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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就是米饭蒸不好,得出去买两碗。 下楼的时候没看见杜鹃,倒是在门口的长椅上瞅见了她那只黑猫,黑咕隆咚的,胖得要死。 “啾啾,你在吃什么呀?” 秋月白蹲下来,盯着它的眼睛。漂亮极了,金色的瞳仁。 啾啾瞥了他一眼,用昨天刚刚踩过狗屎的爪子护住嘴里的肉干。 “啾啾,你嘴里的肉干让我吃一口吧?” “啾啾,你早上起床刷牙吗?” “啾啾,你会吃狗屎吗?” “啾啾,我得去买菜了,给我的邻居做饭吃,要不要给你留一口?” “啾啾,你觉得我的邻居怎么样?不是平安,是江既皑,就是每次见了你都不跟你打招呼的那个臭屁精。” “啾啾,他可帅,是不是?” 跟猫说话,猫也不搭理他,连看都不看他,秋月白无奈想去撸一把,手伸在半空中突然想起杜鹃说它跟着街上的大黄一块踩狗屎,又收了回去。 “啾啾,下次别踩狗屎了,直接吃吧,肯定好吃,要不然大黄怎么喜欢呢?” 站起来,转身,杜鹃。 “秋月白,你就是这么教啾啾的?让我们去吃狗屎?” 秋月白耸耸肩:“我劝你装个录音摄像头,否则你这样污蔑我我是要起诉你的。” 杜鹃的手上捏着一把野花,粉嫩嫩的,小小的,不是花店里卖的高贵品种,倒像是…… “你又去绿化带里偷花。” 杜鹃翻了个白眼:“我劝你在自己身上装个录音摄像头,否则你这样污蔑我我是要起诉你的。” 街外面的绿化带野草野花遍地,多有碍观瞻,她帮助清理清理,争做文明先锋,勇当热心市民。 秋月白走上前拨弄了一下那小野花:“我去买菜,中午给你留一碗汤泡饭吗?” 杜鹃笑:“别了,汤就汤饭就饭,汤泡饭是啥。” 秋月白比了个OK,朝前走,他得找个肯卖两碗米饭的饭馆子,再找个超市买菜,完了买菜还得挑选新鲜的,还得找那个称重的地方。 一出街就来了一辆出租车,手不听话自己就招起来了。 “师傅,去幸福大道北,蛮村。” 他妈不是说他没出息不能独立吗,行,那他就没出息给她看。 在车上给宋啸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再打一遍,响一声变成了正在通话中。秋月白有点纳闷,这孙子挂他电话干嘛? 给蛮村的经理打电话,打了两遍也是没人接,秋月白已经不是纳闷了,而是非常纳闷。 干嘛呐介是? 等到了蛮村,站在这古色古香的招牌下面,秋月白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不安。如果让他没有看错的话,离他两步远的那辆路虎揽胜行政版,难道不是宋啸他爸的坐骑吗? 怪不得这孙子不接电话呢,原来是爹来了要死了。 秋月白犹豫着还要不要上去,上去的话宋啸他爸指定要拉着他问东问西,那以他现在的地位还有什么脸在小区里混?可要是不上去的话,米饭和菜怎么办?以他的本事可买不到好菜啊。 站在负一楼的厨房里,那脑门子反光的秃顶厨师长死活不给他两碗米饭,说得有经理签字。 “您不认识我吗?我跟你们老板是哥们儿啊!我天天过来吃饭,你们开业的时候我还来剪彩,咱俩还说过话呢!” “我认识您,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特殊出餐必须有记录,经理必须得签字。”厨师长非常惋惜。 成,那他找经理行了吧! 两分钟后,秋月白面无表情地站在电梯里,心里盘算着以后回家过年,那些从小一块长大的臭小子们笑话他的时候该怎么反击。 电梯门开了。 好消息:一眼就看到了经理。 坏消息:第二眼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宋啸和坐在老板椅上的他爸。 宋啸听见电梯响了,惊恐地朝后面看过来,看见是秋月白直接就两眼一黑。 他已经让人把他爸的车挪到门口了,那么显眼的位置这个傻逼难道看不见吗! 秋月白这边很迷惑很不解啊,他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否则宋啸不会跪在地上还拼命冲他使眼色,一时之间他踌躇着要不要出去。 下一秒宋啸他爸就冲他招手了,笑得蛮和蔼,令人如沐春风。 秋月白有点害怕,他爸以前是当兵的,听说还是特种兵,受伤退伍了才接的生意,没错,宋啸他娘的还是个富三代。 小时候宋啸他爸打宋啸,那可算得上是折磨,哭爹喊娘的哀嚎声堪称绕梁,回回宋啸都得俩星期不跟他们玩儿。 两家挨着,中间就隔一条五尺小路,有时候宋啸在那边院子里跪着,秋月白就在这边院子里跪着,兄弟情根深蒂固。 “般般呐,来来来,哎呦!长这么大了,叔叔都快不认识你了。” 宋啸大腿直打颤,心想祖宗你快滚吧千万不要过来沾边。 秋月白小腿直抽抽,心想咱不是过年才见过吗,咋就不认识了。 “叔、叔叔,您好,您看,我不知道您回来了,啥也没带,嘿嘿,嘿嘿……”秋月白赶紧迎上去,笑脸相陪。 “般般呐,这马上到中午了,快跟叔叔一块吃个饭。” 秋月白下意识就低头去看宋啸,那孙子抖啥呢?咋吓成这样? 他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叔叔,日久天长的,我孝顺您的心回头您就知道了,今天中午真吃不成,我得买点菜回家做饭,家里有人等我呢。” 宋啸他爸嘴一咧:“做饭?你?般般啊,我听说你妈把你流放了,真有这事儿?” 