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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恨的看向沈长君。 这次丢脸可不止有他们郑家,难道他就不怕沈家的名声都被沈意时给败了个干净吗? 大概是舅甥之间也有心有灵犀。 沈辰放在桌下的手指几乎快要抠烂了,脸上的伤本来应该是用来谴责沈意时的资本,现在却让他整张脸都火辣辣的难堪。 他几乎是带着请求对一旁的沈序道: “大哥,能不能让客人先走,剩下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不好吗?” 沈意时的眼睛像两颗精准定位雷达,紧接着瞥了他一眼。 沈辰瞬间收紧屁股,坐直了身子。 宴席上平时跟沈二少一起玩过的纨绔子弟不少,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局促的模样。 “郑先生,你现在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随着沈意时开口,封砚淮示意了保镖一眼。 郑卓远得到暂时的解脱。 他脑袋嗡嗡作响,脸色憋的通红。 “诬陷,都是诬陷,是你耍的手段。”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说的没一个字是他想听的。 保镖们再次堵上郑卓远的嘴。 封砚淮转过眸看向沈意时。 “这样就够了吗?” “起码,让他们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滋味了。” 沈意时不知道沈父为什么一直没有叫停这场闹剧。 但无所谓,今天这种场面,这样的结果,他只是要给自己母亲一个交代,除此之外,不需要任何替他愤怒,更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他只要郑家还张芸乔一个清白。 “但我觉得不够。” 沈意时诧异的跟封砚淮四目相对。 因为他发现,封砚淮那双黑沉的眸底,有残忍的怒火外放了出来。 明明刚才他还在笑着。 于闻调查的资料,昨天早上就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沈意时所遭受的,比他自己说出来的还要多得多。 在还在上学的年纪就要被迫为生计奔波,因为郑卓远的授意,隔几天身上就带着一堆伤,尽管如此,他还是漂亮到整个青春期骚扰他的男女不计其数。 能回到沈家,他几乎是死里逃生。 封砚淮脑海里闪过一种可能。 万一沈意时没熬到被沈长君认回呢? 自己甚至连认识他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宝贝,差点命都没了。 所以,怎么能够? 随着于闻的一声请进,几个警察出现在沈宅的宴会厅内。 其中一个在出示了证件后,目光牢牢锁定郑卓远。 “郑先生,你认识赵书文吗?” 这个名字出现,不光郑卓远,就连沈父都面色一变。 “不,我不认识他!” 保镖站到一边,没人钳制,郑卓远急忙为自己辩解。 “我们已经充分掌握了证据,多年前你曾经参与过一起车祸案,并且前后三次买凶至一伤一死,之后又买通赵书文顶罪。” “死者正是第一次被你买通的司机,姓张,而那位伤者……。”
第49章 沈意时,要不要跟我走 警察顿了顿,又继续道: “因为赵书文在牢里突然翻供,此案还在追诉期,而且我们还重新掌握了证据,所以现在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 郑卓远被带走时整个人面如土色。 他只来得及朝郑老爷子吼了一声: “爸,你救救我,我都是为了徽音还有阿辰啊,而且当初不是你让我帮妹妹除掉隐患的吗?!” “爸,你不能不管我!” 最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多少有些撕心裂肺。 也算是彻底把郑家最后的遮羞布全都扯了下来。 沈长君起身,开口: “各位,今天的宴会就先到这里。” 客人们都很识趣,热闹也都看的差不多了,一个个跟沈长君告辞然后走的干脆。 阙西越虽然在这个时候很想留下来,起码在沈意时身边陪着。 但他终究是外人。 倒是他堂哥阙西源在走之前,看着郑老爷子说道: “老爷子,不用我父母做主,今天我就把话跟您说清楚了,阙家跟郑家的联姻就此作罢,我们阙家一直安分守己,我爸妈胆子小,恐怕也没办法跟郑伯父这样的人做亲家。” 伤害值直接拉满。 临走前,阙西源突然朝沈意时所在的方向眨了下眼睛,随后离开的背影里仿佛都透着死里逃生的庆幸。 阙西越也跟着他堂哥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宴会厅。 在场的外人,只剩下一个封砚淮。 可他就是大刀阔斧的坐在那,屹立不动,在场的人谁也不敢真的赶他走。 而沈长君也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厅内寂静一片,气氛压抑,沈辰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出声。 他隐约察觉到,今天的事情还没完。 郑老爷子先开了口。 “长君,你去一趟警局,不管怎么样卓远也是你大哥,你必须把他带回来。” 事到如今,寿宴变成这样已经不重要。 郑卓远是他唯一的儿子,不能出事。 沈长君重新坐下来,听到这话看向郑老爷子。 “如果我说,我不呢?” 郑老爷子脸色发青,咬着牙道: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沈长君,当初你心里惦记着那个女人,但我还是把女儿嫁给了你,倾尽郑家全部资源帮沈氏度过难关,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你害的我女儿那么早就去了,你现在还要毁了我儿子?” 沈长君笑了一下,看起来讽刺无比。 他扫了沈序跟沈辰一眼,唯独没有敢去看沈意时的眼神。 “你所谓的倾尽郑家全部资源,难道不是跟我父亲做的交易?” “至于你们千方百计算计来的婚事,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要说害郑徽音的,其实是你跟郑卓远父子两个才对,你们暗中打算下给阿芸的药,最后阴差阳错的被她用到了自己身上。” 唰! 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沈长君。 沈意时可以确定一点,妈妈是因为忧思跟操劳去世,如果是因为吃了什么药,医生不会查不出什么来。 郑老爷子本来还在苦苦维持的体面终究被沈长君这两句话给击溃。 他像一下子疯了一样。 “这怎么可能,你是说,我让卓远从国外买的药,害死了我的女儿?” 那是一种神经毒素,用了之后人会在睡梦中悄无声息的死去。 郑卓远敢买凶杀人,都是郑老爷子一手教出来的。 他只会更丧心病狂。 可郑卓远有句话说的没有错,他最疼爱的就是郑徽音这个女儿。 现在真相浮现,怎么可能不崩溃。 沈辰也已经快要疯了。 他的眼中出现不正常的红,似乎是接受不了一直教导他的郑家人,全都是不顾人命的疯子。 但让他更接受不了的是,自己的父亲,对自己母亲的死竟然一直抱着无动于衷的态度。 怪不得。 怪不得就连刚回到沈家的沈意时,都能得到他的在意跟疼爱。 唯独自己没有。 沈意时在郑老爷子发疯的叫喊,跟郑家其他人的哭诉哀嚎中,仰起脑袋看向天花板。 他黑色碎发有一缕遮挡在眼前,那双圆润的眸底分外冷清。 “沈意时,要不要跟我走。” 封砚淮按住他身后的椅背,冷冷看了所有人一眼,询问他。 一句话,表明了他只会站在沈意时身边。 沈意时浑身散发出的孤寂仿佛一根根冰凉的刺。 但他会把这些刺捂暖捂化。 沈长君并不在意郑家人跟沈辰怎么想。 只是在听到封砚淮的话时,他的瞳眸剧烈颤动了几下。 “小意,先别走好吗,从你回来的那一刻,这个家就是你的。” 这句话的意思,他不在乎沈辰,甚至连沈序都不算太在乎。 他现在只在乎沈意时这个儿子。 沈意时却在听到这句话后,神色更冷。 “沈董,现在说这种话有意思吗?” “我从小就没有父亲,在我眼中,我的家人只有母亲跟外公,在他们都不在之后,我是孤儿沈意时,是郑家人口中所说的野种,唯独不是你沈家的孩子。” “刚才听到的故事很有意思,也算我没白来北市一趟,我从来没期待过所谓的父亲对我有父子之情,同样的,我也从来没有打算长久的沈家待下去。” 说完,视线转向沈序。 “这次,我连哥哥都不再有了。” 心口像是被沈意时的这些话刺穿,心脏破了大洞,有凌冽的寒风吹着。 四肢冰冷没了温度。 沈长君嘴唇变的白涔涔,剧烈抖动着。 而沈序大脑完全变成空白,他几次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发现说什么好像都是徒劳无功,只剩下愧疚跟沉默。 这一个月里跟沈意时相处的记忆,陡然变的清晰许多。 沈意时给他送花,记得他树莓过敏,会让陈姨专门做他爱吃的菜…… 他让沈意时私底下不要叫他大哥,他在他跟沈辰之间,选择了带沈辰去医院,把他推给孙全平息怒火。 桩桩件件,成了一把回刺他身上的,锋利的剑。 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些什么,漂亮的孩子追在他身后喊着哥哥,一边喊一边跑,最后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视线渐渐拉远,他拼了命的想伸出手,却只能看到他稚嫩的脸庞模糊成一个点。
第50章 封砚淮在为他‘服务’ “弟……弟弟,哥哥不走,哥哥永远陪着你。” 一字一句,沈序红着眼眶,下意识上前。 “封砚淮,带我走。” 沈意时在这时开口。 封砚淮勾唇一笑,带着对沈家人的挑衅拉住他的手。 “求之不得。”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 沈意时看着完全没有缝隙的雨幕。 “这雨下的真是时候,搞的我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他今天穿的还是陈姨特意准备的礼服,袖口甚至带了金线刺绣,比他回到沈家后穿的任何一件衣服都要贵。 是为了让他流浪的开端更鲜艳吗? 一只手从旁边穿过来,捞过他的腰,箍紧。 封砚淮的声音很低沉,如果是以往沈意时会觉得不近人情。 可他说: “离开这种鬼地方,你应该感到高兴。” 还有一句。 “他们不要,我要你。” …… 郑老爷子因为急怒攻心被送去医院抢救。 沈辰不知道是出于对外公的担心,还是不敢留下来,也跟着去了。 偌大的沈宅,突然空旷下来。 宴会厅里收拾残局的佣人们大气都不敢喘,整栋别墅连空气都充满了压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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