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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白似乎不服气,嘟囔道:“你怎么知道?” 江既皑的声音越柔和:“因为我开始画画了,我终于又开始审视窗外的风景了。” 秋月白终于放松下来,他叹息般说:“你真好。” 无需诗化他,江既皑真是最好的人了。他不知道江既皑为什么决定去死,但他很愿意听他讲一讲他的过去和痛苦,他的母亲,他的兄弟,他的一切。 他现在不问,他等他。 过了很久,江既皑又问:“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或者要求吗?” 有啊。 我不要你柔和对我,不要反转和伏笔,我要你把太阳捏爆塞进我的眼眶里,我要你站在生生不息的月亮上凝望我,我要你把云山揉碎融进我的皮层,我要一个痛快。 江既皑,我要酣畅淋漓,要无与伦比。 可是他张了张嘴,吻上去,细碎的含糊不清的话语从唇瓣间泄露出来:“没有,怎么样都是最好。” 夏天在爱人的亲吻中。 【作者有话说】 秋月白是天生的爱人,作者是天生的废狗。
第五十三章 事后回溯(第二十一天) 不知道昨夜风刮了多久,秋月白起床后懵了很久。 旁边的位置已经凉了,看来江既皑早就走了。秋月白摸出一根烟,靠在窗边,脑子里本来是空的,等一片橡树叶落下来时,他才开始一点一点捡记忆。 他记得晚上江既皑去唱歌了,他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上,那里很少有灯光能照射到,便于他不知廉耻地舔视他的爱人。江既皑不知道怎么回事,唱得很拉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莫名其妙的状态,卡词不说,唱悲伤情歌居然还笑场了,对此秋月白很兴奋——他对江既皑一切不正常的情绪都很好奇。 于是在江既皑被鼓手轰下台后他也没走,跟着去了吧台,看他漫不经心地调酒。 “你今晚唱歌像吃了狗屎。”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还是三个狗拉的。” 江既皑没搭理他,转身拿了两颗橘子。橘子皮在他的手指间被剥落,一滴汁水顺着指腹流到手腕。 想舔。秋月白动了动嘴。 “想舔?”江既皑轻声问。 秋月白掀开眼皮,看他那张脸顶着清心寡欲的表情,却说出这种话,有些哑然。 江既皑不给他踌躇的时间,把手伸了过来。先是手指碰了碰他的嘴唇,秋月白听见他说“舌头”,于是他把舌头伸出了一点,尝到了橘子皮的苦味,令人皱眉,却禁不住再舔一口,想把余苦压下去。 那滴橘子汁摇摇欲坠。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江既皑,江既皑也没有看别的地方。在对视中,顺着青蓝色的血管,舌尖仿佛过弯道,他终于,终于勾到了那滴迷人的橘子汁。 甜的,酸的,凉的。 因为他没有闭合嘴巴,口水分泌,或许就像水滴入河流一样,这滴橘子汁其实尝不出来什么味道,但是从此以后,在他这里,江既皑的皮肤就变成了橘子汁味道。 他知道他很健康,他的舌头是红色的,应当很漂亮,所以他再次伸出来,舔了舔嘴唇。 江既皑终于有了表情,他扬了扬眉,嘴边是似有若无的笑意:“味道怎么样?” 秋月白趴在桌子上,眼睛亮晶晶的:“还不错。” 橘子果肉被捣碎,喷溅出来的果肉和水在桌面上形成一个个小圆球,秋月白又闻到了茉莉花香。 “这次要威士忌。” 江既皑歪着头看他:“喝点顶的,要不要?” 顶的?江既皑这个人已经很顶了,再喝点顶的,他就要被压断了。 “行。” 接下来他亲眼看见江既皑从下面拎上来一瓶二十四春。 对于橡林街来说,这酒和二锅头没啥区别。 他想笑,准备打趣对方,谁承想江既皑正在用一种近乎引诱的眼神注视他,他使劲咽了一口丰盈的唾液,咕咚一声,也咽下瞬间被高抛的心。 他觉得,或许今天晚上,他能gan到他。 “多、多来点儿。”口齿不清,他有些含糊。 二十四春啊,他还记得上次喝完之后的感觉,烈酒,草原上一万匹马儿会在喉咙里飞驰。 江既皑好像笑出了声,低沉的,磁性的,夹杂着愉悦和叹息,让人想到悲怆奏鸣曲和克罗地亚狂想曲疯狂杂交诞生出来的c小调。 或者是波尔多地区过于成熟的葡萄被酿造后,等待的那支红酒杯。 不论是奏鸣曲,还是葡萄大屠杀,彼时秋月白觉得,这把嗓子里滚动着一切令人难以自持的信号。 不知怎的,他有些慌乱,二十四春做成的橘子金竟然被他一饮而尽,辣得他想一头撞死。他咳得惊天动地,江既皑在对面看着他笑,手一下一下毫不精心地安抚他的小臂。 酒精还没上头,他的小脑已经稀碎,他近乎天真地偷偷耳语:“我不能喝太多。” 江既皑有意无意地描摹他的眉骨:“为什么呢。” 秋月白皱眉:“喝晕了就没力气了,我想跟你上||床。” “你要力气?”又是一声轻笑,江既皑把这种撩拨的氛围拿捏得很好,“好啊,如果可以,也行。” 秋月白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招呼另一个调酒师:“哥们儿,我要醒酒茶。” 