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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说元经理出去送大老板了,朝门口走的时候宋啸还顺手抄了一杯人家顾客刚倒好的一杯白酒,秋月白慢他一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喝了。 那位顾客真是好,一点都不生气还要拉着给宋啸继续倒酒,秋月白解释说他小脑有问题,顾客不听呐,说一口闷不就菜的都是好汉,宋啸一听也来劲,又干一杯。 “欸欸欸,元春景回来了!”秋月白赶紧拉住他,可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该划拳了。 宋啸手一抖,裤子喝半杯。 元春景隔着玻璃也看见了他们,就双手插兜站在门口,显然是在等他们。 走出去看见元春景站在那里,秋月白突然想起来宋啸第一次跟他谈起元经理。那个时候宋啸死活要开饭店,和无数有钱人家的儿子一样想要证明自己,结果创一个死一个,就连去广场摆摊卖冰粉都亏,没办法,他爸给他找了元春景当帮手。 “那狗逼长得不赖,以后你见他就知道了,他往那一站就跟——”后面的形容词宋啸没说下去,秋月白当时在山里,以为是信号断了,就给挂了。 “欸,你那个时候给我打电话说元春景往那一站就跟什么一样?”秋月白赶在走出去大厅之前问。 宋啸一愣,骂他:“火烧屁股了你还跟我玩什么追忆过去!他站那就跟狗屎一样行了吧!” 秋月白耸耸肩,跟着走了出去。 邪了门儿了,宋啸一出门就他妈跟没出息的二世祖被俘虏了一样,明明长得比元春景高,身板比元春景壮,说话就跟蚊子放屁一样。 “嗯……刚才你也听见了,我爸不管我了……” 元春景点点头,没说话。 “你看,这个月的奖金还没给我发,能不能……” 秋月白人都傻了,不是老板吗,咋还有奖金啊? 元春景笑了。 秋月白不知道在宋啸眼里元春景是不是真的像狗屎,在他看来,元经理这一笑就像是寺庙外落了雪的雪松,说白了,适合当和尚,否则想象不出来这样的人步入婚姻会是什么样子。 元春景没有回答宋啸,反而朝秋月白看过来:“小秋先生,您说如果一个人因为个人原因造成了巨大损失,同时不服管教顶撞上司,并且还伴随着人格侮辱和身体侮辱,那他应该拿到这个月的奖金吗?” 秋月白有点紧张,不是那种紧张,而是小时候上课被老师提问的那种紧张。 “不、不能吧?” 元春景点点头,收回笑容,逼视宋啸:“听到了吗?宋啸先生。” 秋月白期待地看着宋啸,且不说他哥们儿刚才在楼上那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就凭那两杯白酒,他非常自信,别说奖金,就是尊严也能搏一搏。 宋啸压根就没看秋月白,根本就没有接收到来自他的信息,事实上秋月白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怎么觉得这小子看上去有点……示弱? “听到了。但是我没地方去了,你能不能收留我?我可以干活,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宋啸激动地向前走了一步。 元春景应激般后退。 秋月白又开始兴奋了,修罗场啊这是!早知道拉着江既皑一块来了。 宋啸非常受伤,语气很是委屈:“我都没碰到你,你怕什么啊?” 元春景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依旧风度翩翩情绪不外露,保持着对东家儿子最起码的尊重:“宋啸先生,我没有害怕你,在人格上我们平等,即使您的社会地位高于我,但就目前来说您的人生前景不容乐观,所以恕我直言,我不必怕您。” 嘴巴还挺厉害,秋月白想,这就相当于变相说宋啸是个废物,没有资格让他害怕。 转眼看宋啸,脸色已经跟橡林街角那堆烂了三天没人扫的绿菜叶子一样了。看得出来,他受了很严重的精神伤害。 但他依旧坚挺:“元春景,我保证听话,怎么说咱俩合伙这么久你也不能真看我饿死街头吧?你家那么大,我睡一间能咋的?” 这句话好,记下来,以后可能有用。 元春景没有正面拒绝,只是稍微欠了欠身:“您父亲说了,我明天需要回公司。或许您忘了,我不是学酒店管理的,更不是个厨师或者服务生,所以,我们不顺路。” 我们不顺路,这句话也好,也记下来。 秋月白站在一边总觉得手里缺一把瓜子儿和马扎子,一会儿看看平静的元春景,一会儿看看难堪的宋啸,他也很想帮自家人,可人家元经理说得蛮对的。 宋啸这狗日的,还学会强吻了? 玩得挺花,干脆诛杀。 “行,行,行。”宋啸气极反笑,“滚你妈的,老子没了你照样行!” 原来是这个行,秋月白还以为他一连三个行是要放大招呢。 “忘了跟您交代,您身后的这家店是公司出资开的,依照您父亲的意思,也要收回,包括您的车和一切流动及不动资产。”元春景的嘴角有些翘起来,“但是您不用担心,这里是两千块钱,算我在您身上的投资,赔了就当作您口中的情分,赚了也不用通知我。” 散装的,赤裸裸的,两千块钱。 秋月白不仅恨自己没有拉着江既皑,还恨没带上杜鹃。 当然,这两千块钱属实是有些侮辱人,就算宋啸脾气再好也有到头的时候,秋月白怕他暴起,赶紧去拉他。 没想到力度没控制住,当然他怀疑是宋啸自己怒火攻心站不住了,总之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轻轻一拽,嘿,这小子就趴地上了,整个朝元春景地方向倒下去。 事实上可以用“摔了个狗吃屎”来形容。 气氛有那么三四秒的凝滞,没办法,就是当作是缓和了。 宋啸地头磕到了元春景的鞋尖,卧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秋月白,元春景后退两步有些诧异地也望过来。 秋月白尴尬地搓了搓手指:“那个,元经理啊,你看,他知道错了,逢年过节都没给他爸行过这么大的礼,我们俩二十几年了我都没这待遇。” 宋啸怒目而视,秋月白给了他一个手势让他安心,随后接着说:“您看您给我一点面子,两千块钱是不是太少了?能不能再给点别的?” 宋啸心想还得是秋月白,如此情景还能想着给他加码抬高身价,真是好哥儿们。 元春景挑了挑眉:“您说。” 秋月白羞涩地拽了一下自己的衣摆:“能不能给我两碗熟米饭?”
