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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超市老板爆发出最后一声怒吼—— “你是我爹行了吧!!!” 宋啸嘿嘿笑出声,秋月白重新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不仅翘,还抖。 “小时候我爹也这样,比这个还狂躁,整一个非洲雄狮。”宋啸说。 秋月白当然见识过宋啸他爹是怎么辅导宋啸写作业的,娓娓道来:“宋啸小时候写拼音分不清声母韵母,写汉字不会换偏旁部首,算数手指不够就脱鞋,改成绩用铅笔改,别说非洲雄狮,就是亚马逊巨蟒都来了。” 话音刚落,超市老板从屋里冲出来,直接蹲在路边咔吧咔吧抽烟。超市和红楼离得近,打眼一看这位心灵残破的中年男人还在不停叹气。 杜鹃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包瓜子儿,秋月白跟宋啸都抓了一把,江既皑不乐意吃,于是左右两边不间断地响起了嗑瓜子儿吐瓜子皮儿的激烈响声。 “要我说就得打,肯定没好好学。” “老板可舍不得,就这一个闺女,你没看全程光靠吼吗。” “那就罚她不许吃饭,不让她看电视。” “啧,那小丫头啊,长得可爱死,眼泪一掉谁都不忍心。” 秋月白还正寻思“可爱死”是怎么个可爱法,超市里就小碎步跑出来个小姑娘,大眼睛水灵灵,扎着羊角辫,一翘一翘的,黄裙子蓬起来,整个小人儿跟个蛋糕似的。 这小姑娘知道爸爸生气了,小碎步跑过来,靠近的时候悄悄地走,最后拉着超市老板的袖子,没听清楚说了什么,反正把老板哄得眉开眼笑的。 宋啸一脸严肃,指着对面说:“看见没有哥几个,以后千万不能生女儿,否则根本没有下限。” 不为别的,他只是想起了非洲雄师和亚马逊巨蟒。 秋月白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想得美,你跟谁生啊?浑身上下就不到两千块钱,摆一桌都不够。” 宋啸心痛了,捂着心口:“你能摆几桌?” 秋月白正儿八经地模仿道士算卦的手势,说:“佛祖说我不能摆,最好别结婚,谁也别想吃我的血汗钱。” 杜鹃笑话他:“你信几家啊这是?” “多少都信点。” 江既皑右手里的小甜水还剩半杯,已经不凉了,左手手心是越积越多的瓜子仁。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抬头看秋月白,对方始终没有跟他对视,但不停地用手挤压坚果壳,再准确无误地逮住他的手。 他又闭上眼睛。 凉爽的夜晚即将有雨,他的白色旗帜只缺一个边角。
第二十四章 /我看向你等于我亲吻你(第五天) 宋啸躺在床上早就睡着了,秋月白等雨等到十点多还没下,实在撑不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一直到半夜,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吹得窗户砰砰作响,宋啸跟死了一样依旧没有醒,秋月白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关上窗户,又悄咪咪下来。 洗手间还有一扇窗,他洗了把脸,趴在窗口等雨下大。 他喜欢雨,喜欢到可以原谅即时发生的一切事情。风扑在脸上,深吸一口气可以闻到清冽的爽气,有时候是湿润的土壤和青草,一切都是稍后落雨的序章。 秋月白突然不想憋屈在屋里。 他要出去。 杜鹃今天罕见地没有熬夜,楼下黑乎乎的没开灯,秋月白打开手机手电筒,作用几乎等于零。小心翼翼摸索着下了楼,他很大胆,夜盲导致什么都看不见还要出去,也很小心,没有发出任何杂音。 从柜台下面找到了几把伞,随手拿了一把,还挺大的,能装下两个他。 走到门口,开始淅淅沥沥下雨点,在长椅上坐下来,有一点变大的趋势。路灯在雨雾里显得明亮柔和,路上零星摆着各家搭着铺盖的摊子,对面几栋居民楼没有亮着灯的,右边尽头的酒吧照旧闪烁着光。 他靠在椅背上,听了一会儿,还是觉得雨落在地上的声音最好听。 “怎么不开灯。”黑暗中突然冒出一道人声。 秋月白勾起嘴角,把头偏向门口:“等你来开。” 杜鹃有心,在门口的走廊上也安了灯泡。 温柔的,没有棱角的,预料之中的,灯光,还有江既皑。 他们还挺有默契的,都穿着睡衣,但秋月白偏要问:“穿睡衣往这儿一坐可就不干净了。” 江既皑在距离他两三拳的位置坐下,声音似有若无:“是吗,可我还有一套。” 说是睡衣,其实也是宽大的短袖和短裤,不过因为各种原因适合睡觉穿罢了。 “你怎么下来了?”秋月白往他那边挪了一下。 江既皑“啧”了一声:“你把我吵醒了。” 秋月白想笑:“我都没发出什么声音,怎么就把你吵醒了?” “有人在我门口站了半天,还装模做样地挠门,要不然你猜猜会是谁?”江既皑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显露出攻击性。 “谁知道呢,可能是……”秋月白换了个姿势,离他更近,“你的情人呢。” 江既皑比他高一点,眼神微微向下凝视他,随即又离开,看向外面的雨幕,随意地说:“在哪儿呢?” 秋月白笑得动作幅度大起来,把手肘撑在翘起的大腿上,一如既往不避讳地看他:“在你一念之间。” 