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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吓死了,秋月白人高马大的,一只手就能把她扔到八里桥去,她可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于是连连摇头,口不择言:“不是不是,是我喜欢他我喜欢他行了吧……” 秋月白的声音都高了八度,跟掉进锅里的长毛鸡一样:“你喜欢他?!” 平安不经吓,瘪着嘴要哭了:“那我怎么说啊……” 杜鹃看小姑娘受欺负,站起来举起鸡毛掸子挥舞:“你给我小声点!” 秋月白立刻噤声,末了嘟囔一句:“跟我妈似的。” 杜鹃打他手背。 秋月白笑了笑,对平安说:“欸,你从哪看出来我喜欢他?” 平安打死不承认:“我没看出来,是你自己说的。” 秋月白又转头问杜鹃:“你又是从哪看出来的?” 杜鹃想了想:“你真想知道?” 秋月白点点头。 杜鹃笑得都没声音了:“我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臭屁。”秋月白“哼”了一声,随机正色道,“他不能走,他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杜鹃闻言来了兴趣:“什么东西?” “机密,严禁泄露。我是国家安全组织第一支队009号,这次是来卧底的,我怀疑这小子身上有新型迷药。” 迷到我了。 平安举手。 秋月白点她:“请问。” “什么样子的迷药?” 秋月白拉个凳子过来坐下,面对她:“问得好,我不知道。” 废话吗不是,我要是知道怎么可能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的。 “报告,我有问题!”杜鹃紧接着举手。 秋月白点她。 “请问您昨天带回来的那位哥们他知道这件事情吗?” 秋月白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才反应是宋啸,他于是他严肃批评杜鹃:“你把我看成是什么人了?我是那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杂碎吗?再说了,那可是我发小,亲发小!” 杜鹃再次举手。 秋月白都不想点她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知道的话就算了,但我认为他本来是不知道的。” 秋月白:“什么知不道的,你绕口令啊。” 平安立刻举手,秋月白就乐意点她。 “杜鹃姐的意思是,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的话,就不会是现在这副表情了。” 秋月白愣了一下,慢慢顺着平安的目光望自己后面看去。 楼梯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宋啸。 另一个是江既皑。 江既皑依旧是那个云淡风轻拽得二五八万一样的臭屁江既皑,至于宋啸…… 自从宋啸那只好不容易弄来的赛级狼犬被小区里一只哈士奇搞怀孕之后,秋月白就没见过他再露出过这种表情。 “呃……中午好?”秋月白尴尬地问好。 宋啸不知道怎么回事,转身想走吧,结果后面杵着个江既皑,俩人差点撞上,扭回来吧,得面对秋月白以及两个妇女。 秋月白觉得他好像很怪异,难不成是生气了?但他很不明白他气什么,他强吻人家元经理害得他要两碗米饭都得求爷爷告奶奶的,他还敢生气?! 只见宋啸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两只手往裤兜里摸索,哗啦啦拽出来一堆票子拍桌子上:“来,给我登记,我要租房子!” 秋月白赶紧按住那堆钱:“你干什么!” 他要是住这儿那还得了! 宋啸打定了主意,扒拉开他的手,坚定地对杜鹃说:“我要租!” “不能!” “就要!” “不能!” “就要!” 杜鹃烦死了,美好中午全被破坏了,她又举起她的鸡毛掸子使劲往桌子上一磕:“都给我闭嘴!” 全体噤声。 宋啸悄悄对秋月白说:“咋跟你妈似的。” 秋月白耸耸肩。 “吵吵吵天天两眼一睁就是吵,要是我八十岁的外婆在这儿看店看你们还敢不敢吵吵!”杜鹃两手叉腰,指着宋啸,“租房原因!” 宋啸被点,有些犹豫:“在这儿说?” 杜鹃瞪他,说反话:“不用,你回家说好了。” 宋啸被噎住了,扭捏了一下:“我……我就是怕我兄弟吃亏。” 杜鹃没明白什么意思,倒是平安眼睛一亮,把秋月白扒拉开,对着杜鹃的耳朵说了些什么,随后杜鹃就平静下来了,嘴角甚至长久地挂着意味深长的迷人笑容。 “您好,欢迎入住。”杜鹃把306的钥匙递给宋啸,“祝您入住愉快。” 宋啸接过钥匙,拍拍秋月白的肩膀:“辛苦你了。” 秋月白木着脸:“辛苦什么?” 宋啸一脸理所当然:“帮我收拾房间啊。” 秋月白叹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来去找江既皑。 可是他已经不在楼梯上了。 原本是准备出去找个书店买本书回来看看,结果被楼下几个人逼了回来。即使是别人口中谈论的对象,他也不觉得尴尬,只不过他无法面对秋月白。 那个人过于坦率。 