秋月白尴尬地点点头:“也、也不是流放,独立嘛。” “你这金尊玉贵的,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吗?” 秋月白琢磨琢磨,实话实说:“能,还行。” 宋啸他爸冲他慈祥一笑,随即表演了一个国粹变脸,对着宋晓恶语相向:“死孩子你别在这儿跟我装模作样,从今天开始卡全部停掉,房子是我的你也不许住,等会儿就给我搬走。” 宋啸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憋了一会儿才失声痛喊:“爸——” 秋月白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偷偷摸摸挪到经理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问:“元经理,咋回事儿啊这是?” 旁边这位一向直白,秋月白早有领教,但这一次他说出来的话秋月白足足缓了一分钟。 他说—— “他喝醉了强吻我,正好被他爸看见。” ???????????????????????????????????????????? 嘛玩意儿? 秋月白被震哑口无言,高岭之花元经理低头瞟了一眼被拉着的西装袖子,秋月白赶紧松开,可不敢亵渎。 那边宋啸已经匍匐在地上抓他爸的裤腿子了,秋月白觉得很像皇子下线的结算画面。 糟糕,黄带子不保。 “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啊!” “妈——妈——” 秋月白觉得这孩子一定是吓疯了,他妈妈早就去世了,喊啥呢这是。 宋啸他爸明显不耐烦了:“别喊了,你妈要是活着也得被你气死。我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你放心,如果你在外面饿死了——” 宋啸喜上眉梢,两眼发光。 “那我一定给你举行一个隆重的葬礼。” 宋啸终于不再挣扎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还喘不喘气儿。 宋啸他爸站起身,整了整坐出褶皱的昂贵西装,对着元经理点点头:“春景,这两年看着个废物辛苦你了,从明天开始回公司。” 元经理看不也不看地上苟延残喘的宋啸,脸上没什么变化,只说了一句好。 一直到宋啸他爸和元经理都走了,秋月白才敢动弹,他颤颤巍巍地走向宋啸,蹲下来,说:“宋啸,我能要两碗熟米饭吗?”
第二十章 只想要两碗熟米饭(第四天) 宋啸像条死狗一样喘了两下,趴在地上带着哭腔:“你他妈的……” 秋月白摸摸鼻子,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先把他扶起来再说,刚站起来一半,宋啸问:“元春景呢?” 秋月白一边扶他一边慢慢地说:“他,好像,走了吧?” 宋啸本来刚站好,一听元春景走了一个脱力又跪下去了,秋月白都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 “我靠!怎么了?!” 宋啸不理他,手脚并用就往电梯爬,其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还得是四驱啊。 宋啸拍着电梯门,凄凄惨惨:“元——景——春——” 瞧瞧,声声泣泪,字字泣血。 秋月白原本还以为元经理搞不好是千年老铁树开花,学会开玩笑了呢,现在一瞅宋啸这语气这状态,简直就是真爱啊! 没关系,不就是失恋吗?他秋月白马上闪亮登场。 正欲上前对宋啸给予一个暖心的安慰,这厮又发出一声凶悍的爆鸣:“我——操——你——祖——宗——” 撕心裂肺,哀痛欲绝。 秋月白搞不懂怎么个事儿,但他有点累了,席地而坐等着宋啸骂完。 还汤泡饭呢,饭泡汤啦! 宋啸哭爹喊娘了一阵儿,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辱骂元经理的祖宗十八代,可手扒拉着电梯就是死活不按,非常割裂。 “你到底要不要下去找元春景啊?”秋月白靠在墙边一边给杜鹃发短信一边说。他没有江既皑的手机号码,只能委托杜鹃跟他说声抱歉。 宋啸扭头哭泣:“我不找啊……” 秋月白有点无语,但宋啸这个样子看上去着实有些可怜,他也不忍心说一些真心话:“你想干什么,跟哥说,哥陪你。” 宋啸又是一个猛男落泪,抽泣道:“我想去找元春景。” 秋月白:…… 元春景的办公室就在一边,跟宋啸的挨着,秋月白打开了一条缝往里面瞅,半晌后扭头过来很遗憾地通知他:“啸啸宝贝,此处已经人去楼空,干净得跟个样板间一样。” 宋啸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愤恨道:“狗孙子原来早有预谋!待我擒住这厮,五马分尸!” 秋月白眼睛一亮:“老子就欣赏你这种志气!” 宋啸使劲按向电梯,为了展现自己的决心甚至不停地按,同时回头一本正经地对秋月白说:“你别看我刚才跟个怂蛋一样,都是我装的,哥的缓兵之计罢了。” 宋啸小时候替他背了不少黑锅,秋月白当然要成全他的脸面,所以他昧着良心点点头:“那是当然,我早就知道你心里门清儿。那会儿你跪地上哭的姿势都有一种不卑不亢的气势,特别是在地上爬行的姿态,一看就是将门之后。” 看秋月白说得真情实意,宋啸把头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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