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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这是?”李槿很疑惑。 怎么了?宋啸简直想把自己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水,他怎么才想起来秋月白不是一个人睡?! 这可怎么办! “阿、阿姨,这大早上的,咱们不好直接进去吧?”宋晓啸拔高声音,试图震醒所有人“李槿阿姨!咱们要不下去等等!我估计!般般还没醒呢——” 快醒!快他妈给老子醒过来! 李槿皱眉:“你的声音未免太大了吧?” 宋啸哈哈大笑起来:“哎呀——您知道——我一直——说话声音——就很大~~~” 妈的快藏起来!你妈要进来了! 李槿想了想:“屋里藏人了,你才想起来,对吧?” 宋啸瞪大眼睛,嘴巴打架,正在头脑风暴呢,310的门缓缓开了。 平安!是平安呐。 平安穿着睡衣,头发凌乱,一边装作揉眼睛一边大声抱怨:“干嘛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有没有点素质?” 她装得不太像,都有点发抖。 宋啸赶忙看向看向李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李槿没素质:“阿姨,您看这……” 李槿看看宋啸,又看看平安:“你好,你是叫平安?” 平安立刻乖巧,点点头:“阿姨早上好。” 李槿顿了顿,没有继续进攻304,温和地对平安说:“快去洗漱,阿姨等会儿带你们去吃饭。” 平安说谢谢阿姨,却没有动。她想,敌不动,我不动。 李槿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304的门,转身下楼。她猜想这屋里指定是有人,一群傻孩子还装模作样打掩护,她在门口站半天了,宋啸说话声音又这么大,愣是不开门,这不是做贼心虚心里有鬼吗? 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没结婚就睡一起是不是不太好?她还挺保守的,觉得女孩子应该乖一点,谈恋爱的话,亲亲嘴拉拉手就行了,要不然要是分了,岂不是吃亏? 想到这里,她无比庆幸刚才没进门,否则那女孩真要羞死了。 般般都二十四了,起了个麒麟的小名,却没有麒麟的模样,整天吊儿郎当,让人操心。要说恋爱也谈了不少,可从来不长久,每次这个女孩的名字她还没记住就换人了,要搁她们那个时候,这种男的就是流氓。 她坐在凳子上,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太了解她的儿子了,没有长久心性,凡事都凭热血上头,这可如何是好。 李槿那边骤然开始伤春悲秋。 秋月白这里却有些剑拔弩张。 “你什么意思?”秋月白站在床上,叉着腰,眉头紧锁,“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 江既皑站在床边,抬头仰视他:“你先下去,我们可以晚一点讨论这个问题。” 秋月白觉得有一股火烧到了他的喉咙:“就现在。告诉我,为什么我妈来了你要躲?” 江既皑叹了一口气,他觉得事态紧急,秋月白不能在这个时候任性:“好吧,我错了,你先去洗漱下楼好吗。” 很敷衍的认错,男人认错的经典态度,秋月白最熟悉,因为他自己就这样。江既皑这样对他说话,让他觉得更愤怒,他简直要气笑:“行,行,我下楼,你就在楼上藏着不要见人吧!” 说着他一脚跳下床,推开江既皑,衣服没换也没洗漱,直接就甩门走人。 江既皑被他弄了一个踉跄,跌坐床上。 秋月白啪嗒啪嗒跑下楼,一眼就看见他妈,重重喘了一下,喊一声:“妈。” 李槿见他下来,又是叹了一口气,这一口叹得秋月白头皮发麻,他妈的,一大早一个两个都冲他叹什么气? “我又怎么了?”他问。 李槿本来想说两句肺腑之言,眼光却看见了他的腿:“这是怎么了?” 李槿站起来,弯下腰,仔细端详着他的膝盖。那里结的痂黑乎乎一片,周围透着软嫩的粉,能想见曾经的伤口多么惨烈。 李槿用手指碰一碰,秋月白把她拉起来:“没事儿,不小心磕了一下。” 李槿顿了一下,还保持着弯腰的动作,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没事儿?” 秋月白点点头。 李槿觉得稀罕,她儿子是个娇气包,比一般女孩子都娇气,虽然喜欢天南地北地疯玩儿,但是哪怕晒疼了一点皮都要打电话抱怨,恨不得让聋子也知道他受伤了,这次却说没事儿? 不不不,这不是长大了,这是羽化了。 “你没事吧?”她忍不住问他的精神状态。 秋月白都有点无奈了:“真没事,走路没看清,绊了一下,这不都好了吗。” 李槿又蹲下来看,似乎有些小心翼翼地说:“可能要留疤,也没事吗?” 秋月白已经很努力压制内心的烦躁了,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他妈的视线:“你到底来干什么?” 李槿看着他,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我来看看你。” 秋月湖昨天晚上才说他食物中毒的事情,她就有些憋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当时把他撵出家门,本意是锻炼他,让他吃吃苦,但他根本照顾不了自己,短短一个月,进了医院还进了局子,她是个母亲,忍不住的。 