江既皑的眉尾边缘很锋利,眼睛漂亮,鼻梁高挺,嘴唇看上去就很适合细细亲吻,秋月白简直从他身体上找不出任何缺点。当然,这是他的主观臆断,宋啸就觉得没那么神。 他简直就是按照他的审美点长的,针灸一样。 江既皑没有说话,没有看他,接下来有那么一段时间只有来回盘旋的风声和悦耳的雨声。即使他们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坐着,也让人觉得奇妙。 这场雨在秋月白迄今为止短暂的生命中,排第一。 江既皑在他迄今为止遇到的人里,夺魁首。 “你别偷看我了。”江既皑语气中似乎有些无奈。 秋月白很听话,转头看向外面不断下坠地雨丝,伴随着雨珠破碎的声音,他用最平常的口气说:“你怎么不明白,我不仅仅是在看你。” 江既皑终于看向他,面色平静。 他笑起来,明晃晃的笑容简直让人不忍心拒绝:“我是在吻你。” 这个世界上没有形容词可以描述此时此刻,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幅场景会在将来无数个雨夜从心里炸开,就像宇宙大爆炸至今仍被人们谈论一样。 “秋月白,你真是——”江既皑突然笑着说,“没有礼貌。” 秋月白挑了挑眉,听到他继续说:“既然如此,你得知道,我看你的时候绝对不是回吻。” 秋月白笑出声来:“你说的话简直就是刀子雨,你是要杀了我吗?” 江既皑想换个姿势,手去撑椅子,结果秋月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腿翘上来了,一个不留神按到了他的小腿肉。 “嗷——” 江既皑反应快,在他叫出声的一瞬间就扑上去捂住他的嘴。 “嘘——” 这一嗓子要是真喊出来恐怕要吵醒一半人。 他们从来没有这样接触过,秋月白觉得有点出乎意料,江既皑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拧着眉头:“你喊什么?” 秋月白被捂着嘴说不了话,小腿那块肉是真的疼,没办法,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江既皑的手心。 更牛逼的事情发生了,江既皑没有收回手。 “小点声,可以吗?” 秋月白乖乖点头。 江既皑轻轻放开手,刚才力气太大,把他的脸上捂出了两道红痕。 秋月白舔舔嘴唇,干巴巴地说:“有点咸。” 江既皑看了一眼手心,冷笑:“怎么着,你的是甜的?” “你尝尝?”秋月白把手递过去。他常年喜欢到处跑着玩,有母系基因加持,加上防晒得当,不仅晒不黑,反而比一般男孩子要白不少。此刻他的手腕就在江既皑眼前,青蓝色的血管河流一样蜿蜒在嫩肉下面。 青石榴——江既皑想。 他轻轻打掉他的手:“我不尝。” 秋月白发现了什么,猛地直起腰,抬起手,轻轻抚摸上他的脖子,游向喉结处。他的嗓子有点沉,带着嘲讽的笑意:“那这里为什么动了?” 江既皑抓住他不安分的手,低声警告他:“你闭嘴吧。” 秋月白抽回手,重新坐好,谁知道江既皑站起身要走。 “你干嘛?”他眼疾手快地扯住他的衣服。 江既皑示意他看看时间:“凌晨三点多了,还有三个小时就天亮了,我当然回去睡觉。” 秋月白用力拉他,把他拉到身边。他仰起头,有点委屈:“那就通宵嘛。” 江既皑和他拉扯那片衣角:“通宵会变丑,掉头发,猝死。” “事已至此,你已经是我死亡的凶手了,最差也算你个同谋。”秋月白的声音带着笑意。 江既皑掰开他的手,一瞬间又掉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眼巴巴恳求他的眼睛。 不是青石榴。 原来是小狗。 “秋月白,我要走了,杀死你的绝对不会是我。” 可他却说。
第二十五章 逃避=期待(第五天) 什么叫要走了?他走哪去?天又晴了,秋月白睡醒之后趴在床上辗转不安。 他刚才发短信问了杜鹃,杜鹃说他已经交了这个月的租金,况且如果他要搬走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要收拾东西了。 不过他昨天晚上好像确实没去酒吧上班,是辞职了吗? 秋月白心里有点烦躁,在床上是呆不下去了,立刻起来洗漱出门去找杜鹃。 杜鹃今天精神很好,旁边站着比她精神头更好的平安。 “哥,中午好。”平安跟他打招呼。 “哥,你好。”杜鹃摆摆手。 秋月白斜了她一眼:“得了吧你。你快问问你酒吧那个发小,江既皑是不是辞职了?” 杜鹃慢条斯理地看看红指甲,吹了吹不存在的灰尘:“巧了吗不是,就在你把我的百年榆木老楼梯蹦塌的前一秒,我发小路过跟我说江既皑辞职了。” 秋月白紧皱着眉头:“你发小是不是霸凌员工?” 杜鹃眼睛一横:“我告你诽谤!” 秋月白现在没空跟她扯嘴皮子开玩笑了,他简直心急如焚。江既皑要是跑了,他的报酬怎么办!那可是他一见钟情的如意锁! 估摸着他打了江既皑,上次江舜老婆来闹他也没劝和,江舜早他妈后悔了。 可是就是不能让江既皑走。 杜鹃看他马上头皮都要炸开了,吃了一惊:“哇靠,你不会真是喜欢他吧?” 秋月白反问:“什么?” 杜鹃指指平安:“我们俩刚猜的。” 秋月白看向平安,寻思这丫头自己谈恋爱没啥眼光,看别人这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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