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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别为难我。”江既皑补充道,“别折磨我。” 爸爸的花儿落了。 宋啸的光儿灭了。 “你!”宋啸急了,“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 宋啸急出了一身汗,灵光一闪,甩开他江哥的手,往旁边挪了两步,攀上了秋月白。论怎么攀的,跪在地上直接抱腰。 秋月白头一懵,迷惑地去看江既皑。江既皑冲他摇摇头。 亲爱的般般,不能心软,不能答应,千千万万。 “啸啸,你起来先。”秋月白去拉他,虽说这里都是自己人,但这也太…… 宋啸把脸埋在秋月白的肚子上,摇头,蹭得江既皑太阳穴直跳。 秋月白用手抵住宋啸的头:“不是,你再给你爸打个电话,求他,求我们有啥用。” 宋啸愣了一下,还没想过这种办法,犹豫道:“能行吗?”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没囊气。 五分钟后。 宋啸再次跪下来拉秋月白和江既皑,一手一个,猛男落泪:“我爸说不去翻地就送我去部队……” 秋月白:…… 江既皑:…… 杜鹃平安:…… “我爸还说,去翻地,一天一万。”宋啸抽了一张卫生纸,带着哭腔擤了擤鼻子。 秋月白:“嘶,其实——” 江既皑:“也不是——” 杜鹃平安:“不能帮——” 宋啸:“一群狗你们是。” 【作者有话说】 歌是蔡琴的《你的眼神》,very好听。 另外我没存稿了,真正的勇士不需要存稿,边写边发。
第七十七章 开荒2(第五十六天) 宋啸他爸搞的这块地,位于东河街道。知道东河街道吗?没人知道,从来没听说过。 首先,它不在城区,其次,都是其次。 五个人转了三趟公交,第三趟还是那种老城乡结合部款的,都不像公交,更像回村的大巴。 不是像,就是回村了。 由于他们说不清楚具体位置,所以司机师傅把他们扔到了东河街道办事处。一个挺大挺正式的门头,还真是个机关单位。 通过石头剪刀布,决定宋啸进去问,但宋啸仗着日结一万的工资耍赖不愿意进去,为了早去早回家,还是江既皑拿着地址进去问的。 他随便敲了一间办公室的门,拿着纸条,是这么问的:“你好,请问刘老赖家在这附近吗?” 人家是这么回答他的:“嗷,你出门往右拐,一直走,有个特别大的广告牌子,写的‘看羊羔疯找刘科技’,再往左拐进小道,就是他家。” 的确是很大的一块广告牌子,非常大,用一块黑布连接两棵树,黑布上写着那几个大字。 多么朴实无华的广告。 已经上午九点了,折腾了俩小时,他们终于摸到了刘老赖家门口。 刘老赖看上去长得不像是个老赖,肚子圆滚滚的,很是和蔼。 他说这块地原来是他家的,但是自从他当了刘科技给人看羊癫疯之后就没再种过,成荒地了。再往前数俩月,人家割麦子的割麦子,播玉米的播玉米,他站在田沟头,骤然觉得土壤可惜。 老赖边带路边跟他们讲从前,讲土地,讲到动情出还连连扼腕叹息,听得平安有些眼热。结果路过一片麦地,人家正在地里忙活着,看见老赖,大声喊他的诨名,比老赖还不堪,平安的眼就又凉了。 宋啸问他爸买这块地拢共多少钱,老赖不肯说,从小瓦房里扔出来一堆工具:“翻吧。” 眼看他要走,宋啸赶紧拉住他:“叔,咋翻啊?” 老赖说拿着锄头先把杂草拔了,用手也行。宋啸有些紧张,问然后呢,老赖说然后就随缘吧。 老赖走了之后,五个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怎么下手。 “刚、刚才不是路过一片麦地吗,要不然去问问?”杜鹃说。 也行吧。 又回到那片麦地,俩大爷和俩孩子正在田边大杨树下喝水休息,光着膀子,黝黑的肩头滚着亮盈盈的汗珠。 听他们问怎么开荒,俩大爷肩头毛巾一甩就往前冲:“走。” 孩子叽叽喳喳地也跟上来。 到了地里,大爷从那堆工具里扒拉两下,扭头对一个孩子说:“墩子,去咱家地里拿俩锄头去。” 这孩子叫墩子,可瘦得不行,哪拿得动,秋月白拉着宋啸说他们跟着去拿,大爷没说话。 这是秋月白第一次见锄头,陈旧的木头手柄,伤痕累累依旧锋利的钢头在日头地下直反光。墩子一咕噜把锄头抗在肩头,和他们第一次路过麦地时,俩大爷的姿势一样。 宋啸笑着说:“小子,你可真有范儿。” 墩子看上去很小,撑死七八岁,说话有点不利索:“爷说,让我好好学着呢,教弟弟。” 秋月白把墩子身上的锄头拿下来,宋啸从地上也找了一个,往回走。宋啸话多,跟墩子攀谈起来。 墩子今年七岁,没过八岁生日,开学就三年级了,爸妈去广州打工,两年没回家了,家里有爷奶和弟弟,奶奶腿摔断了,今天是舅姥爷过来帮他们家割麦子。 他有些低落,小脸皱巴巴,说他们家麦子割晚了,别人家的早就割完了,奶奶说是自己的腿耽误了时间,直哭。 宋啸摸摸他的头发,摸了一把灰。