或许换个方式会更好。 “你跟我回家吧,过两天你跟着你哥去坐堂。”李槿说,“你哥也愿意带你,比你自己在这儿瞎混强。” 秋月白站着没吭气儿。 李槿又坐下:“怎么了?真不想走?” “咱们不是打赌吗?”秋月白慢慢说,“我要那颗珍珠。” 他说这话决不违心,这一个月来他确实没伸手问家里要钱。 李槿的眼睛又飘向他的膝盖:“我知道你想要,你回家,我给你要去。” 秋月白咬咬牙,腮帮子动了一下:“我凭自己要。” 李槿有些动怒:“你算老几?那天是人家圆场面,客套话,就你一个人当真,还你凭自己要,笑话。” 秋月白的脸通红,像被打了一巴掌:“妈!别管我别管我!你听不懂吗!” 李槿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你再喊一声!” 秋月白的脾气仿他妈,但远没有他妈厉害,从小到大他横三分他妈就横一两,总是压死他。 可这次秋月白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梗着脖子叫:“你让我滚我就滚让我回我就回,我是狗吗!” 李槿气得要死,伸出手就要删他耳光。这是家常便饭,秋月白从小皮,不听话就挨打,一般他哥和他爸都护着,这次没人护了,他准备硬抗。 “阿姨。” 不大不小的一声从背后传来,李槿停住动作,眯着眼睛看过去。她年纪大了,今天出门急,没戴眼镜,恍惚之间看到了江值的脸。 她忍不住往前走一步,想看仔细。 “阿姨,你好。”江既皑朝她走过来,伸出手来,“我是江既皑。” 李槿怔怔看着这张脸,离近了看,又不那么像了。 想到江值。她一开始莫名讨厌她,因为大家都说江值非常好,她觉得她是不是有点装,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白莲花。她和江值同年级不同班,唯一的优势就是每次比江值考得好。可她喜欢的男孩经常和江值一起上下学,这让她的优势也变得无足轻重。 但有那么一次,例假弄脏了裤子,她躲在厕所里不敢出去,江值跑出去帮她拿了一件校服外套,晚上洗的时候才发现胸口处缝着她喜欢的那个男孩的名字。 和那个男孩结婚的时候,江值说校服她是故意的,她们那时候虽然不认识,但她老看见她往这边看。 江值要跟江舜结婚,她不赞同,江值要跟江舜离婚,她也不赞同。后来除了每年的新年贺卡,他们找不到她的任何消息。可现在她的儿子就站在她的面前。 她实在是觉得,恍惚。 “你好。”她伸出手,握住江既皑的手,“你好。” 江既皑礼貌地笑起来:“我应该拜访您的,抱歉。” 李槿偏过头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他:“没关系。我见过你,你多大了?十九……六月,二十了吧?” 江既皑点点头:“阿姨,他的膝盖是为了帮我抓萤火虫摔倒了,我很对不起您。” 李槿微笑起来:“没事孩子,来,来,你站到太阳底下,来,让我看看你。” 江值在太阳底下最好看。李槿和江值算不上好朋友,她们之间只是熟悉,但她就是知道江值喜欢晒太阳。 江既皑没问为什么,太阳已经进屋了,他站进去,任李槿打量。 她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秋月白,更是为了江既皑。那天过来没见到他,随后又顾念着不想碰见江舜,耽搁了,可心里一直挂着。 “你妈呢?怎么没见她?”李槿有些紧张,“她回来了吗?” 秋月白喊了一声妈,李槿没听到。 她期待地看着江既皑。 她有些怀念江值,虽然这么多年还是看不上她那性格,但她一直都愿意和她做朋友。 江既皑晾晒在阳光里,轻柔地点点头:“阿姨,她回来了,她的墓地在临北湖。” 秋月白觉得这话残忍。 李槿听清了,但她又问了一遍。 江既皑只好说清楚一点:“我妈妈去世了,前年六月七号。” 李槿“哦”了一声,退回原地,又坐下去。她似乎想问些什么,但是没有再张口。 过了一会儿。 “妈,你回家吧。”秋月白说。 李槿又站起身,点点头,干涸着走了。她原本打算带孩子们去吃早饭,再去见江值。江值如果离得近,就让小皑带她去,还不肯回来,那就把地址给她,她自己去找。 也算是,离得近了。不对,这离得也太远了,她可不能真去找她。 她在车上坐了好久,手抖了好几下才点着火。 【作者有话说】 可能越写越烂,就这么将就着看吧。
第六十五章 好日子(第三十四天) 他们站在同一平面的对角处,阴影和明亮分割出两个维度。 “你还好吗?”江既皑莞尔,“还要讨伐我吗?” 秋月白怕那光把他晒化,对他招手:“来。” 江既皑回到他身边。 “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感受,是不是?”秋月白说,“你说过的,我告诉你,说一次你就记得住。” 江既皑笑着看他,眼神里带着鼓励。 “我不喜欢你躲开,我们可以就这样被发现,我会保护你,好吗。我们不要藏起来,只有犯错的人才会心虚,对不对?” 江既皑摇摇头,问:“你为什么不怕?” 秋月白微微歪头:“你没爹没妈,除了你自己,没人能阻止你,我怕什么?” 原来是这么个理由,江既皑几乎是瞬间笑出声来。 “喂,起床的时候怕不怕我生气?”秋月白贴过去,他总是这样,看见他,和他独处,就想要接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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