那哥们儿搁旁边看了全程,脸色变化过程分明,这个时候已经呆滞到平静了,点点头:“醒酒茶,本店没有醒酒茶,本店只有白开水。” “我不要白开水,我今天晚上要干大事,白开水太白开水了。” “可是本店没有白开水。” “那你们开什么店?我就要白开水。” 然后那哥们儿给秋月白倒了一杯白开水。 忍了忍,哥们儿还是没忍住,对江既皑说:“恕我直言,你们真的看不到我吗?” 江既皑耸耸肩:“你是老板,我当然不能看不到你。” 秋月白睁大了眼睛:“老板?” 嗷嗷,好像是杜鹃的发小来着,那就好说。 “哥们儿,今天晚上我要跟他——”秋月白指指江既皑,“上||床,上||床你知道吗?就是做——” 江既皑往他嘴里塞了片橘子。 他把爱字混着江既皑的橘子气息咽下去。 “你能让他早点下班吗?要不然就太晚了。” 没见过这样儿的,没有这样的,老板想,怪不得。 江既皑呼出一口气,今天晚上他穿的是自己的衣服,把围裙一摘:“走了。” 张了张嘴,老板还是没能说出话来,打开手机,提示有新消息,是他妹妹的班主任早些时候在群里发布的新任务,要求每位学生做一个纸魔方。 晚上十一点,有人回家上||床,有人给六岁的妹妹做魔方。 秋月白站在窗边抽完了一支烟,两只麻雀在不远处的地上跳来跳去,地面被眼光照得亮晶晶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洒了。 他动了动身体,浑身都疼,后面尤其。 嘎吱一声,门开了,艰难地扭过去,江既皑拎着塑料袋站在门口,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他就在这一瞬间,什么都想起来了。 二十四春还没有厉害到稀释后让他断片的程度。 他甚至能回忆起江既皑落在下巴上的汗水的味道。 昨夜,出乎意料,不够顺利。 从酒吧回家的路上,他们手牵手是没错,但是走到红楼下就被宋啸截断了,此子不知道在外面吃了什么好东西,上吐下泻,匍匐在门口只剩下一口气,杜鹃和平安站在旁边瑟瑟发抖。 秋月白当时已经有些晕了,见宋啸趴在地上,就蹲下去问他怎么了,宋啸连眉毛都是抖的,颤颤巍巍地说:“你他妈……你……你屋里的牛奶……里面有什么……” 秋月白想了半晌,拍拍宋啸的头:“是我从家里带来的鲜牛奶,我没舍得喝。” 也忘记放进冰箱里。 宋啸猫叫一声:“二十……二十多天……夏天……鲜牛奶……” 秋月白站起来,身体很稳,声音也很稳:“你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平安打断他:“他就是睡着之后发作的。” 秋月白点点头,问平安:“那他现在趴在这里是要干什么?” 平安说她不知道,她听见声音出来就已经这样了,杜鹃说他可能是要求救。 江既皑在旁边几番想要张口,都没能插进去话,没办法,他只能先把宋啸扶起来,让他靠在长椅上。 “得去医院,应该是食物中毒。” 秋月白的眉毛拧在一块儿,对着杜鹃和平安说:“你们两个先送他去医院行吗?我得先和江既皑上个||床,我尽量快一点,结束了就过去。” 平安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话。 杜鹃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 江既皑张了张嘴,咽了回去。 宋啸说了话,宋啸说操你妈。 江既皑拍拍秋月白的肩膀,说在女孩子弄不了宋啸这么大体格子,再不送医院可能就被毒死了。 宋啸很配合,当场又吐了一地。 秋月白说好吧,走过去跟宋啸说我喝酒了背不了你,让我男朋友背你吧,完了宋啸一张嘴差点吐他头上。 纠缠了一会儿,江既皑借了酒吧老板的车,老板问那他没车怎么回家,他还得回家做小学生作业,要不然他妹妹明天会哭,但是没人搭理他,他说那他打车回去,也没人搭理他,然后他就走了。 秋月白在车上一直念叨交警,他担心江既皑年纪小没驾照,江既皑说他有,秋月白有点不信,他觉得江既皑太穷,没钱报驾校,后面还想自己上手开,或许他觉得酒驾没有无证驾驶严重。 宋啸一直在呻吟,偶尔会说一些词汇,比如“有毒”“害我”“下药”“抛弃”之类的,夹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土脏话,不提也罢。 中间宋啸喊停了五次,两次要吐,两次要拉,一次又要拉又要吐,半夜车少人少,江既皑就把车停到辅路上让他上灌木丛解决,车上本来有一包抽纸,用到第三次就没有了,平安就把睡衣外面的外套脱了下来。 后来平安站在医院门口哭,说那外套口袋里好像有二百块钱。江既皑拿了三百块钱给她让她别哭,她就不哭了。 宋啸被送去洗胃,加上住院费,江既皑正好掏干兜里最后一分钱,他的钱包放在红楼没有带,杜鹃也是睡衣,秋月白更不可能带钱,于是江既皑又把三百块钱要了回去,给宋啸交吊水和药费。 大概凌晨两点钟,宋啸终于好了一点,躺在病床上睡着了,睡着之前喊着自己拉得疼,江既皑就找了个枕头垫在下面。 江既皑没想到今晚他会给宋啸垫枕头。 他们坐在医院走廊上喝水箱里的热水,护士给了他们四个塑料杯。走廊里时不时传来仪器的滴滴声,彼此之间的叹息声清楚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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