朝阳,夕阳,霞光,风和雨,丰茂的植物,黄绿色的叶子,完全自由的鸟,随来随去的云,赤裸裸的光芒,柔和的晴朗的天色——他不讨厌秋月白。 他怎么可能讨厌一个他想成为的人呢。 他一直努力避免与他对视,那让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被拷问。 被锁定。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会儿,江既皑看着手机上的日历,那上面标红的日期近在咫尺。 他有点害怕,好佩服妈妈。 他又坐在地上。 他现在身上的现金大概有六七千,明天要买一些东西,也花不了多少钱,剩下的他准备用信封装起来。原本他今天是准备回平封县看看的,但又想到平封的房子已经卖了,就算了。虽然已经辞职了,可后台还有他的吉他和衣服,今天晚上过去拿回来,顺便调一杯橘子金喝。明天早上他要早点起床,出去买菜,买菜的时候吃点早饭,最好是喝粥,回来做一顿正儿八经的午餐,就像过去十几年中的每一天一样。 到了下午,无论如何他都要画出点什么,哪怕是素描,最好画人物。后来他还想弹钢琴,条件不允许就弹吉他也行,具体弹什么不知道,随便拨吧。对了,还要睡一觉,睡不着的话就在脑子里想象画面,当做梦。 傍晚时分,蓝调时刻,他必须要出门吃饭,外面人多,准备吃小面,他还没有尝过。随后去散散步好了,就沿着橡林街一直往外走,走到人民广场上去,挤到人群里。听说小山轩八月份有烟火会,可惜。 至于晚上,洗澡,睡觉,听听有没有虫叫,希望有。 多完美的一天。 开始有点期待了。 那将是他重生的第一天。
第二十六章 想象力来自于想象他(第五天) 这是秋月白去街外买的鲜虾,活蹦乱跳的,处理的时候不小心被扎了一个血点子,他又用刀在上面又划了一下,鲜血涌出来,但他不准备包扎。 他要让江既皑看见他的血。 但他有点生气,准备第一个下锅的就是那只刺伤他的虾。 水烧开放两片姜,把带壳的虾放进去煮开捞出来,加点黑胡椒一起放在锅里炒,有焦焦的感觉就盛出来。把虾壳剥离,炸出虾油,把壳捞出来扔掉,在虾油里放一点白葡萄酒更好,但秋月白没买到,就买了一瓶飞天茅台。 把番茄炒出沙,把洋葱和白萝卜粒配上煮好切片的口菇放进去,多倒一点开水煮一会儿,加生抽和盐,可惜黑胡椒盐和西芹盐他也没找到。 最后把冰箱里的米饭倒进去,顺便放点楼下婆婆给的小青菜。 一共二十四只虾,不是贪多贪足,只是想多给江既皑分点,他很瘦。 “你一直翘着手指头干什么?”宋啸问。 秋月白说他要变异了,准备第一个就弄死他,宋啸神经病一样咯吱咯吱笑半天。秋月白说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如果换做是他被赶出家门还跪在地上亲男人的鞋,还得了人家两千块钱小费,他早就一头撞死了。 宋啸不笑了。 “我饿死了,啥时候开饭啊?”没过多久宋啸跑过来又问。 秋月白有点摸不准这个电磁炉的脾气,老是弄不好,本来就烦,眼看就要大火收收汁了,宋啸又撅个屁股问,他就暴起了:“饿死你!谁说我让你吃了,等会儿你看着我们吃。” 宋啸委屈巴巴:“我跟你住不好吗,干嘛啊又生气。” 秋月白翻了个白眼。 虾仁又软又弹,白萝卜和洋葱又嫩又水,汁水收得很好,汤不浓不淡,细品有酒香,既保留了味道又增添了口感。 番茄是个好东西。 茅台也是。 他甚至为此专门贡献出一套漂亮餐具。碗六寸,盘子十寸,很低调的浓绿色,大概就是橡树最中间的部分,外壁上有浮雕,是连绵在一起的玫瑰,每朵玫瑰中间都手工镶嵌了一小颗单凸形的黄绿色翠榴石,内壁是暗纹,刻着小玫瑰骨朵,整个顶部边缘是起伏的波浪,俯看就是一朵小型荷叶。 “这套餐具是你在意大利买的那个吗?” “嗯。” “我有两个问题。” “说。” “这只是一顿普通的汤泡饭,何至于此。” “当然至于。第二个呢?” “凭什么他用这个,咱们俩就要用这个?” 秋月白看看灶台上摆着的三碗饭,比起江既皑的那一碗,另外两个是现在是有点登不上台面。 “你懂个屁,你别看他这个看着好看,其实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咱的就不一样了,练泥、成型、上水、上釉、釉烧,每一项都马虎不得,经过多少工序才呈现在我们面前,这可是劳动人民的艺术成就啊!”秋月白越说越激动。 宋啸端起一个空碗看了看,往桌子上一放:“你他妈少唬我,真把我当傻逼了,这他妈就是你在楼下超市买的,十块钱三个还送俩不锈钢勺子。” 秋月白这套餐具一直放在摄影工作室,幸亏当初忘了拿回家了,否则还不好偷呢。 当初买下它纯属惊艳,要真拿去吃饭又觉得暴殄天物,就一直放着没动。 曾经他有一个追了挺久的女孩子,在还没追到的时候相中了这套餐具,问他要,他没给。其实还不如一个包或者一套摄影器材贵,但他当时一直从心底隐晦地认为,还不到时候。 不,不是还没不到时候。 是人不对。 一见钟情的东西,只能送给第一眼看见就让人联想到它的人。尤其是艺术。 他又往盘子里摆了水果,昨天的已经被他和宋啸吃了,这是让朋友过来送餐具的时候他讹的。 和昨天一样的蜜瓜,加了荔枝和葡萄柚,他觉得不够,又堆了不少青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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