第二十一章 要离婚吗(第四天) 下午三点,阴云密布,出租车上。 “啸啸,你别哭了,拿那两千块钱真不丢人。” “好歹还让你回家收拾行李呢。” “临走的时候咱不是把他车胎扎烂了吗,扯平了不是?” 宋啸睁开眼睛:“我现在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凭着你的良心老实告诉我。” “行,你问。” 宋啸缓缓把头低下去,看着手里打包的饭菜:“你他妈到底为什么非要两碗米饭。” 秋月白一哽,实话实说:“我想回家做汤泡饭吃。” 宋啸点点头:“撕烂你的狗嘴,你怎么不去死。” 秋月白把宋啸的旅行包抱在怀里紧了紧:“说话真难听。” 宋啸:“这是你应得的。” 出租车到橡林街的时机很好,刚下车就开始落雨,走到红楼的时候正好下大。宋啸本来就倒霉,要是再淋一场雨就真成落汤鸡了。 秋月白直到站在红楼下才觉得有些局促不安,有些诡异,如果让宋啸住在橡林街,那江既皑那边会不会露馅?宋啸不认识江既皑,但他可认识江舜啊!最主要的是,他都还没搞明白宋啸到底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宋啸再知道他看上江既皑这档子事儿…… “啸啸啊,你觉得这里怎么样?”秋月白停下脚步拉着宋啸问。 宋啸可能是心累了,连最起码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不怎么样。” 秋月白有点开心,又在脸上摆出一副失望的表情:“哎,那这样吧,今天你先住着,明天我陪你找个环境好一点的。” 宋啸瞥眼:“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秋月白被戳穿了,嘿嘿一笑:“哪有。” 杜鹃趴在桌子上看他们,看半天也不见动作,扯着嗓子喊他们进去。杜鹃见过宋啸,在秋月白跟江既皑干架的那天晚上,她当时没看清宋啸长啥样儿,但此人一瞅就是个有钱的哥儿,所以她并不觉得宋啸是来租房子的。 秋月白说朋友来借住一晚上,杜鹃表示热烈欢迎,只有宋啸兴致缺缺,不怎么搭理人。 带着宋啸上楼,站在屋里秋月白又有点犯难。 “就一张床,你得睡沙发。” “我不睡,我是客人,哪有让被赶出家门的客人睡沙发的。” “我也是被赶出来的,我妈把我的相机砸碎了,还骂我没出息。” “我跪在地上跟狗一样爬,差点哭出来,然后你把我绊倒了,我的嘴亲了元春景的鞋面,还记得吗?” “我浑身上下只有几千块钱。” “我好像失恋了。” 秋月白沉默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还有什么比宋啸更惨的,终于妥协:“行,你赢了,你睡床。” 秋月白输了却看起来有些兴奋,质问赢家宋啸:“什么叫‘好像失恋了’?元经理怎么回事?你喜欢他?你们谈恋爱了?你爸咋看见的?你爸怎么光针对你不整他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宋啸张了张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你这嘴是集装箱啊这么多问题。” 秋月白赶紧去冰箱里给拿了一瓶水蜜桃汁:“哥,冰镇好的小甜水儿,请用。” 宋啸这会儿才明确地觉出渴来,咕嘟咕嘟干了一整瓶,一抹嘴:“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莫名其妙稀里糊涂的就这样了,我自己还能没反应过来呢。” 秋月白求知若渴:“你强吻元经理?” 宋啸抓抓头发:“也、也不算强吻吧,非要说的话,就是我气晕了然后被人夺舍了。” 秋月白受不了顿挫感这么强的问答法,一拍桌子:“细细说来!从头开始!” 十分钟之后。 “你的意思是,一开始你们俩只是正常相处,但是你有时候会被他的美色迷惑,渐渐就失去了本心,在讨厌他管教你的同时又享受被他调教的乐趣,对他又爱又恨,终于在今天矛盾一触即发,你控制不住地冲上去抱着他的嘴亲,一转头看见了本该在青海调研的你爸?” 宋啸艰难地点点头:“打小我就知道你的总结能力很强悍。” 秋月白也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倒不是因为他觉得哪里不妥,而是他有点,磕了。 这么说吧,有一次元春景批评宋啸上班期间穿得吊儿郎当,用手扯他的领结,当时秋月白觉得蛮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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