林魏然看出他紧张，张开小手抓住周以恪的拇指，担忧地看着他。 周以恪看着他的大眼睛，心里平静不少，他摸摸林魏然的脑袋，走到片场中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过来，包括在旁边坐下的齐连。 周以恪闭了闭眼，准备要开演时，安正国忽然开口：“不要忽略主角。” 周以恪愣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安正国是觉得齐连方才的表演喧宾夺主了。他略做思考，也选择从自杀戏份开始。 哥哥还是从黑暗中醒过来，只不过这一次，他直接放开了怀里的弟弟，悄悄地爬到了睡着的男主身边。 他跪坐在男主旁边，头垂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男主，藏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攥着铅笔越来越紧，几乎要将铅笔生生掐断。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了自己狠下决心，掏出铅笔重重扎进男人喉咙里的场景。但最终，他就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跪到膝盖发麻，也没有摸出口袋里的铅笔。 后来，他恍惚地回到弟弟身边，脱下外套，用铅笔在外套表面画出了一大一小牵手的画面。画完铅笔画，他轻轻地将外套盖在弟弟身上，将铅笔放进弟弟手中，转身走入暴风雪中。 周以恪演完，第一时间看向安正国。 安正国在走神，等到边上的工作人员提示他，他才缓过神。 他先看了一眼旁边的齐连，又看周以恪，斟酌了半天，说道：“演的都挺不错的，回去等结果吧。” 齐连率先站起来，他二话不说将墨镜和口罩带回了脸上，光头拉他过来笑容满面地跟安正国道了谢，匆匆离开。 周以恪也过来，牵起林魏然的手，客客气气跟安正国告别，就在他们要转身走时，安正国摸了摸林魏然的头，忽地问道：“当时要是男主忽然睁眼，你要怎么往下演？” 周以恪顿了顿，诚实道：“我也不知道。” 安正国点头，没再说什么，“回吧。” 安正国的意思模糊，看齐连演戏的时候好歹全神贯注，到他的时候，居然走神了，周以恪觉得挫败。 过了两天，他没收到试镜通过的消息，反而刷到了安正国扩大面试范围，到艺术学校找演员的消息。 周以恪彻底死心了。 《港夜》进入了后期的制作，这段时间，他除了配合官博宣传，发了一些片场霸总穿搭营业后，便专心窝在家里带小孩。 姜沐泽已经选定了林魏然年后要就读的幼儿园，林魏然过去就上大班，周以恪闲着没事，陪着他在家认字，而试镜通过的消息，就是在这样一个普通的下午，毫无预兆地收到的。 周以恪接到卢晟消息的时候，呆怔了半响，仍旧有些不敢置信，他反复确认，得知剧组那边合同都发过来了，才万分惊喜地挂掉电话。 第28章 安正国拍戏是业内出了名的认真，所以，哪怕周以恪的戏份没几分钟，他还是接到了进组通知。 拍戏的地点是临市一座巨型影视基地，周以恪趁着还没开拍，带着林魏然慢慢逛，小家伙一路上都很新奇，哇声不断。 周以恪让李韬给他俩拍了一张游客打卡照，给姜沐泽发过去，没收到姜沐泽那边的回复，却先收到剧组的开拍通知。 周以恪要演的角色叫王东清，这场戏里，他要带着年幼的弟弟王东华，跟着特种兵男主章秉，去X市的地下城避难。 演王东华的小演员是经常出现在荧屏里的童星，名字叫展思一，小孩的性格不难相处。周以恪过去打招呼的时候，他坐在妈妈身边，不吵不闹地喝着儿童牛奶，他妈妈推着他让他喊人，他便仰起头，腼腆地跟周以恪问好。 他的年纪跟林魏然差不多大，周以恪放柔了眼神，正要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工作人员忽然走过来，说：“周老师，潘老师来了，安导说可以开始了。” 周以恪抬起头，果然看到演男主章秉的潘诠已经拿着剧本在等着了，他连忙拉着展思一过去。 潘诠是圈内的大前辈，电视剧电影双开花，得过的奖项多到一屏幕都列举不完。 人生第一次拍电影，上来就跟潘诠演对手戏，周以恪其实没有太多信心，好在潘诠没有什么架子，感受到他的拘谨，还主动拍了拍周以恪的肩膀，温声道：“放松，拍不好就再来一条。” 工作人员上来给三人补完妆，安正国那边立马宣布开拍。 长街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稍不注意，脚底就会打滑摔倒。章秉手里抓着枪，背上背着一个小孩，脚踩在冰面上，却如履平地，走得飞快。 他们得赶在日落前走到合适的落脚点，否则街道两边矗立的人形冰雕就是他们的下场，不想被冻死，就得加速赶路。 但章秉的毫不费力，放在王冬清身上，却是竭尽全力，他又一次脚底趔趄，“砰——”重重地砸到地上。 章秉背上的王东华立马紧张地回头。 “没事。”王冬清手颤抖地撑着冰面，喘着粗气跪爬起来，抬头冲他安抚地一笑。 王东华看着他保暖头盔下鼻青脸肿的模样，紧紧地绷着嘴巴，最终还是没忍住红着眼睛哽咽了一声。 想着继续赶路的章秉这时停下了脚步，叹气道：“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吧。” 场外的安正国突然喊了咔。 三人停下动作，安正国摘了耳机，拿着剧本直直朝周以恪走过来，张口就问：“学过溜冰吗？” 周以恪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摘下头盔，老实地摇了摇头。 安正国又问：“视频刷到过吗？” 这次，周以恪点了点头。 安正国：“想想别人第一次怎么摔的，再来一条吧。” 原来是嫌他摔得太假，周以恪立马不再瞎琢磨，应了声好。 但是接下来，他一连摔了五次，声音一下比一下重，都没有一次让安正国感到特别满意。 而在这个过程中，周以恪明显能感受到一旁工作人员变得有点不耐烦，正当他咬牙，要示意安正国再来一条时，边上的潘诠忽然开口：“不要着急，你越急越拍不好。” 周以恪感激地看他一眼。 潘诠见状，斟酌道：“我虽然不会溜冰，但有在北方的冬天拍过戏。我观察过那些滑倒的人，他们倒下的一瞬间，会下意识地伸出手撑一下，然后再仰倒或侧倒，一屁股砸到地上。” 周以恪恍然，终于明白他哪里没演好了。他摔得太干脆，缺少了挣扎扑棱的动作，看上去很不自然。 意识到这点，周以恪后面拍起来就顺利很多，安正国拍了几个脸部特写镜头，他今天的戏份便结束了。 周以恪原本想跟潘诠道谢，但潘诠似乎很忙，他一个转头的功夫，潘诠便不见了，周以恪只好先回酒店休息。 拍戏的时候，摔跤没什么感觉。洗完澡，躺在床上，周以恪开始觉得屁股尤其酸疼，只能“嘶嘶”吸气，翻过身，艰难地趴在床上。 林魏然听到动静，紧张地看他：“哥哥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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