秋月白摸摸兜,兜里没糖。 等回去的时候,江既皑已经扛着锄头开始往土里夯了,夯一次,旁边俩大爷嘟囔一次:“不对,不对,要往上,把下面的土掉个个儿,不是往一边扒拉。” 江既皑狠狠喘了一口气,把锄头往地上一立,看着秋月白和宋啸。 宋啸马上觉得头皮一紧,赶紧抱着锄头走过去:“哥,你歇会儿,我来。” 宋啸还不如江既皑,江既皑会不会锄地另说,最起码人家姿势差不多,宋啸学了五分钟愣是连工具都拿不好。大爷摆摆手,把锄头抢过来,二话不说就开始锄地,动作连贯,大片大片的土壤被翻出来,中间不带一丝停顿。 宋啸赶紧去拉,语气里带着恳求:“叔!叔!我来!再教教我,我肯定学会!” 另外一个大爷咔吧点了根烟,喊:“小子,你们是来干啥的?” 宋啸说就是来开荒的,大爷又问你们五个都是来开荒的吗,宋啸说是。 大爷说:“咋雇你们几个狗毛不懂的来,还有女孩,这不是胡闹吗。” 大爷还说,刘老赖这地不多,才两分地,本来俩人半天就能锄完,看他们五个这样,够呛。 学了半天,眼看奔十点去了,他们不好意思再占用大爷的时间,都说自己学会了,大爷好心,把自己家的两把锄头留下来了,统共三把,三个男的分。 杜鹃说那俺俩干啥。 秋月白从百度退出来,指着手机说:“网上说了,你俩跟屁股后面把挖出来的杂草和石头扔了。” 上午的日头照得人头晕眼花,半个小时过去,站起来一看,前面仿佛一望无际,让人想喊救命。 秋月白也不全是为了钱,兄弟之间的感情,怎么能跟钱挂钩?但是目前这种情况,总得聊点能让人活下去的,他说:“宋啸,一天一万,给我多少。” 宋啸说平分,秋月白说那咱慢点干,照一年干,宋啸说俺爸说了,一个星期必须结束,超期也送我去部队。 秋月白摸了一把汗,忍无可忍想把衣服脱了,扭头看一眼杜鹃和平安还在任劳任怨地扒草,还是没脱。 “累不累?”秋月白倚着锄头,一边喘气一边问江既皑,“早饭都没吃,饿吗?渴不渴?” 江既皑直不起腰了,半弯着蹲着身子,抬头看他,没看清,日头直射进他眼里。他有些晕乎,笑着:“累,饿,渴。” 汗顺着他的侧脸不停往下滴,秋月白看着疼,脑子一热,冲上去就想抱他。 “诶,没事。”江既皑撩开衣服,往自己脸上擦了一把,又往秋月白脸上擦。地里脏,一锄头下去更脏,衣服上布满了看不见的灰尘,蘸着汗水一抹,脸都花了。 江既皑乐了两声,用手蹭蹭他的脸:“你们休息一会儿,我去买水。” 这村子里啥都不多,就杨树多,路边全是杨树,他们就在杨树下坐着休息,等他们的英雄回来。 秋月白又打宋啸:“妈的,你咋不去。” 宋啸一股脑躺在阴凉地里:“别说了,我一分钱不要,把我那份给江哥。” 不是,他现在只要不去部队,干啥都行。江哥救他如水火,他把江哥当救命恩人了。 有些风吹过来,吹得杨树沙拉拉响。也不知道种这么多杨树干什么,春天重新长出来的时候,杨絮不是漫天乱飞吗? 等了好久,江既皑回来了,并且找到了招待所和小饭店,就在办事处后面。 上午是干不了了,他们就是这么没出息的人,现在一人一瓶水咕嘟咕嘟喝个精光,缓过来一点,就想去吃饭睡觉。 干活的时候没觉得身上疼,休息一会儿,再站起来就有些困难了,腰疼腿疼,头还发懵。秋月白踉跄了一下,迷惑地看向江既皑:“我以前不这样啊。” 是啊,爬山下河能和干农活一样吗,计算单位都不是一个层次的。 江既皑扶着他,没说话,蹲下来,拍拍他的小腿,示意他上马。 他们落在最后,宋啸他们没注意,秋月白伏上他的后背,往耳后亲了一口,悄声说:“别磕掺我了。”他说完,又离开他,把江既皑拉起来。 这是一条长长的窄柏油路,墩子说这是去年大领导下乡检查,三天就修出来了,要不然原先就是土路,连自行车过都扬尘暴。 柏油路两边满是杨树,投下细密的凉阴,掺着光点,在如今没有杨絮的季节里,很漂亮。 他们在疲惫和汗水中手拉手,互相搀扶着,顶着趋向猛烈的太阳,往前走。 小饭馆人不多,现在天热,人都不怎么出门。老板说五个人点四个菜就行,他们家量大,宋啸觉得愧疚,点了六个菜,外加五碗米饭,秋月白闹着不吃米饭,非要吃馒头,说自己能一口气吃八个。 上菜很快。毛血旺足足一盆,醋鱼和更是令人瞠目结舌,别的菜先不提,直到馒头上来,秋月白才知道“八个”是什么概念。 虽然没真上八个,但三个也够他头疼了。这是他见过最大的馒头,有他脸这么大,往下一按,还是实心馒头,死面的。 他恍惚,撕了一半递给平安,平安不要,递给杜鹃,杜鹃也不要。没办法,他递给宋啸:“吃。” 宋啸正在疯狂夹菜拌米饭,也没看见这馒头有多大,接过来就吃,一口米一口菜一口馍,吃得头都抬不起来。 江既皑平时吃饭没声没响,没想到饿极了还是没声没响,秋月白用筷子敲敲他的碗边,递给他一碗米酒:“你喝,发出声音,给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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